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去雄保会问，被告知：“你的审核没通过。F级雄虫补助标准再调整，你这种没有劳动能力的，以后不发了。”


    他问：那我怎么办？


    工作人员说：那是你的事。


    他站在雄保会门口，站了很久。


    然后他回到贫民区，用身上最后一点零钱，那是他攒了几个月的，藏在床板底下的30星币，去街角的黑市摊上买了一份最贵的合成食物，加了两倍香精的那种。


    他坐在路边，慢慢吃完。


    然后他回到这间破屋，躺在床上，闭上眼睛，再也没有醒来了。


    陆清屿睁开眼睛，随后叹出一口气，原主活得太累了，他有上进心但奈何虫族的世道容不下他，雄虫珍贵，可奈何他只是一只F级雄虫。


    小七见宿主不说话它也不敢在蹦哒了，一人一系统就这么安静地待着。


    “所以，他是饿死的。”


    小七：“……是，长期营养不良，器官衰竭，加上……心死了。”


    陆清屿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这具肥胖的身体，是原身用十九年的饥饿换来的。


    每一寸赘肉，都是身体在面对下一次饥荒时的恐惧。


    “小七。”


    “在。”


    “那个老头说的话，你还记得吗？”


    “记得。”小七轻声说，“‘你是雄虫。就算是最没用的F级，也是雄虫，雄虫在这个世界，总归是有点用的。’”


    陆清屿艰难的站起来，走到窗边，掀开破塑料布的一角。


    窗外是灰扑扑的街道，低矮破败的建筑。


    远处是高耸入云的城区，灯火辉煌，那是另一个世界。


    他看着那个方向，语气平淡：“那个老头说得对，雄虫在这个世界，总归是有点用的。”


    小七愣了一下：“宿主？您的意思是……”


    “我是说。”陆清屿放下塑料布，转过身来，“原身没有机会证明自己有用。但我不一样。”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


    “胖可以瘦，F级可以升级，贫民窟的，也可以离开贫民窟。”


    小七沉默了两秒，突然爆发出激动的叫声：“啊啊啊宿主您太帅了！虽然您现在是个胖子，但是您说这话的时候真的好帅！呜呜呜…我绑定的宿主怎么这么有气势！我太感动了——”


    陆清屿：“……”


    “你能不能不要一分钟之内情绪起伏这么大？”


    “不能！”小七理直气壮，“我是话痨系统！我的情绪就是起伏这么大！您习惯就好！”


    陆清屿揉了揉眉心。


    就在这时，“砰”的一声巨响——有人在踹门。


    “陆清屿！”一个粗哑的嗓音吼道，“我知道你在里面！明天就是最后期限了！钱呢？！”


    小七的声音瞬间紧张起来：“宿…宿主，是房东，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他要踹门进来了！他看起来好凶！我们要不要躲起来？可是这房间这么小能躲哪儿？要不您装死？可是您这么胖装死也不像啊——”


    “小七。”


    “在！”


    “闭嘴。”


    “哦。”


    陆清屿慢慢走到门边，隔着破旧的门板，用他一贯温柔疏离的调子说：“房东先生，还有一天，明天这个时候，我会给您一个交代。”


    门外的声音顿了一下，然后更加暴躁地吼起来：“交代？什么交代？你一个F级的废物，补助都没了，拿什么交代？我告诉你，明天拿不出钱，我把你和你那堆破烂一起扔出去！”


    “明白。”陆清屿的语气依然平静，“明天见。”


    门外又骂骂咧咧了一阵，脚步声渐渐远去。


    “呼——”小七长出一口气，“吓死我了吓死我了！宿主您也太淡定了吧！您刚才一点都不紧张吗？”


    “紧张有用吗？”


    “……好像没用。”


    “那不就结了。”


    陆清屿慢慢走回床边，一屁股坐下。床垫发出一声惨叫，把他整个人陷进那个坑里。


    小七忍不住问：“宿主，您明天打算怎么办？真的有钱给他吗？”


    “没有。”


    “那您……”


    “所以现在要想办法。”


    “想什么办法？去哪儿弄星币？一天时间？这个身体能干什么？搬砖都搬不动吧？”


