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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共生荆棘_Anchor安可【完结+番外】箭头 第1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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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最后一次问。


    这次隔的时间不长,门外的人回应了。


    “是我,褚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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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章 窥破(上)


    时廷桢照不见镜子,但不用看也知道自己现在脸色有多差劲。


    他久久地站在原地没有动,直到察觉另一只背在身后的手有些酸痛,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手上还攥着一根棍子。


    时廷桢把它拿回到身前,握着棍子的那只手上青筋迭起,他太过用力,以至于关节都泛了白,手也在控制不住地颤抖。


    这原本是用来防卫某些不速之客的。


    “时廷桢,能不能把门打开,我们聊一聊。”


    “我想见你。”


    门外褚晨的声音再次传来,疲惫中又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味道。


    “你怎么会来这?”沉默许久后,时廷桢终于问。


    褚晨苦笑一声:“我本来去的是产业园,结果你们厂里同事说你不住那,我又打听问了好几个人,最后是你们公司一个叫’李博’的告诉我地址,我才找过来的……”


    他望着门上的猫眼,想着或许时廷桢正从这个小圆圈里往外瞧他。


    褚晨深吸一口气,稳定住情绪:“能见面说么,我其实——”


    “不方便。”


    门里的人却截断他的话音:“我马上要睡了。”


    紧接着,像是印证似的,褚晨听见一阵拖鞋趿拉着走远的声音。


    情急之下,他什么也顾不得了,赶紧上前用力拍了下门,喊道:“我知道高中后来的事了!赵宇!和你的左手!”


    刹那间,时廷桢止步,回头看向门口。


    有那么一瞬,他听见自己心里靴子落地的声音。


    褚晨最终还是被迎了进去。


    这个小房间不像时廷桢一样选择了妥协,翘起的木地板便第一个表达了对闯入者的不满,一踩上去便会发出曲折幽怨的哀鸣,褚晨只能将后面每一步都迈得更加小心翼翼,走到最后几乎有些手足无措。


    好在房间也并不大,几步路的距离就走到了中心位置,将整个屋子的布局构造尽收眼底。


    房间灯光很暗,两扇卧室门紧闭着,门上发霉的地方用报纸包住,墙面斑驳脱皮,靠近阳台的一侧分不清是黑色还是绿色的一圈圈印记,不靠近都能闻见苔藓呼吸散发的潮气。


    褚晨不由得想起手机里曾经刷到过的那些博主拍摄的,火车站附近,三四十块钱一晚的招待所。


    里面的环境跟现在差不了多少,一样的昏暗无光,一样的霉变潮湿,一样的贴着磨砂膜,透不进光的窗户。


    褚晨转头望向时廷桢,嘴张了几次都没能发出声音,先前在李珍家因为愤怒而积攒翻涌着的气血已然平息下去,一阵寒意袭来,他结结实实打了个冷颤。


    他想问时廷桢你就住这里?然而话一出口,却变成了:“你冷不冷?”


    因为他看见时廷桢尽管穿得一件叠一件,甚至有几分臃肿的样子,却依然在冷风吹进来的时候跟他一样不自觉抖了一下。


    时廷桢愣了愣,然后表情恢复如常,他摇头,走到阳台,从窗前搭着的晾衣绳上挑了件洗好干透了的羽绒服递给褚晨。


    “我这取暖器坏了,是有点冷,你将就着披一下吧。”


    褚晨没有嘴硬逞强,接过衣服披在身上。


    “当初的事,你从谁那听来的。”时廷桢问。


    “你为什么没住保租房?”


    “你跟赵宇有联系?”


    “李博说你缺了附件材料,是什么?”


    两人就这么轮番地把问题抛出去,谁也不肯先回答。


    时廷桢看着褚晨,半晌,他才低头笑了一下,似是妥协。


    “我不是正式员工。”


    时廷桢耸了耸肩:“我在万山其实就是个外包的合同工,所以没资格申请保租房。”


    褚晨呼吸一滞。


    见他环顾四周,有些难以置信的样子,时廷桢笑了笑:“是不是有点吓人了?这环境。”


    褚晨没说话,他不知道该说是,还是不是。


    “其实已经算不错的了。”时廷桢说,“这边一个月房租才几百块,市区的话一千三四可能都打不住。”


    “……这也算不错?”


