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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3章 百乐门两个点的利润


    陆澈低语半句，话音止住。


    他办案七年，卧底三次，见识过无数伪装。有人扮狠，有人装傻，有人假作深情。


    但方澈不同。


    他的莽撞透着股真，那股傻气也显得纯粹，至于拼命护着身边人的那股劲，更像生来如此，而非算计。


    这样的人，怎会混黑帮？


    又怎会……被厉寒舟另眼相看？


    陆澈想起茶餐厅里那一瞥。


    少年眼神警惕如炸毛的猫，肩上纱布未拆，气势却丝毫不弱。


    还有那杯未动的冻柠茶，那份刻意的疏远，以及隔着桌子都能嗅到的“我认识你”的直觉。


    “周文轩动作很快。”陆澈收回手，将照片整理好锁进抽屉。


    廉署直接接触方澈，意味着上面对蒋天奇这条线已失去耐心。


    而他的任务更复杂：摸清和义堂与东升社的毒品网络交集，同时评估厉寒舟是否“可用”。


    方澈，成了棋盘中央最微妙也最危险的那颗子。


    厉寒舟护着他，蒋天奇盯着他，周文轩想拉拢他，马王想除掉他。


    现在，连自己也被勾起了……不该有的兴趣。


    陆澈向后靠进椅背，闭上眼。


    脑海中却闪过少年夺过钢管时的利落，还有谈起办学堂时，眼里那簇光。


    那光太干净，衬得这潭水越发浑浊。


    “方澈，”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舌尖抵着齿关，带出自己都未察觉的玩味，“别让我失望。”


    晨雾中的砵兰街渐渐苏醒。


    方澈觉得养伤的日子最大的敌人不是疼痛，是无聊。


    当阿明又一次跑来问他三轮车链条怎么装时，方澈终于从沙发上弹起来！


    随即扯到伤口，倒吸口凉气又倒了回去。


    “铁子！”他喊道，“教孩子修车这事还包售后啊？”


    程铁牛从厨房探出头，手里拿着锅铲：“炖鸡汤呢！陈伯吩咐的，你得喝！”


    “又是鸡汤！”方澈哀叹，“喝了三天了！我想吃猪肉炖粉条！锅包肉！”


    “伤没好，忌油腻。”厉寒舟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人还没进来，那股不容反驳的气场已经让方澈缩了缩脖子。


    厉寒舟今天穿了件灰色衬衫，袖子挽到手肘。


    他拿着文件袋，目光扫过方澈写满渴望的脸，眼里闪过很淡的笑意。


    “厉哥早。”方澈蔫蔫地打招呼。


    “早。”厉寒舟把文件袋放在桌上，“砵兰街有几户居民来问，什么时候再有‘文艺表演’。”


    方澈眼睛一亮：“广场舞？他们还想看？”


    “不止想看。”厉寒舟坐下，“他们说上次跳完后，邻里走动多了，晚上都愿意出来聊天。问你有没有新曲子。”


    方澈差点蹦起来：“有！《爱情骗子我问你》《舞女泪》……全是神曲！”他刚要比划，就被厉寒舟一个眼神按住了。


    “伤好了再说。”


    “哦……”方澈缩回去，眼珠转了转，“那合同的事……”


    “在推进。”厉寒舟顿了顿，“你上次那招，有用。”


    方澈顿时笑了。


    这时前厅传来阿彪的声音：“澈少，十三妹来电话，说百乐门改造好了，请您去指点。车已经在外面了。”


    方澈笑容一僵。


    百乐门！十三妹！那个一见面就对他脸又掐又揉的女魔头！


    他下意识往沙发里缩了缩：“彪哥，帮我回话，就说我伤口发炎，高烧，下不了床……”


    “十三妹说了，”阿彪语气无奈，“她知道你受伤，准备了血燕和包厢。还说……你要是不去，她就亲自来‘探望’，顺便给孩子们带点‘见面礼’。”


    方澈：“……”这是赤裸裸的威胁！还带株连的！


    他仿佛已经看到十三妹笑盈盈地捏着孩子们的脸说“哎呀好可爱让姐姐亲亲”，而他在旁边无能狂怒的画面。


    “厉哥……”方澈转头，眼巴巴地望向厉寒舟。


    厉寒舟还没开口，门口又传来道清脆的女声：“寒舟哥！”


    厉若雪身香奈儿套装，拎着小包，快步走进来。


    她先看向厉寒舟，语气放软：“寒舟哥，不是说好今天陪我去半岛酒店参加慈善拍卖午宴吗？请帖我好不容易才拿到的，到场的都是太平绅士和商界大佬，对堂口转型很重要的。”


