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靠在前台上,手搭在白蛇身上,目光随便扫了一圈。
扫到休息室那扇半开的门的时候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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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你试过?
门缝里露出来半截后背,米白色高领毛衣,侧脸白得过了头,在诊所那惨白灯管下头都快透亮了。
江淮。
秦贡脑子里咣当一下。
昨儿晚上那几个小时,该干的都干了,身子是饱了。
今儿早上一睁眼,心里空的,空得跟蛇蜕完皮剩的那层壳似的,看着整个的,一碰就碎。
他当是没尽兴,又找了个人,做一半没劲了,把人轰走。
现在他知道空的是什么了。
江淮刚把猫笼收拾干净,转身往外走。
差点撞上堵门口的秦贡。
秦贡一只手撑门框上,另一只手端着,白蛇盘在他腕子上,一人一蛇把门口堵死了。
他低脑袋看像身前的江淮,“我说我怎么跟条疯狗似的,昨晚上办了仨,今儿早上裤裆还硬着,合着是底下那根玩意儿比脑子好使,知道正主儿没喂着。”
江淮没退,抬脸看他,脸上半点刚刚在姜潮面前的温吞都没有。
“秦少,这儿是宠物诊所,您走错了。”
秦贡嗤一口,头往下低一寸,呼吸扫在江淮额头。
“诊所怎么着,诊所还不让硬了?我又不是来找姜潮看鸡薄的。”
江淮看着他,眼神没闪。
“您脑袋里除了您那点裤裆里的破事,还有别的么。”
秦贡后槽牙咬了下,又往前压半步,江淮后背顶在门框边上,两条腿挤进他膝盖中间,居高临下睨着江淮,眼神从脖子一路舔到腰,又慢慢舔回来。
“你跟我装他妈什么清高呢,昨晚上沈临渊弄你的时候,你裤衩是你自己脱的还是他给你扒的。”
江淮叫他压得不太舒服,腰后头的伤还在隐隐发酸,不想跟秦贡多扯,耷拉下眼皮。
“让开。”
“不让。”
“你属狗皮膏药的么。”
秦贡叫他骂得一愣,然后低低笑了声,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的好东西。
江淮昨晚上在沈临渊跟前乖得跟猫似的,在巷子里也不温不火。
这会儿倒好,嘴里跟揣了刀片一样。
他伸手,大拇指直接摁江淮下嘴唇上,来回蹭了两下。
“嘴皮子利索,沈临渊亲你的时候,你舌头也这么能顶?”
秦贡刚想张嘴再拱一句,腕子上白蛇动了。
从虎口上慢慢立起脑袋,朝江淮那边,三角脑袋往左偏一点,又往右偏一点,好像是闻到了什么熟悉的气息。
然后白蛇开始从他手腕上不紧不慢的往下爬。
秦贡下意识伸手去拦,嘴里骂了句,一边摁住蛇身子,一边赶紧把撑门框的那只手放下来挡。
江淮往后撤了一步。
“你甭动,它平时不这样……不咬人,你别怕……”
话说一截,停了。
江淮没往后退,不但没退,还把手抬起来,手背朝上,伸到白蛇跟前。
白蛇的舌头在他指节上舔了一下。
然后顺他手背,慢慢绕过虎口,缠上他腕子。
蛇尾巴勾住小臂,脑袋昂着,正对江淮的脸,那双琥珀色的蛇眼半眯着,是舒坦的模样。
秦贡嘴合上了,看江淮。
白蛇从带回来那天,没主动爬过任何人。
姜潮给它上药都得先从秦贡手上接。
现在这条蛇盘在江淮小臂上,三角脑袋歪着,老实得跟假的一样。
江淮低头瞅了眼腕子上的蛇。
抬另一只手,指腹从白蛇鳞片上一片一片滑过去,蛇的肌肉在他手指头底下慢慢松开,尾巴从扣着变成搭着。
“品相还行,你养得不赖。”
秦贡张了下嘴,那句“你怎么不怕蛇”都到嗓子眼了……可他盯着江淮那双手,猛地想起来点什么。
“这蛇……是你扔的?”
江淮手指头停在白蛇鳞片上,嘴角那点弧度没动。
“秦少说什么呢。”
秦贡也觉得自己这话,有点太过离奇,正准备开口说点什么挽尊。
休息室门帘一响……姜潮从诊室那边探出头。
手里拎了只母兔子,兔子肚子圆滚滚的,正不停蹬后腿。
姜潮眼睛瞅着江淮,一只手把兔子夹在肋下头,另一只手指着兔子。
“江大美人,甭磨叽,就它……换垫料,摁住别叫它蹬,肚皮底下有结痂。”
说完才看见江淮边上杵着个人。
姜潮扭头看过去。
秦贡靠在门框上,脸上那表情……姜潮从没见过秦贡这表情。
他平时来,永远一张“欠老子八十万还不还”的脸。
现在那脸上有点没收住的东西,像发了情又叫主人一脚踹开的狼狗,凶还挂脸上,尾巴不知道该不该摇了。
“秦少?”姜潮推了把眼镜,“今儿怎么来……祖宗又不行了?”