    “当然,对你来说是有点难以接受了。”


    也许是明白再没什么遮掩的必要,时廷桢索性便将一切都摊开了。


    “最开始我的钱只够租一间地下室,没有窗户,只有一个排气扇,屋子很潮,夏天最热的时候甚至能滴下水来,墙上也到处都是青苔。”


    “小静娇气,因为环境不好还生了病……后来就搬到了地上,租了一个两居室的骨灰房,月租三百,其中一个卧室不能动,因为摆着房东家里人的骨灰,另一间就给小静睡,我睡客厅沙发。”


    “那怎么又换成现在的了?”


    “原先那个房东不租了。”


    褚晨一阵恍惚。


    他觉得这间屋子实在太潮,以至于就这么一小会,身上的羊绒大衣就已经吸饱了水,沉重地坠在身上,像山一样压住他。


    “我交代完了。”


    时廷桢又从晾衣绳上挑了件也是洗干净的长外套,走回客厅:“该你了。”


    “……我见了杨鹏。”褚晨最终还是如实回答。


    时廷桢反应了几秒才想起他说的是谁,轻轻笑了一下,感叹道:“没想到他记性这么好,很多事我自己都已经忘记了。”


    他把外套铺在行军床上——这个小房间里除了个小马扎,能坐的地方也就剩下一张靠在墙边的行军床。


    “坐这吧。”他说。


    褚晨看着那件被平展摊开的外套,忽然想起,高中自己第一次去时廷桢家的时候也是这样,尽管已经换了洗干净的床单被套,但他还是又在上面铺了一层衣服。


    衣服是新的,拿出来的时候吊牌都没剪。


    自己舍不得穿,却拿来给他垫在床铺上。


    说是这样干净些。


    褚晨把外套拿起来抱在怀里,坐下:“……不脏。”


    时廷桢没理他,重新坐回电脑前:“你的大衣看起来面料挺贵的,应该只能干洗吧,还是小心点好。”


    说完,他把先前没补完的资料重新搁回腿上,然后对着电脑屏幕写写改改,褚晨眯起眼睛一看,是这两天要求万山补交的尽调资料。


    这个房间甚至连个桌子都没有,两个大的纸箱拼起来,只要是平的,就当它是张桌子。


    时廷桢专注地盯着摆在“桌上”的电脑,因为没有放腿的空间,所以只能坐远一点,佝偻着背,但他好像完全没感觉到不舒服,偶尔还会低头用手在纸面上划拉几下,似乎是在对比上面的文字。


    用的右手。


    旁边的水杯把手,吃完没收的碗筷,另一边地上电磁炉边架着的锅铲,方向无一例外,全是朝右的。


    时廷桢以前是左撇子。


    褚晨记得曾经他们上学那阵,有一回老师晚了十几分钟下课,到食堂的时候里面已经差不多坐满了,只有最远处高一学生那,时廷桢旁边还有几个座位。


    那时候他们还不认识,他走过去放书包占座,正好就听见旁边有人在议论他:


    “好奇怪啊,他怎么用左手吃饭。”


    “对啊,就算小时候有人用的是左手,也都被家长矫正过来了,说不然以后大家坐一桌吃饭还会跟别人的筷子打架,显得太没教养了。”


    后来在一起,他害怕别人说时廷桢,右手边的位置永远都留给他。


    但应酬那天晚上,他是怎么说的?


    他说时廷桢丢掉十几二十年的习惯轻松得像随手扔个垃圾。


    褚晨脑袋开始一阵阵地犯晕。


    “……你的左手,现在还会疼吗?”他听见自己问。


    时廷桢想也不想地摇头:“不疼啊,都过那么多年了。”


    褚晨沉默下来,再开口的时候声音略显艰涩:“昨天你送那个记者去产业园做采访,我看见你帮他们的摄像搬东西了。”


    时廷桢闻言手上动作一顿。


    “是扯到伤口了吗?”


    “原来你看见了啊。”


    时廷桢的视线终于从电脑屏幕上挪开,笑了一下,低头看向自己的左手。


    手背上满是纵横交错的疤痕,不过颜色已经淡了,所有手指中间的那处指关节都比其他地方要粗,仔细看还有点扭曲。


    他又把手翻过来,手心朝上,试着想握成拳状,然而无论怎么用力,都能感觉到留了一些空隙,握不满。


    “其实我当天就去了诊所,但后来因为要打工,没时间复查,也没办法按医生说的静养休息,所以恢复不是很好……下雨天会酸,提重的东西会疼,除了这些就没什么了。”


    时廷桢笑了笑:“其实还能用,但不想被人看出来,就换手了。”


    “……”


    “赵宇呢?”


    褚晨问:“他被处理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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