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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银河不入眠_清沐白箭头 第9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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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现在轮到他了,那种蚀骨之痛他也体会了。


    从此以后,他再也不会劝别人看开。


    他问贺听到底要怎样才能从一段恋情中走出来。


    贺听沉默地看着他,许久没说话。


    他当下就意识到自己问错人了,因为贺听也一直都没有走出来过。


    随之而来的是更痛苦的绝望,为贺听,也为他自己。


    窗外阴雨绵绵,贺听低声问他:“你两有什么问题不能解决非要分手?”


    宗故自嘲地扯了扯嘴角:“解决不了问题,是问题把我们解决了。”


    贺听看着他:“到底什么问题?”


    宗故摇摇头,看着窗外雨中的城市没说话。


    半响,才心灰意冷道:“问题就是……他不爱我了。”


    贺听眯着眼看他,有些迟疑:“你确定这中间没有误会?”


    宗故冷笑一声:“有个屁的误会。”


    秦子然那些伤人的话总不能是他臆想出来的。


    他确定在一起的时候他很快乐,秦子然也很快乐,但是他高估了这份快乐在秦子然生命中的分量。


    或许正如秦子然所说,他可能也是喜欢过的。


    只是那点喜欢太单薄太肤浅了,不足以称之为爱,不足以定许诺终身,更不足以支撑他们走到白头。


    旁人都说不过是谈了几个月而已,分了就分了。


    但没人知道,他其实喜欢了秦子然整整七年。


    那是早已烙进骨血里的七年。


    怎么忘?


    他真的不知道。


    贺听也不知道。


    如果知道的话,他们两个就不会坐在这里了。


    窗外的雨一直下到深夜,第二天太阳照常升起。


    宗故的生活却没有任何好转,没人约他喝酒,他就自己在家里喝。


    最开始宗婗还会劝他,后来发现根本没用,也懒得再说。


    突然有一天,家里的酒全都不见了,他烦躁地跑去找宗婗:“我酒呢?”


    宗婗正坐在餐桌前看手机,头也没抬:“扔了。”


    宗故皱着眉:“你发什么疯?”


    “到底是我发疯还是你发疯?”宗婗把手机往桌上一砸,几步把他拽到玄关的穿衣镜前:“你睁大眼睛看看你现在是什么鬼样子。你只是分手不是得了绝症!搞成这个样子你以为秦子然会在意吗?!”


    骤然听到那个人的名字,宗故只觉得胸口像是被什么砸了一下。


    宗婗毫不留情地往下说:“他如果在意你就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这句话像是一把锐利的刀,猛地插进宗故心口最腐烂的地方,他咬着牙止不住地发抖,感觉自己快要痛死了。


    “这个世界上不是只有爱情这一件事,”宗婗深吸一口气,“你没看群消息吧?奶奶又住院了,我后天回国,你爱去不去。”


    说完,她摔门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宗故在镜子前站了很久,耳边不断回响起那句“他如果在意你就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他抬头看了看镜子里憔悴又狼狈的人,忽然觉得这段时间自己活得真踏马可笑。


    第二天,宗故难得起了个大早。


    他洗漱干净,刮掉胡茬,久违地坐在餐桌前吃了一顿阿姨做好的早餐。


    宗婗看他一眼:“明天跟我一起回国吗?”


    宗故低头喝了口粥:“回。”


    宗婗没再说话,只是低头把机票信息发给了他。


    当天晚上,宗故把家里所有跟秦子然有关的东西都翻了出来。


    互相穿过的衣服、秦子然送的礼物、一起买过的小玩意儿,还有一些连他自己都不记得什么时候留下里的东西。


    其中有个盒子,里面装着他准备送给秦子然的NBA全明星赛门票,还有一叠电影票存根。


    以前他们一起看完电影后,宗故会偷偷把票留下来。


    他曾天真地想,很多很多年后,等他们都老了,再把这些东西翻出来,可以和秦子然一张一张地回顾。


    可是等到他准备扔掉的时候,他才发现票根上面的黑色墨水已经掉得差不多了,很多字迹都已经模糊不清。


    他忽然惊觉,原来票和爱都一样,根本留不到老的时候。


    他把这些东西全都塞进了一个垃圾袋里。


    那天正好阿姨来打扫卫生,看见他脚边的垃圾袋,随口问了一句:“里面装的什么?”


