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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章 嘴硬的


    姜潮没退，仰脸看他，娃娃脸上半点怕都没有。


    “我没那福分，我就是个兽医，管蛇的，”推了下眼镜，“秦少要是听不进去，算我没说。”


    秦贡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伸手，在姜潮肩膀上拍了一下，力道不轻。


    “你有点意思，陆沉那小子隔三差五往你这儿钻，我还寻思他闲的，现在明白了。”


    姜潮眉毛拧了下，“什么陆沉。”


    “装，接着装，”秦贡往外走，到门口回头，“跟我给陆沉带句话……追人没这么追的，半年了手都没摸着，出去甭说认识我。”


    姜潮没搭腔，拎起听诊器挂脖子上，回诊室了。


    秦贡推开诊所玻璃门，站在门口台阶上，掏出手机。


    拨陆沉。


    响几声，接了。


    “贡哥。”


    “你那个姜潮。”


    “嗯？”


    “嘴够硬的，跟他妈茅坑的石头似的。”


    陆沉在那头默了一秒，“你找他了？”


    “白蛇不吃食，”秦贡点一根，吸一口，烟叫风吹碎，“顺道看了场戏。”


    “什么戏。”


    秦贡瞅着诊所门口那只画得歪歪扭扭的卡通猫，脑子里是江淮穿那条旧围裙的背影。


    “你猜我刚在诊所里碰见谁了。”


    陆沉没猜。


    “江淮。”


    电话那头安静了。


    “怎么着，听见江淮俩字儿，你丫那根东西萎了？”秦贡弹掉烟灰，嗓子眼里碾出来的尾音往下砸，“别他妈跟我说你硬不起来，老子隔着手机都能闻见你裤裆里那点儿出息。”


    陆沉吸了口气，声音压下来，不是平时那副死样子，“他为什么会在姜潮那儿。”


    秦贡眉毛挑了一下。


    陆沉这小子，天塌了都是那副不紧不慢的劲儿，现在这调门，有点意思。


    “他跟姜潮认识好几年了，以前在诊所打过工，现在每个月还来，”秦贡故意停了一下，“来上药。”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陆沉的声音硬邦邦砸过来：“我过来。”


    秦贡还没来得及再张嘴，通话结束的红字已经映在屏幕上。


    他低头瞅了一眼，把手机往兜里一揣，靠着大G车门又点了一根。


    抬头看诊所门口那只画得歪歪扭扭的卡通猫，嘴角慢慢拉起来。


    “有意思，”他对着空气乐了，“一个两个的，全扎这破诊所来了，姜潮这哪儿是开宠物医院，这他妈是开鸭店……专门招揽老子这种管不住裤腰带的。”


    他把烟叼嘴里，重新推开诊所玻璃门。


    姜潮正从诊室出来，手里拿了个保温杯，看见秦贡又回来了，脚步停了一下。


    “秦少，落了东西？”


    “没，等个人，”秦贡往候诊区那把塑料椅子上一坐，两条长腿往前一伸，把整个过道堵了大半。


    姜潮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拧开保温杯喝了口水，靠在前台边上，墙上那个挂钟秒针一下一下跳，饮水机咕噜了一声，诊室里头隐约有猫叫，细声细气的。


    秦贡靠椅子上，烟夹指头间，眼珠子在姜潮脸上转。


    姜潮叫他看得不耐烦，保温杯往台子上一搁。


    “你看什么。”


    “看你，”秦贡咧嘴一乐，“陆沉隔三差五往你这儿钻，我还寻思他闲得蛋疼，合着是裤裆里那根玩意儿闲不住，跑你这儿找缝钻来了。”


    姜潮推了下眼镜，脸上不带半点客气。


    “秦少，您这嘴里是含了根屌吗，三句话不离那点器官，我这诊所是给猫狗看病的，不是给您开黄腔专用场地，要发情您出门右转，胡同口有只流浪母狗正叫春呢。”


    秦贡叫他怼得呛了口烟，咳嗽着笑出声来。


    “操，行，你他妈比陆沉带劲多了，陆沉那闷葫芦往你这儿一蹲大半年，我寻思他图什么呢……图你嘴够毒，骂得他裤裆发紧。”


    “那也比您强，”姜潮喝了口水，“您那张嘴，脱了裤子能直接上，省前戏。”


