于是，纤细的手背落下时，从另一只更大宽大的手背骨节旁擦过。


    哪怕只是瞬间的触碰，他也捕捉到了。


    松雪当然也意识到刚才那是什么。


    混乱的思绪更加混乱，她想要收回这只失礼的手，但抬手时再次擦过——


    幸村精准地反手抓住了她。


    他的力道依旧不轻，是根本不打算放开她，但偏偏嘴上却还保持礼貌。


    “可以吗？”


    剧院里回响着什么大人物致辞的声音，华丽的词藻从耳边如风经过，偏偏松雪只能听见身侧的人问话的声音。


    松雪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是或否，好像都不是她的本意。


    但，幸村似乎也不打算等她回答。


    他本来就没打算再放开了。


    松雪的手很小，正好可以被他一掌包裹住。


    很柔软，好像没有骨头似的，但他又能触碰到她指腹上因练琴产生的茧，整只手都那么柔软，唯独这里与众不同。


    于是他的大拇指无意识地反复摩挲她的食指指腹。


    松雪很煎熬，因为……因为有点痒。


    干燥温暖的大手握着她，之前她只是接过了从他手中递过来的球拍握柄，但现在她似乎就在其中了。


    ……


    全国大赛结束后，松雪又很长时间没见到幸村，虽然他还是每天在小蓝书上给她转发四野松雪相关的资讯。


    松雪一开始还会紧张不适应，但逐渐又觉得有些哭笑不得，到最后破罐子破摔，幸村给她转发四野松雪相关的照片视频，她给幸村转发幸村精市相关的照片视频。


    魔法对轰，看谁会怯场——


    幸村肯定不会怯场，但在松雪发来的号召投票的活动中，他还是坚定地投给真田弦一郎。


    不管是什么投票，投给自己也太过骄傲了。


    原本在合宿过后的中午午休期间，松雪已经很久不去老教学楼后面练琴了，因为那里能够看见网球场，但是在全国大赛结束之后，她又回到了自己练琴的老地方。


    丢失的乐谱，那首《献给幸村精市的鸢尾花束》，她已经可以无意识地从头到尾演奏一遍了。


    曲子中的思慕之情，她一遍遍地品尝，但也不再有苦涩。


    只是结尾她改了又改，没有正式确定。


    对了，还有谱子，她也始终没有重新写下来。


    直到他们的关东大赛的决赛前夕。


    松雪许久没有在LINE上给幸村发消息，但是那天晚上，她思来想去，最终才像是败下阵来。


    坦率一点吧！


    松雪想。


    于是幸村在决赛前夕的入睡之前，终于等到了他最想要的那一个祝福。


    四野松雪：明天比赛加油。


    四野松雪：预祝你们拔得头筹。


    幸村当然秒回。


    幸村精市：谢谢。


    幸村精市：你会来看我们比赛吗？


    四野松雪：我去看比赛，结果会有什么不同吗？


    幸村精市：没什么不同。


    幸村精市：我们还是会赢。


    幸村精市：但我会努力再让自己帅气一点^＿^


    【作者有话说】


    全程旁观的铃木：好了好了这下坏了，坏了坏了这下好了……


    第42章 关东大赛


    比赛那天松雪还是去了，但没有提前告诉幸村精市。


    这次她做了充足的准备，特意请了一天的假，提前两小时就到场了，终于抢到了靠中间的位置坐下。


    当然也有人来的比她更早，坐在比她更好的位置上，那些人个个都很严肃，是穿着运动服的成年人，一看就是专业人士。


    松雪作为网球爱好者，就没跟他们抢位置，老老实实往后面坐了。


    决赛是立海大附中VS不动峰中学。


    立海大已经连续十四连冠，虽然是决赛，但这一场的悬念似乎不大。


    前面的两个教练还讨论了起来。


    “今年又是立海大吗……”


    “立海大的网球部部长是国二的幸村精市，这个小子好像去年还是立海大的S3，对外没有败绩。”


    “幸村桑去年全国大赛上作为S1出场，表现也非常瞩目呢。”


    “太可怕了，都已经十四连冠了，还能有层出不穷的人才后备军啊……”


    “是的，这就是最可怕的地方，已经拿到十四连冠的立海大，甚至还是一个年轻的队伍。”