    宗故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没有说话。


    里面装的什么?


    装着一个他拼命逼自己忘掉的人。


    回国后,他和宗婗一起去医院看了奶奶。


    老太太年事已高,年轻时干过不少体力活,落下一身毛病。


    可小时候,也是真心疼过他们。


    老太太坐在病床上,第一眼就注意到了宗故,朝他招了招手说:“小故,过来。”


    等人走进后,她握住宗故的手,眉头蹙了起来:“怎么瘦了这么多?最近太忙了吗?”


    宗故喉结滚了滚:“没什么。”


    奶奶拍了拍他的手背,叹了口气:“别骗我,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也没什么事,”宗故眼眶有些发热,“我就是……”


    很难受,特别特别难受。


    像是身体里最重要的部分被连根拔起,只剩一个空荡荡的躯壳。


    奶奶见他说不出,终究没有追问:“不想说就不说吧,记住不管发现什么事,都要好好照顾自己。”


    宗故低下头,哽着喉咙点了点头。


    从病房出来后,他无意间听到医生和宗承的谈话,才知道这几年宗承身体状况也不太好,今年还安排了一场阑尾手术。


    直到那一刻,他才恍然惊醒,原来时间没有放过任何人。


    奶奶老了,宗承也不会永远无坚不摧。


    在爱情里他可以当逃兵,躲在家里醉生梦死。可是在亲情面前,他没有逃避的资格。假如走在前面的人都倒下了,他必须要站起来,肩负起属于他的责任。


    或许接受事与愿违是每个成年人都逃不过的课题。


    从那天起,他开始戒酒,最开始那段时间并不好受。


    两只手会止不住地颤抖,头疼得整夜整夜睡不着觉。


    可即便如此,戒酒还是比戒秦子然容易多了,熬过最难受的一个月,他对酒精的依赖便逐渐减轻。


    日子似乎也重新回到了正轨。


    他开始工作,开始重修上课,出去应酬喝酒也知道适可而止。


    渐渐地,身边的人都觉得他恢复正常了。


    好像那场感情从未发生过。


    只有大数据还记得。


    某天晚上,宗故打开手机上一个很久不用的APP,页面忽然跳出一堆推送:


    “如何和有双相的人谈恋爱?”


    “女朋友有躁郁症,被断崖分手了。”


    ……


    宗故的指尖顿了顿,随即点了“不喜欢此类话题”的选项。


    宗婗也觉得他终于走过来了,快要到万圣节的时候,她翻出了去年三个人一起拍的大头贴,问:“这些怎么处理?”


    那一沓照片,宗故一眼都不敢看,他垂下眼,许久才说:“随你。”


    然后宗婗就全部扔掉了。


    秦子然在的日子只是昙花一现,像是做了一场细腻而温暖的梦。


    后来梦醒了,一切又回到了最初的样子。


    宗故跟宗婗又回归了各自的生活,不再过节。


    也不再期待任何节日。


    到了年末,纽约满城红装,到处都弥漫着圣诞的氛围。


    某日路过布莱恩公园时,宗故看见圣诞树下站着一对情侣,男人从后面拥住女人,两人一起抬头看灯。


    宗故站在路边,忽然出了神。


    耳边彷佛又响起去年圣诞点灯仪式时的倒数计时声。


    Three。


    Two。


    One。


    灯光亮起的瞬间,人群中传来欢呼声,秦子然轻轻捂住他冻得发凉的手指。


    他和秦子然已经结束了,可有些瞬间,却永远停留在了那里。


    那天的风雪很冷,但是那对情侣炙热的爱情灼伤了他。


    不多时,他就收回目光朝前路走去。


    圈子里有朋友开始张罗着给宗故介绍新的对象。


    起初他都会直接拒绝,后面被劝的多了,他也想过要不就试试吧。


    可大概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他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对别人心动,更无法进入一段新的恋情。


    重修完最后一门课后,恰逢宗承做完阑尾手术需要修养,宗故便回到江城,开始逐步接手启拓的一些事务。


    他被安排进了集团新成立科技公司的战略部门。


    日子逐渐忙碌起来,秦子然好像也渐渐在记忆中淡却了。


    只是有次他参加商会宴请,翻开受邀企业的名单时,手指忽然顿住了。


    他看到了耀川科技。


    那天晚上,他难得在衣帽间待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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