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灵摇摇头，拆了罗焰的台：“没有。是我猜的。”


    罗焰再度接话：“看看，我们靠直觉。”他朝着丁灵竖竖大拇指，“老大，你的直觉肯定也是百分百正确的。”


    这无厘头的话，让丁灵都忍不住想笑。


    陈千结看不下去了：“罗哥，你这话可有拍马屁的嫌疑了啊。”


    “那怎么了！”他的话音重了些。


    转而又轻声地嘀嘀咕咕：“老大的直觉保准对，她这么厉害……”


    丁灵知道罗焰对她的忠心耿耿，不再管他的自言自语，而是想到了青梧之前说的话，转向青梧询问：“对了青梧，你是海市的，你以前有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没，没有。”青梧磕磕绊绊，下意识地回复道。但他马上意识到自己的欲盖弥彰，赶紧接上话：“我很早就被地下堡垒带走了，对海市……已经没什么印象了。”


    “这样。”倒也合理。丁灵不再继续追问，看向窗外，若有所思。


    青梧看着众人没什么质疑，暗暗松了一口气，擦了擦手心里的汗，陷入了回忆。


    异化生物奔涌而来，地面干了又湿、湿了又干，嘶吼和咆哮一齐袭来，人类的苦楚被淹没在声浪之中——那是他不愿想起的噩梦。


    “给。”苏沐衡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扔到池渊怀里。


    池渊接过东西，操作了一番，随后再扔到丁灵怀里。


    “光脑？”丁灵看着两人如出一辙的投掷动作，心里想着，真不愧是亲兄弟，不过给她光脑干什么。


    池渊看出了她的疑问：“总联系不上你，怕耽误事，就让苏沐衡去买了一个。”


    “嗯。”丁灵心里还别扭着，把光脑戴到手腕上，鼓捣着新物件，没多理会池渊。


    苏沐衡看着丁灵兴致不高，以为她是不好意思，揣测着池渊的心思，帮他打着掩护：“嘿，这不是刚好在中部混乱区吗。这里没什么特别的，就是买东西，贼方便，别说是个正常光脑了，哪怕是加装了定位、爆炸的光脑，都能买得到。”


    他还有些洋洋自得，对上众人脸上的黑线，这才醒悟过来自己刚刚说了什么大话，赶紧急急地找补：“不是不是，我可不是说你这个光脑加装了这些东西啊，我就是想说，买这东西，特容易。”


    越抹越黑，不过丁灵知道是池渊吩咐他去买的，肯定安全，没放在心上：“嗯，我知道。”


    苏沐衡尴尬地笑了两声，转回座位上保持沉默。


    陈千结想到丁灵诡异的恢复能力，还是有些不放心。想来想去还是忍不住开口，小心翼翼地问：“那个……丁灵姐姐，你的手，没什么后遗症吧。要不我给你再看看？”


    丁灵倒是很坦率，特殊能量，不，现在应该叫它——精神系异能，这异能过于奇妙，她没什么好解释的：“没事，我体质特殊，不会异化。”


    陈千结也知道是搪塞，如果不会被异化因子感染，当初为什么要狠心断臂。不过既然丁灵没事，她当然也没有窥探别人隐私的爱好。


    一车人心思各异，但目的相同。在丁灵“舍生取义”之后，众人大肆宣扬自己的忠心，此时丁灵有了想法，前往海市，哪怕是内心恐惧的青梧，也绝不说出半个“不”字。


    天黑了又亮，亮了又黑。日更月，月更日，末世的天就是这样日复一日地更替，连带着众人的心思，也在路途中悄然滋长。


    行途虽漫长，池渊和丁灵说的话却不超过十句。池渊知道丁灵性子淡薄、不爱说话，可明明前几日还好好的，怎么聊了次天就突然变成了这副模样，真是搞不清楚。


    至于各中缘由，丁灵也说不清，只是心如同麻花般绞着，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心里闷闷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堵着，要不还像上次一样舒舒服服地亲个痛快，说不定还舒畅几分。


    不同于池渊的冷落待遇，水龙在丁灵那儿依旧吃香，一会儿挠挠丁灵的手臂，一会儿摸摸丁灵的脸蛋，看得池渊牙痒痒，却又不敢说什么。


    眼前的城市随着车子的不断行驶不断放大，繁华的城市也逐渐展现在众人眼前。


    这就是海市吗？


    海市前些年，在非隶属联盟的城市中还是个传说。


    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城市，凭借倒卖能源，居然能够成为联盟外赫赫有名的基地。最盛时，名气甚至盖过中部混乱区。


