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似混混沌沌地做了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有母亲、有那位送她礼物的前辈、有祝予、有陆沉舟……随后是池渊、罗焰、陈千结……


    闹腾一晚上，感觉把一辈子见过的人都在梦里见了一遍，脑子里一片混沌，连带着起床的时候都有些迷糊。


    像有感应般，丁灵打开自己随行的背包，里面赫然有一封信。


    上面写着——北城基地。


    想来也差不多了，消息知道得不少，实力也提升了更多，那个丁灵一开始就想好的终点，是时候去碰一碰了吗？


    “想好了吗？下一站去哪里？”


    直到出门用早饭，丁灵都仍旧处在浑浑噩噩中。还是池渊坐到她身边，问她下一步的打算，才把她从这迷蒙中唤了出来。


    要去哪儿？5061女士神秘地将信件送到她的手中，不就是指引她寻找最后的答案吗？


    可祝予，祝予特地为她设置的幻境，说的最后一句话是：“姐姐，来海市找我吧。”


    海市，北城基地边上的小基地，不隶属于联盟，但也不像中部混乱区这般混乱。青梧之前说过，这是他的老家，靠倒卖能源发家。


    祝予也是那儿的人？那里难道还有其他家族的亲人们？


    一个激灵，丁灵想到了那不知所踪的第三份武器。莫不是……送往海市的？


    她倒没想到祝予有那么大的本事能够和北城基地合作，而是海市这个地方，脱离在联盟之外，不受监控，倒是很好的实验区。


    只是5061女士给的信息，至此还未出错过。或许最大的线索——在北城基地，而非海市。


    “北城基地。”纠结一番，她最终还是给出了这个“标准答案”。


    池渊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要去北城基地，但他看得出丁灵眼中的平静。


    那不是迷茫，而是对自己前路不清楚的淡漠，似乎去哪儿对她而言都差不多，他继续问：“你真的知道自己想去哪里吗？”


    “也许。”


    “那我换个问题，你知道自己究竟想做什么吗？”


    看着池渊突然正经，丁灵还有些不适应：“找父亲的下落，母亲死亡的真相。”


    “不是这个。”


    她换了个答案：“找实验背后的操纵者？”


    池渊摇摇头：“丁灵，你没有目标。找亲人还是找实验的真相，那都不是你的目标，是你觉得你应该去做的事情。”


    “应该做的事情，不就是我的目标吗？”


    “这不一样。”


    “我不明白。”


    “我也没法让你明白，这事只有你自己能懂。”


    “那你呢？你的目标是什么？”


    “我吗？”池渊一阵沉默，最终轻笑了一声，“我现在的目标是带着你，找到真相。”


    “这不是我的……我想做的事情吗？和你有什么关系？”


    “你真不知道？”


    丁灵摇头，眼里由淡漠转为迷茫，看起来真的完全没有头绪。


    池渊无奈地叹了口气：“没事，我以后再告诉你。”


    因为喜欢你，所以你的事情，就是我的目标。


    虽然仍旧不知道自己要做的事情和目标有什么区别，这番谈话却让丁灵的心思发生了偏转。


    她要去海市。


    “去海市。”


    第80章 异化人……基地？


    看着丁灵给出了一个新答案，池渊满意地勾勾唇角：“行。”


    “行是什么意思。”


    “就去海市。”


    他每次这样，无论丁灵做了什么决定，他都是可以、好、行，从不问为什么。但她突然想知道：“你怎么每次都不问我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你从不问我为什么去海市，还有之前去中部混乱区、去东部基地。”


    “这不是有线索嘛。”


    “海市没线索。”


    “你说了去那肯定就是有。”池渊迅速接上，斩钉截铁地说。


    确实有，祝予留下的话也算是线索，她的猜测……勉强也算。


    丁灵放弃跟他绕话，转而想起来之前她迷迷糊糊中感受到的事情：“你之前给我注射的，是什么？”


    没想到丁灵话突然拐了个弯，池渊还有些没反应过来：“没什么，就是药剂。”


    “真有消除异化因子的药剂，你早用了。”丁灵知道，这绝不是普通的药剂。


    “不是消除，只是能治感染，我这种病入膏肓的当然没用。”


    丁灵心下了然，哪怕是治疗感染的药剂，那也是有价无市的宝贝：“元帅给你的？”


    “嗯。”池渊躺在沙发上，抬头看着天花板，像是随口回答丁灵的问题。


    “给你几支？”