秦贡没答。
眼神从江淮脸上挪到姜潮脸上,又挪回江淮脸上。
“你们俩……认识?”
姜潮低头瞅了眼手里蹦跶的兔子,又抬头看江淮,语气跟说一加一似的。
“认识好几年了啊,怎么,你也认识江淮?”
秦贡觉得后脑勺叫什么东西噎住了。
“认识好几年?怎么认识的。”
姜潮叫他这反应弄蒙了,兔子在手里又蹬一下,他低头重新夹紧了。
“他以前在我这儿打过仨月工,后来走了,可每个月都来,有时候来坐坐,有时候来上……药。”
最后那俩字飘进秦贡耳朵。
他脑子里所有零零碎碎的线头,一秒钟全接上了。
上药,每个月,腰后头那伤,沈临渊。
“操他妈的沈临渊。”
姜潮耳朵尖,听见了,抬眼皮看秦贡,没说话,把兔子递给江淮。
江淮接过兔子,母兔肚子贴着他胸口的帆布围裙,一只手托着兔子屁股,另一只手轻轻摁住兔子后脖颈。
秦贡看他抱着兔子往走廊那边走。
白蛇还在他腕子上盘着,他跟没瞅见一样,随它缠。
秦贡在心里把自己从脑袋骂到了脚……刚才堵着人说“昨晚上办了仨今儿早上还硬着”,
江淮昨晚上在沈临渊那儿挨了一顿,腰现在还直不起来,自己还在这儿跟他耍混蛋。
秦贡不认错,他只干一件事……往回找。
姜潮在旁边说:“垫料在南边那屋……你这头发跟鸡窝似的,打架了?”
伸手拨拉了一下江淮翘起来那撮头发。
秦贡全看在眼里,姜潮手指头上还带着猫挠的红印子,扒拉江淮头发那动作,跟自己家的东西似的。
走廊光暗,江淮的背影叫围裙带勒出一道细线。
秦贡靠着门框,手摸到锁骨那截蛇尾。
“操。”
低声骂了句。
姜潮回头看他:“你说什么?”
秦贡抬脸,嘴角扯了一下,野得没边。
“我说……你那围裙,他穿着挺合适,腰是腰屁股是屁股的,”停了一拍,把烟叼上,吸一口,从鼻子里喷出两股烟,隔着烟雾看姜潮,“他以前在你这儿干活,也穿这个?”
“穿啊,那会儿瘦,围裙带得绕两圈。”
秦贡脑子里过了一遍那画面。
江淮十八九岁,穿条围裙,猫在兔子房里换垫料,脸上还没现在这股冷劲儿。
自己那时候正他妈满北京疯……泡夜店,操网红,跟秦兆国干仗。
要是那时候拐进这家诊所,早没沈临渊什么事了。
把烟叼嘴里,说话含糊但字字往姜潮耳朵里扎:“他腰上那伤,什么时候的事。”
姜潮擦手的动作顿了下,抬眼看秦贡,推眼镜。
“秦少,您问这个,不合适。”
“你跟他认识好几年,我跟他也认识,怎么不合适。”
“您跟他认识那路子,跟我跟他认识那路子,是一回事么。”
秦贡把烟从嘴上拿下来。
盯着姜潮看了两秒,这小子平日在诊所话不多,给他蛇看病一个字废话没有,这会儿倒硬了。
“行,你们熟。”
姜潮没接茬,转身去水池边洗了手,拿毛巾擦手的时候,跟想起来什么似的,回头看了秦贡一眼。
“秦少,给您句忠告。”
“说。”
“江淮这号人,不是谁都能弄到手的,”姜潮把毛巾搭架子上,转过身看他,“您要就为尝个味儿,趁早换人,他那后坐力,您受不住。”
秦贡烟夹在指头中间,烟灰攒了一截没弹。
然后他笑了,明显被挑起了兴,把烟塞嘴里,深吸一口,仰头对天花板慢慢吐出去。
“老子上过的炮,没一千也有八百,合着今儿在你这么个小诊所里,叫个兽医给上了一课,”把烟头弹进垃圾桶,走过来,站姜潮跟前,比姜潮高了大半个头,低头看他,“他后坐力大……怎么,你试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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