    松雪低头喝水，但听他们聊起这些，也有一种与有荣焉的感觉。


    比赛快开始时，松雪跟着附近的人一起喊着“常胜立海大”的应援语，整个人也热血沸腾起来，正选入场，为首的人就是幸村精市。


    他就这么走在众人的最前面，寻常总是笑眯眯的样子，但换上运动服后一下就变得冷肃，目不斜视地从人群中走过来，其他人甘愿跟在他身后。


    简直就像是天生的领袖。


    幸村侧过头和真田低声讨论什么，余光之中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脸，他定睛，发现是扎着高马尾的松雪，双眼亮晶晶的，也在认真地喊着应援词。


    他顿了顿，收回目犊交寿光。


    “刚才说到哪了？”他问真田。


    真田不懂他怎么恍惚了一下，但还是尽责地提醒：“说到切原了。”


    “对。”幸村继续，“这场双打也可以试试他在配合这方面有没有练出来。”


    真田压了压帽檐：“明白。”


    这就是幸村的做事风格，关东大赛，作为大多数人为之付出一年汗水和努力的比赛，他的眼光却更远，甚至敢在这里练兵，为后面的全国大赛做准备。


    这份魄力和决策时的果敢，是只有被寄予厚望的场上队员才能够感受到的运筹帷幄。


    松雪不知道他看见自己没有，但幸村的确刚才往这边瞥了一眼。


    比赛开始了。


    D2是丸井文太和切原赤也，对阵不动峰的石田和樱井，松雪不认识对面的人。


    她自己勉强算是打过双打，隐约觉得双打和乐团中的合奏很相似，非常考验配合和个人对乐曲的把控程度，必须要知道自己会的是什么、搭档会的是什么。


    而且还需要考验信任，有的球自己也能接，但如果搭档接会更好，那必须要克服自己想要追着球跑的那种冲动。


    总之，她觉得双打还挺难的——


    切原和丸井表现得就不太好，两人多次出现了同去抢一颗球，或者同时放过了一颗球的情况。


    但靠着惊人的个人实力，还是顽强抵抗，只是最终以5-7的比分负于不动峰的两人。


    D2是仁王雅治和柳生比吕氏对阵不动峰的伊武与神尾。


    仁王和柳生的配合比起上一场就十分赏心悦目了，而且听说柳生是去年全国大赛结束后，仁王亲自招进网球部的，可这一年的训练下来，好像完全看不出他是个新手。


    总之，如果是松雪，她觉得自己一年之内肯定练不到这个地步。


    D2最终是立海大6-0取得胜利。


    这可是6-0啊，真是令人绝望的比分，她要是在对面都要道心破碎了。


    接下来就是三场单打比赛了。


    柳、真田、幸村，分别出任三场单打的选手。


    松雪看了看现在的比分，五局三胜的话，柳和真田如果赢下来，那幸村都不会出场了。


    松雪有点失望，难道今天看不到幸村比赛了？


    但是她又摇了摇头，算了，这样想，仿佛是盼着柳和真田输球一样，这可不行不行。


    不动峰显然在战术上进行深思熟虑过，立海大的三个单打有多可怕，没人比他们更懂了，所以这次是抱着能啃一分是一分的心态来的。


    S3出场的选手是橘选手，他在不动峰的人气很高，出场后许多人都在为他加油。


    松雪稍微想了想就明白了，看来对方是把大将放在了S3 ，这很冒险，但也不失为一种策略。


    如果前面的两场双打都赢了， S3的大将也能够斩下立海大的S3单打选手，那提前3-0结束比赛了。


    松雪感叹，想要赢球的功夫真不只是在球场上呢。


    比赛开始后，橘就对柳施加了巨大的压力，前面几个小局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拿下，比分迅速来到了3-0 ，松雪有些担忧，下意识看向了立海大那边的大将，幸村精市。


    幸村平静地看着场上。


    橘在不动峰是佼佼者，柳这一战不会轻松。


    真田转头说道：“精市，你做好上场准备吧。”


    “我明白。”幸村道，“等你的比赛开始后，我会去热身。”


    柳的韧性并不算弱，连追3分后终于战至3-3平。


    六局结束，双方的技术也好、打法也好，基本都在对手面前毫无可藏的空间，接下来的每一分都是意志力和信念感、体力的极致考验。


    柳的实力并不弱，但对面的橘更是难缠。


    松雪听见前面的教练点评这场比赛。


    “胜负不好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