    秦贡刚想张嘴再拱一句，门口发动机熄火的声音闷闷传进来，紧接着车门被甩上，脚步声又快又急地砸在水泥台阶上。


    玻璃门被从外面猛地推开。


    陆沉站门口，头发叫风吹乱了还没来得及拢。


    胸口起伏的幅度不像平时那个四平八稳的陆家老三。


    他目光先扫到姜潮，定了一下，然后扫到秦贡，最后透过休息室那扇半开的门，看见了门缝里那片米白色衣角。


    江淮蹲在兔子房门口，刚把那只母兔轻轻放进干净垫料上。


    围裙带子勒出腰线，白蛇还盘在他小臂上，蛇尾巴搭在他腕骨外侧，不动，老实得跟死了似的。


    陆沉的脸色在短短两秒内变了好几个度。


    姜潮把保温杯往台子上一搁。


    “哟，陆先生，”他调门拔高了半度，不咸不淡的，“今儿什么风把您吹来了？我寻思您那猫还得再住三天呢，您这就等不及了？还是说……您不是来看猫的？”


    陆沉目光从休息室那边收回来。


    “姜潮……”


    “等会儿，我先猜猜，”姜潮从台子后头绕出来，双手抱在胸前，脑袋一歪，“您往我这破诊所跑了大半年，风雨无阻，比我门口那打卡机还准时，我一直琢磨呢，这人到底是看上我了还是看上半价猫粮了，结果今儿秦少一来，我全明白了。”


    他往秦贡那边努努下巴，“敢情您不是来追人的，是来盯梢的，帮您贡哥查人来了，我这诊所呢，顺便就成了您的情报站，怎么着陆先生，我这门口是不是还得给您挂个牌子……京城八卦集散中心？”


    陆沉的喉结动了一下。


    “我查江淮，跟我在你这儿坐着，是两码事。”


    “两码事？”姜潮嗤了一声，“行，那您跟我说说，您查江淮多久了。”


    “从贡哥交代开始。”


    “那您在我这儿坐了大半年，一个字没跟我提，”姜潮点点头，自己替他把话答了，“陆沉，您追人的方式可真别致，在别人诊所里坐了大半年，顺便把人家的朋友查了个底儿掉，您要是不说我还以为您是国安局的呢……卧底卧得够深的。”


    陆沉眉头皱起来，“姜潮……”


    “少碰我，”姜潮往后退了半步，手一抬挡在两人中间，“先别急着上手，话还没说完呢，我问你，今儿要不是秦少说漏嘴，你是不是打算等我俩孩子都生了还他妈在门口当保安？”


    陆沉停了一秒，“没打算瞒你，是想找个合适的时候。”


    “合适的时候？”姜潮气笑了，“什么时候合适？等我七老八十了躺病床上你坐床边跟我说……‘


    姜潮，其实我当年追你的时候还顺便帮你朋友做了个背景调查？”


    “你这话我没法接。”


    “没法接就对了！”姜潮把眼镜往鼻梁上推了推，“因为你压根就不占理，追人就好好追，你倒好，一边追一边搞情报工作，怎么着，你陆沉是打算把我睡了再写份五千字调研报告交给你贡哥？”


    秦贡在后头看得双眼放光，烟都忘了弹，烟灰攒了老长一截。


    他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往陆沉那边一指。


    “得，陆老三，你他妈也有今天，追了大半年连人家手都没摸着，底裤先叫人扒干净了，我说你在外头那闷葫芦劲儿呢，合着全攒回来搁这儿挨骂用的，”他把烟塞嘴里，含糊着补了一刀，“人姜潮这张嘴，能把你裤裆里那点玩意儿从硬骂软再从软骂硬，你丫还坐得住，真他妈是属王八的……咬住了就不撒嘴。”


    姜潮转头看秦贡。


    “秦少您也别光顾着看热闹，您自己那蛇房里头又多了几条蛇？上个月新添那条红尾蚺叫什么名儿？我帮您回忆回忆……是不是叫昨晚那个？您连人名都记不住就拿蛇凑数，您这情史够厚的，都快赶上我诊所病历存档了。”


    秦贡笑容收了半秒。


    然后他慢慢吐出一口烟，隔着烟雾看姜潮，眼神变了……野兽被挠到痒处时的舒坦。


    “姜兽医，你是真不怕死，陆沉闷了半年屁都不敢放一个，你倒好，连老子一块儿骂，行，我就喜欢嘴硬的……嘴越硬，亲起来越带劲，陆沉你要是个男人就赶紧把他嘴堵上，别让他再他妈叨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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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章 这种坐发他见过


    “他敢！”姜潮下巴一扬，耳朵尖却红了一小片。


    “我不敢，”陆沉老老实实接了一句。


    姜潮叫这仨字噎住了。


    嘴张了一下，想骂人，结果没词儿。


    耳朵尖那片红开始往脸上蔓延。


    休息室门帘一掀。


    江淮走出来，围裙已经解了，搭在手臂上。


    白蛇不在腕子上了……估计刚才放回饲养盒里了。


    他目光从陆沉脸上扫到姜潮脸上，又扫到秦贡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