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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穿宋后与语文天团为敌_木兰竹箭头 第417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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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狄诤道:“不是说你不该这样做,只是你我还未身居高位,若做了需要人承担责任的事,以暾弟和富公等人对我们的爱护,一定是他们为我们承担责任。所以在行事之前,也要将他们考虑进去,把事情禀报给他们,不要自己擅自行事。”


    章衡道:“我明白。”


    狄诤被章衡的态度气笑了。明白归明白,下次遇到紧急情况,还是不惜身是吧?


    罢了,暾弟既然写信支持章衡,舍不得骂章衡,那暾弟自己受着吧。反正暾弟会给章衡收拾烂摊子,章衡做的事无错,那就继续做呗,暾弟会怜爱。


    狄诤开玩笑道:“感谢你率先开这个口子,我再督促官吏认真应对水患,就容易多了。”


    章衡脸上浮现笑容。


    狄诤想,暾弟见到章衡这脸上略带得意的笑容,一定会气得哇哇大叫。


    如章衡之前的计划,他先斩后奏,吓得一众地方官再不敢拖沓。


    哪怕章衡会因为此事仕途受阻,但他们是命没了啊!章衡那愣子,是真的敢杀人!


    李璋得知此事后,略微思索,虽然没敢杀进士,但杀了不少武官。


    克扣修筑堤坝兵卒粮饷之人多是武官。


    他所坐镇的河间府,乃是边防禁军驻扎之地,也是武官贪污的重灾区。


    原本李璋还以敲打和督促为主,见章衡都敢拿进士出身的知县杀鸡儆猴,他反思了自己的谨慎,动用了严刑。


    李璋召集老卒,道:“如果堤防被冲垮,河间府遭灾,尔等都会被迁徙至他处讨食,路上不知道会饿病几人。此地非你们家乡,但乃是你们长期生活之地。本官会保证你们的粮饷按时足量分发,你们只用劳累一时,就能免于迁徙之苦。”


    欺压自己的混帐武官没了脑袋,粮够吃了,兵卒不愿意受迁徙之苦,干活积极许多。


    李璋松了一口气。他来河间府之后,处处桎梏,行事束手束脚。还是胆子小了啊。


    父亲一直叮嘱他谨言慎行,不可多做事多冒头。即使陛下承诺会保护他,他也潜意识放不开手脚。


    李璋心情激动极了。他向青史留名前进了一大步!


    唐介和赵抃刚夸过章衡稳重,就被章衡的鲁莽撞闪了腰。


    唐介对章衡的行事很不满。他不是认为知县不该杀,而是认为章衡不应该先斩后奏。


    不是先斩后奏,而是皇帝同意?那就更不应该。开了这条口子,如果遇到道德低下的酷吏,很可能造成滥杀无辜。


    赵抃虽然也不赞同章衡先斩后奏,但袒护章衡。章衡行此事不惜身,证明章衡是君子。君子有一点行事不谨慎,应该好生安抚,多劝几句就是了,不能责罚。责罚了君子,以后朝中谁还敢当君子?


    章衡看看左手边大骂自己的唐介的信,又看看右手边安慰自己的赵抃的信,十分谦逊地回信接受两人的指点,只看言语,仍旧是那个敦厚老实的模样。


    他寄出了信,提着佩剑出门,送别狄诤之后,继续巡视黄河。


    骑在马上的狄诤佩着刀。


    刀乃凶器。狄诤骨子里还是个大将军,所以他佩刀。


    剑乃礼器。儒家的礼器的作用不在杀人,而在规正自己。章衡是儒士,所以他更爱佩剑。


    章衡想起赵暾以前写小说时,说起后世流行的志怪小说。那些志怪小说中,有一种修行者名为“剑修”,并困惑为什么只有剑独成一道。


    他闻言后,并无困惑。


    小说都是文人写的,都是以文言志。武器只是凶器,自是没有道理。而剑非剑,乃是君子之礼器。所谓修剑,既是修我,修心,将意志磨成一柄无坚不摧的剑。


    如是,则道成。


    ……


    八月,各地水患稍息,独黄河下游仍旧降雨。


    富弼等人全部聚集在了河间府。


    黄河堤坝已经挺过了两个月,河水只是从堤坝上方溢出,没有决堤。水一退,百姓就能恢复生活。


    再挺过这个月,自庆历八年黄河决堤而形成的新河道,就经受住了考验。


    唐介、赵抃、陈旭等人神色还算轻松。


    他们并不知道明年还有水灾,也不知道原本历史中的黄河在去年四月时,就会因六塔河工程决堤。


    富弼眼睛死死盯着黄河水面,每日吃住都在黄河堤坝上,哪怕已经得病也不肯离去。


    他永远记得赵暾对他说的话。


    “是夕复决,溺兵夫、漂刍藁不可胜计,水死者数千万人。”