    车子开得更近了，丁灵却发现了不对劲。入目是满目疮痍，土地不像土地，房屋不像房屋，人……不像人。


    准确来说，不是人。


    荒废的土地、断壁残垣展现在众人面前，异化人取代了基地的居民行走在街道上。


    刚从远处看到的城市完全被废弃，那城市的光泽感也不过是糊得黑的墙在阳光照射下的假象，如今看清楚了，眼前赫然是一派残颓的景象。


    繁华的城市是假的，街道上的居民是假的，有的只是看似早就废弃了的基地，和早被异化人占领的——说不上是不是仍旧是基地的地方。


    “怎么会这样。”青梧被C城基地地下堡垒抓走时年纪尚幼，可就算是过了这么多年，海市荒芜成这样，也让人不可置信。


    一片诡异的阴影投射在地面，遮挡住了大片的土地。


    “看上面。”丁灵说话了。


    第81章 他的噩梦


    丁灵最先发现了远处的不对劲，招呼着小队的人抬起头，看着上空的——岛屿。


    岛在天上飘，好诡异的一幅景象。


    “这是，浮空岛？”陈千结惊讶地开口问道。


    天上飞的东西池渊见得多了，可像这么大的一整座岛，也是头一回见到。


    “不对，不是浮空岛。”苏沐衡的眼力此刻派上了用场，“是精神体。”


    还真是，岛底下密密麻麻的，可不就是精神体。虽然隔得远，但还是能看见活动着的精神体下，若隐若现地透露出岛本身的颜色来。


    这么多A级以上的精神体，竟然只是为了帮一座岛飞上天。丁灵忍不住思考岛屿背后的主人，该是个多么实力强大的存在。


    以及——为了什么。


    池渊更是面色凝重，这么大的一座岛屿飞在空中，东部基地竟然没有收到分毫消息。他和丁灵想的一样，都想搞清楚背后的缘由。


    一个卖能源的海市，为什么突然变成了异化人的基地，空中又为什么凭空出现那么大一座岛，这些都很蹊跷。


    岛上尚且不知底细，天还亮堂着，轻易不敢想办法上岛，只能等到晚上。


    丁灵抬头看着天，又将视线移到近处的异化人身上，通知大家：“等到晚上，我们上岛。”


    池渊也收回看着空中岛屿的视线，走到丁灵身边，想要开口说话：“那我们……”


    丁灵没理会他的话语，走向近处一栋极为显眼的房屋：“我们先到处看看，这里情况诡异，大家一起行动。”


    这栋房屋靠近基地边缘，通体漆黑。总得来说不算高大，只有两三层楼左右的高度。只是外表和常见的屋子都不同，外墙是深深浅浅的黑，越靠近地面，这黑色越浓，看上去有不少年头。


    而反观其他的房屋，并未显得如此陈旧，墙壁还是土石本身的颜色，结构也是正常的模样。


    丁灵走在最前面，伸手摸了摸墙壁。黑色的漆居然被她抹了下来——原来这黑色并不是墙面本身的颜色，而是污垢。


    她又把手放到鼻子下嗅了嗅。这深褐色的墙垢好熟悉，味道不似泥土，也不似钢铁。


    罗焰看着丁灵的动作，也有样学样，摸了把墙壁上的污渍，仔细地嗅闻着。


    池渊跟在丁灵身后一步的地方，没和大家一起去触摸墙壁，而是上上下下地打量着整栋小楼。


    还有一个人也未上前，跟在身后。


    大家都看得仔细，丁灵也细细辨认着那捉不住的熟悉感觉。这味道，她绝对知道是什么，但一时就是想不出。


    “青梧，说说吧。”池渊对着身后的人说道。


    青梧？


    丁灵转过身去，看到青梧突兀地站在小队身后，似乎对这栋小楼避之不及。


    她立刻意识到：“你知道这儿。”


    陈述句，而非疑问句。他的动作排离得明显，显然是在这儿有故事。


    青梧低着头，双手紧紧攥成圈。沉默了好一阵，这才发出些声音，向来温和的声音染上几分痛恨：“这是血。”


    这竟是满墙的血迹？


    丁灵可算知道那熟悉的味道是什么了，陈年的血迹消散了铁锈的味道，转而染上尘土的气息，被末世独有的萧瑟味道浸染，掩盖了鲜血的黏腻——但还是血。


    她转身看看地面。果然，就连泥土的颜色也深得反常，想来是血迹浸染，连土地都变成褐红。


    陈千结听到他的话忍不住后退几步，嫌恶地把手拿远了些，想找个地方弄干净，左转右转不知怎么安置自己的手好。


    “哎呀，擦这。”罗焰心里毛毛的，但好歹是个大老爷们，慷慨地拉着自己的衣角，放到陈千结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