    “我要几支有几支。”


    “说实话。”


    “一点点。”


    “一点点是多少。”


    “一支。”池渊语速极快，像是说得快丁灵就能听不见他的回答一样。


    “元帅留给你的，你不该乱用。”


    “我没乱用，我都没用。”


    “装傻。”


    “我没装傻。”


    丁灵知道池渊嘴硬，再跟他说下去，只会演变成鹦鹉学舌般的争论，那也太幼稚了。


    “你知道我的意思。”丁灵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池渊。说到底，她也没资格对池渊的东西指手画脚，哪怕池渊拿去扔掉都与她无关。


    只是没来由的，她的心里有些躁动，不知道在叫嚣着些什么。就好像知道他为什么这样做，就能解决什么大问题。


    池渊侧头往另一边，故意不看丁灵：“那你也知道我的态度。”


    丁灵不知道他在犟什么，心里莫名地杂乱，理不清楚，也想不清楚。


    既然想不清就不想了，她转头拿上自己的东西，看样子是要准备出发。


    罗焰早餐也喝了一管营养液，此时咬着池渊送他的饼干，开心地在屋门口看风景。


    说是看风景，其实不过是千篇一律的黄土、沙子和光秃秃的看不见一丝绿意的山峦。


    花爻似乎刚刚睡醒，越过谈话中的池渊和丁灵走到外面，颇有几分避嫌的意思。


    “你找老大有什么事吗？”罗焰嘴里嚼着饼干，不舍得咽下，说话还有些含混不清。


    “啊？”花爻被他突然的话语吓了一跳，顿时脊背僵硬，梗着身子没回头，“没事啊。”


    “哦。”罗焰似乎也只是随口一问，并未把花爻大清早进入丁灵房间的事放在心上。毕竟女孩子嘛，总有些独属于她们之间的小秘密，很正常。


    花爻却放在心上了，装作不经意地在院子里伸了个懒腰，身子倾斜45度，偷偷观察罗焰的表情。见他没继续追问，依旧没什么心事般地吃着饼干，这才放下心来。


    “走吧。”丁灵从房间里走出来，招呼着门口的伙伴们。


    罗焰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积极地响应：“去哪里！”


    “海市。”丁灵扔下一句话，像是躲着身后的池渊，快步走近自动驾驶车，自顾自地先行上了车。


    “诶！”罗焰现在就是丁灵的跟屁虫，跟在丁灵身后屁颠屁颠地匆匆跑去，“等等我老大！”


    池渊被甩在原地，一头雾水。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了丁灵，只是不问她问题，一下就被打入冷宫了吗？


    他摸不着头脑，水龙却思路清晰得很。


    它从池渊身边游过，装作不经意地拿尾巴抽打了池渊几下，飞速上前同丁灵和丁木木一起。


    池渊思考的心绪瞬间被打散，只顾着对水龙表达自己作为主人的愤懑。


    花爻则是皱起了眉头，愣在原地并未向前。她看着丁灵的方向，眼中满是不解。


    青梧脸上的神情更是藏不住，听到“海市”两个字后他就一直保持着错愕的表情。


    这个他很久很久都不愿触及的地方，终于……要来了吗？


    陈千结正要跟上去，发现身后几人的异常，歪着头看他们各异的表情，轻轻地蹙起眉头。


    苏沐衡则是慢慢悠悠地走在最后，不管他们面上的橙红蓝绿，越过停滞不前的几人。


    “走吧，花爻姐姐、青梧。”陈千结招呼着他们，把他们从发愣中唤醒，跟上大部队的步伐。


    车子平稳启动，载着一车人缓缓往远处驶去。


    又是一个旭日初升的早晨，一切仍旧迷雾重重，但正是这团团迷雾，让如今短暂的平和显得更为宝贵。太阳从窗户里打进来，带着初春的和煦，暖洋洋地烤着车里的小队几人，让人忍不住生出几分赖意。


    青梧扯了扯嘴角，装作无意地打破了慵懒的气氛：“那个，我们为什么要去海市呀？”


    问这个问题就对了。丁灵松了口气，认真地回答：“因为我怀疑，东部基地运出去的最后一份武器，就是送往海市的。”


    “有什么线索吗？”花爻急急地问道。


    “那还用说，老大肯定探出来了。”罗焰替丁灵说话，站在拥护的第一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