    陆清屿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沉思着。


    看过那么多本虫族漫画，一页一页的画面在他脑海里翻过。


    那些漫画里的故事像走马灯花一样浮现。


    忽然他想起一件事。


    雄虫之所以被捧上天，是因为他们稀少，因为他们能释放信息素安抚雌虫的狂躁。


    但在现实里，像他这样的F级雄虫，信息素浓度低到几乎没有，对雌虫没有任何安抚作用。


    不对。


    陆清屿的目光微微一动。


    在那些设定里，有一个设定反复出现，雌虫对雄虫有着天然的向往和好奇。不是因为信息素，仅仅因为“雄虫”这个身份本身。


    他们稀缺，珍贵，他们是被保护的存在，在比例为100：1000中，大多数雌虫可能一辈子都接触不到一只雄虫，


    如果他们接触不到真正的雄虫。


    他们会想看什么？


    陆清屿瞬间眼前一亮


    “小七。”


    “在！”


    “我问你，这个世界的雌虫，平时有什么娱乐活动？”


    小七愣了一下：“娱乐？呃……看星网？刷视频？打游戏？跟咱们那边差不多吧，只不过内容不一样。”


    “有漫画吗？”


    “有啊！虫族也有漫画，宿主，你是想画漫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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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章 他想撞墙


    “我是漫画家。”陆清屿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画了十年，就算换了个世界，手还是这双手。”


    “呃…”小七不说话了，这一次沉默得似乎有点久。


    “可是宿主……您没有光脑。”


    陆清屿抬起头：“什么？”


    “光脑。”小七的声音变得更小了，“虫族的智能终端，登录星网需要设备，可是最便宜的光脑也要五千星币，您别说五千，连五毛……”都没有，后面的话小七还没说完，忽然觉得自己后背有些发凉。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画不了？”


    小七艰难地说：“……没有设备。”


    陆清屿慢慢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小七。”


    “在……”


    “你有没有办法？”


    小七的声音更小了：“……什么办法？”


    “让我接入星网的办法。让我上传作品的办法。让我——”陆清屿顿了顿，声音依然是那副温柔的调子，“用这双手，赚到明天那150星币的办法。”


    小七沉默，声音小得像蚊子叫：“……没有。”


    陆清屿眨了眨眼。


    “宿主，我……”小七带着一丝慌乱，“我只是公益版，我没有那些功能，我只能自己上网查东西，不能当光脑用，不能帮您上传，不能……”


    它越说越快，越说越急，拼命解释着…


    但陆清屿已经听不进去了。


    他低下头笑了，笑了很久。


    随后陆清屿慢慢站起来。


    小七见他起来，声音戛然而止：“宿……宿主？您要干嘛？”


    陆清屿没有回答它，他慢慢走向那面最破的墙，就是钉着塑料布的那面墙旁边，墙上的墙皮剥落得很厉害，


    他伸出手，摸了摸那面墙。


    硬的。


    很好。


    撞上去，应该挺疼的。


    “宿主？”小七陡然拔高声音，“您干嘛？您别吓我！您站那儿干嘛？”


    陆清屿不理他转过身，背靠着那面墙，看着这间破屋。


    破床，破柜子，破窗户，破门。


    明天就要被赶出去了。


    一分钱没有。


    系统是个没用的废物。


    嘴角微微扬起一点弧度，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嘲讽。


    “宿主……”小七喏喏的开口。


    “小七，我问你一个问题。”


    “您……您问。”


    “你听说过穿越小说吗？”


    “听……听说过。”


    “那些穿越者，都有什么？”


    小七愣了一下：“什么？”


    “金手指。”陆清屿说，“系统、<a href=tuijian/kongjiaarget=_blank >空间</a>、功法、神器、各种各样的金手指 有的是什么全能系统，什么都能干。什么空间戒指，灵泉仙田，有的是无敌功法，练了就天下第一。”


    小七不说话了。


    “我呢？”陆清屿低头看着自己的身体，“我有什么？F级。128公斤的肥肉。贫民窟。穷鬼一个，明天就要被赶出去露宿街头了。”


    就算是这样他的声音也依然平静


    “哦，不对，我还有一个系统，可什么福利都没有，连个光脑功能都没有。”


    小七顿时带着一丝颤抖：“宿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