    赵暾的御驾路过六塔河,特意下车驻足了一会儿,自言自语道。


    六塔河在后世河南濮阳市清丰县东北。


    黄河经过宋仁宗和宋神宗二易回河之后,河道生态彻底破坏,从此没有固定河道,雨一大,河道就会偏移摇摆。


    在一易回河前,河北齐、博、德、棣、滨五州素来富饶,河北财赋多出自这五州,河北边军更是全靠这五州供给。


    宋仁宗时回河,五州毁了;


    宋神宗时回河,黄河夺淮入海,河北河南淮北大片沃土变成了黄泛区;


    宋哲宗时再回河,呵,待宋徽宗继位时,“自永静以北,居民所存三四;自沧州以北,所存一二。其他郡大率类此”。


    北宋的人地矛盾终于解决了。丰年时期,河北处处荒田,无人耕种。预定的税赋只收上来不到两成。


    赵暾负手站在原本会开凿通往六塔河渠道的地方。


    新河道堤坝修得十分高,滔滔河水夹在其中湍湍而去,仿佛一条桀骜不驯的巨龙。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


    从朝堂到百姓,都只当今年黄河水患,乃是与往年一样司空见惯的天灾。论严重性,恐怕还比不过庆历八年的黄河决堤。


    只有穿越者知道。


    “陛下,若今次黄河不决堤,黄河新河道就不会分成北道和东道两条河流,今后就不存在回河之争了。”


    “嗯。回河不一定有了,但保不准还有个挖黄河的杜充。”


    “暾儿,闭嘴,该启程了。”


    “哦。”


    赵暾上车,继续北狩……啊不对,是北巡。


    狄诤和章衡商议,要不要不尊重长官和前辈,把熬得眼睛满是红血丝的富弼抬下堤坝时,听到皇帝来了。


    河间府是宋辽边境重镇。提前传旨的人说,陛下是来犒问边军。


    陛下登基前亲自去西北犒问边军,如果不是急着回京登基,当年就该来北边。如今陛下已经亲政,统治十分稳固,自然就来北边,继行当年没做完的事。


    合情合理。


    唐介:“皇帝外巡!劳民伤财!”


    赵抃:“陛下仍旧轻装简行,没有劳民伤财。”


    唐介:“什么?!陛下堂堂天子之身,出行居然如此简陋,皇帝颜面何在!”


    赵抃:“说得对!我与你一起当面劝谏!”


    陈旭之前是谏院首长,改制后荣升新的御史台长官。


    他试图劝阻两个下属,不要没事找事做。劝谏也要劝谏得有道理,明知道陛下是心忧水患是否会影响边防,既然陛下没有劳民伤财,京中又有太后和宰执坐镇,外巡并无问题。


    先帝还曾在大名府围猎,群臣当时不都赞赏先帝重视祖上武功吗?陛下重视边塞,应该赞扬才是。


    唐介便骂起陈旭为奸邪,说陈旭勾连宦官宠臣,一心想要攀附富贵。


    陈旭被唐介的话气笑了。


    勾连宦官?当年先帝宠爱的杨怀敏、王守忠等内侍,自己都竭力进谏;当年先帝宠爱的张尧佐、贾昌朝等佞臣,自己都竭力弹劾。你才当谏官几年?你才抗住几次重压?


    陈旭嗤笑道:“政见与你不同,你便随意诬告他人,可不是真正谏臣所为。如果你认为我有罪,便风闻而奏吧,你我一同停职等候审查。当今陛下英明,对就是对,错就是错,你且放心。”


    唐介还想争辩,知道赵暾到来,终于离开河堤的富弼打断道:“陛下自幼朴素,不爱他人伺候,宦官宫女皆不近身。陈旸叔想勾连宦官都寻不到人。”


    唐介顿时语塞。


    富弼继续道:“若说陛下身边最宠爱的臣子,当是隐居的范希文了。我与范希文相熟,陈旸叔非范希文友人。”


    别说唐介语塞,陈旭都语塞了。


    陈旭没好气道:“我倒是想与范公为友,富相公可否为我引荐?”


    富弼一边咳嗽,一边道:“不能。他致仕之后,连我都不见,只知道含饴弄孙。”


    非亲生的孙儿也是孙儿。富弼在心里补充道。


    因富弼打圆场,几位御史没有再争吵。


    同样是御史的狄诤躲得远远的。他的三位同僚前辈也没把他当御史,只将他当成未来名将保护。御史争执时,都“排挤”他。


    无论御史满意或不满意,赵暾的车驾已经到达河间府。


    自澶渊之盟后,北宋皇帝车驾第一次到达河北边防重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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