    说着，她瞥了方澈一眼，那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这种重要场合，带个懂事的女伴才合适，你带这愣头青去百乐门算怎么回事？


    方澈立刻识趣地往后缩了缩，心里默念：看不见我，看不见我，我就是个伤患……


    厉若雪走到厉寒舟面前，语气带了点撒娇和委屈：“爹地在的时候常说，要多走白道关系。那些老狐狸，我一个人应付不来的……你就陪我去嘛，好不好？”


    她眼圈微红，模样楚楚可怜。


    场面静了片刻。


    阿彪低头看地，程铁牛在厨房摆弄锅铲。


    方澈内心OS：完了完了，送命题来了。一边是正事（兼未来嫂子），一边是兄弟（兼可能要面对捏脸酷刑），厉哥这怎么选？


    他赶紧给厉寒舟使眼色：厉哥你去吧！我带上铁牛阿鬼，能扛住！顶多就是脸被捏肿点！


    厉寒舟的目光却掠过厉若雪，落在方澈身上。


    少年挤眉弄眼，脸上写着“快去”，可眼里那点怂，藏不住。


    只一眼。


    厉寒舟收回视线，对厉若雪说：“拍卖会让陈伯陪你去。他更懂那些人的套路。”


    厉若雪愣住：“陈伯？寒舟哥，你……”


    “百乐门的事关系到堂口下一步。”厉寒舟声音冷了几分，“十三妹是重要伙伴。若雪，大局为重。”


    说完，他对阿鬼道：“备车。”


    然后看向还在发愣的方澈：“走。”


    方澈：“啊？哦！”


    他跟着厉寒舟往外走，经过厉若雪身边时，感觉后背发凉。


    上车关上门，才缓过气来。


    厉哥竟然真的选了跟他去百乐门。


    方澈偷偷瞄了眼身旁闭目养神的厉寒舟。


    男人侧脸线条冷硬，下颌微微绷着。


    “厉哥，”他小声说，“其实我可以自己去百乐门……”


    “闭嘴。”厉寒舟眼也没睁，“休息。”


    方澈立刻安静了，心里却暖了起来。


    前座的阿鬼从后视镜瞥了他一眼，无声地摇了摇头。


    百乐门夜总会白天不营业。


    一走进去，方澈不由得“哇”了声。


    大变样啊。


    原先拥挤昏暗的大厅被重新规划，通道宽敞，多了休息区。


    最显眼的是一排沿墙的独立包厢，门上挂着“VIP”号码牌，装修从金红色换成了暗色调，显得低调不少。


    “厉老大！小澈弟弟！你们可算来了！”


    十三妹穿着暗红旗袍笑盈盈地迎上来。


    她今天妆淡了些，显得清爽。


    目光和厉寒舟打过招呼，就落到了方澈身上。


    方澈下意识往厉寒舟身后挪了半步。


    十三妹笑得更开心了：“哎呀，弟弟别躲呀！今天不掐你脸！”说着还是凑近，仔细看了看他，“气色好点了，但还瘦！待会儿炖的血燕必须喝完！”


    方澈干笑：“谢谢十三姐……”


    心里嘀咕：不掐脸，但眼神跟扒衣服似的，更吓人了好吗！


    “走，看看成果！”十三妹推开扇包厢门。


    包厢不大，布置得用心。


    软皮沙发，大理石茶几，墙面做了隔音。


    还有台点歌机和小电视机。


    “完全按你上次说的改的！”十三妹语气自豪，“隔音试过了，效果好。点歌系统是从日本弄来的新款。沙发茶几都是定制，客人反馈很好！”


    她又推开隔壁几间，风格各异，有间还带迷你舞池。


    “按不同客人喜好做了主题包厢。试营业一周，每晚爆满！特别是谈生意的和那些公子哥，最爱订包厢。会员制也推了，这周预充值收了快三十万！”


    十三妹越说越兴奋，看着方澈：“弟弟，你真是我的财神爷！”


    方澈听了也挺高兴。


    但他职业病犯了，仔细看了看包厢，又看了看大厅，还是看出些问题。


    “十三姐，”他斟酌着开口，“整体很好，但有些细节还能优化。”


    “你说！”十三妹立刻拿出小本子。


    厉寒舟也抬眼看他。


    方澈指着包厢门框：“隔音材料包得不够严，门缝会漏音，加圈密封条更好。点歌系统操作复杂，可以培训服务生帮忙点歌，顺便推销酒水。”


    他走到大厅吧台：“散客区还是有点乱，服务员容易撞人。划出固定送餐通道，地上贴引导线。背景音乐可以分区域调音量，包厢区轻些，散客区响些，互不干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