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邪神睁开一个小缝，看到路平滚动着转过眼睛，将背面留给对方。


    伸出的手定格在原地。


    小邪神还在生气，并不想原谅他。


    他站起身。


    面前两条路：继续哄，或者继续僵持。


    虽然前者见效更快，但他选了后者。


    这次是强行禁锢，下次呢？有些事不能让。


    路平转身离开，独留小邪神在宽大的床上。


    下楼吃完早饭，和昨天一样，准备前往神使总部，临走前，他看着二楼的房门，小邪神还是没有过来，也没有回到项链里。


    看样子是要和对方僵持到底的意思。


    路平最终还是回过头，乘车离开别墅。


    听到楼下大门关上的声响，小邪神只是默默转了个身，继续睡觉，看不出丝毫担心的神色，仿佛一切都在预料之中。


    第33章 看人下菜的藏品


    到了总部门口，抬头就是壮观的总部大厦。


    上班时间点，陆陆续续有两三人从正门进入，路平混在人群里往里走。


    从外观上看，这入口和大城市里任何一栋高级写字楼没什么区别，除了大门上方镶嵌的那个标志。


    一朵诡丽的花，花蕊是一只睁开的、仿佛有生命的眼睛，花瓣从内到外，呈现由红变黑的渐变色，周围簇拥着细密、攀延的触手状纹路。


    路平看得入迷，看到花蕊的一瞬间就想到了还在卧室里的小邪神。


    嗯，眼睛真好看，比这个标志灵动多了。


    迈入大门的一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扫过全身，毛孔似乎都被无形的光线穿透。


    路平本能地停住脚步，向上看去。


    头顶是光洁的天花板，除了装饰性的纹路，空无一物。


    路平心想可能是总部的识别装置，没多在意。


    根据提卡拉的提示，找到专属的电梯。


    离得不远处就是正常上下楼的普通电梯。离得不远就是几部人来人往的普通电梯，金属门不断开合。


    路平径直走向角落那部更为厚重、颜色暗沉的电梯。


    门上方有一个小小的、与大门上相似但更简洁的眼睛与花标识。


    见到有人现在专属的电梯前，正在等电梯的一个好心人，提醒了一把，“兄弟，咱们从这里等电梯，那个是信者大人专用的电梯。”


    路平看了眼手机上的消息，又看看电梯上面的标志，笑着对好心人说道，“没走错，不过谢谢提醒。”


    那人明显愣了一下，随即意识到什么，脸上立刻堆起有些尴尬又带着恭敬的笑容，“啊，不好意思信者大人，您看起来真年轻，是我眼拙了，误会误会。”


    路平只是摇了摇头，没多解释。


    正好专用电梯“叮”一声抵达，门无声滑开。


    他走进去，留下那人在原地，眼神里透着惊讶和一丝羡慕。


    总部什么时候来了这么一位看起来脾气还挺好的年轻神使？


    电梯平稳上升。


    路平下意识摸了摸脖子上的项链，指尖传来宝石微凉的触感。


    宝石现在只余下粗糙黯淡的表面，灰扑扑的，毫无生机。


    小邪神不在身边，连带着这媒介也仿佛死去了。


    他心里空落落的。


    到五楼时，电梯门突然停住，明显有人从外面按了电梯，路平没想到还会和别人碰上，社恐的属性发作，盯着面前的墙壁，视线没有丝毫转移。


    余光还是瞥到了进来的人，路平看着身影觉得有些熟悉，往右边一看，果然是提卡拉的秘书。


    秘书看见电梯里的人，也微微一愣，随即礼貌地打招呼，“早上好，大人。”


    “早上好。”


    进入电梯后，两人谁也没有说话，静悄悄的，一人是不清楚对方的身份。


    一人则是纯粹的不擅交际，表面平静，脑子里开始不着边际地胡思乱想，只盼着快点到。


    七楼终于到了，两人一前一后走出电梯。秘书以为这位大人会和自己一样，去司祭大人的办公室。


    没想到对方只是稍一停顿，便径直走向了走廊另一头，那个他昨天才委婉提醒过最好不要随意靠近的藏品室。


    秘书的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看着路平的背影，眼底掠过一丝惊异和更深的好奇。


    连续两天都去那里，而且看起来神色如常。


    她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转身敲响了提卡拉办公室的门，心中对路平的评估，无形中又调高了好几级。


    路平也很别扭，没想到在遇到半生不熟的人，本来是想直接找提卡拉，但明显秘书有工作要和提卡拉汇报，就不先过去打扰了。


    这一层总共没几个房间，也就昨天的藏品室去过，所以就先去那里待一段时间。


    少了小邪神在身边那种慵懒又无处不在的存在感，路平只觉得房间里格外阴森寂静。


    明明摆设和昨天一模一样，但那些形态各异的雕像、模型，此刻静静矗立在阴影里，仿佛都在用没有生命的视线窥视着他。


    他无意识地又摸了摸项链，宝石依旧灰暗死寂。


    手刚摸上一个逼真的乌鸦模型。


    “咔…哒…咯…”


    旁边一个原本静止的黄铜八音盒，突然自己转动起来！


    发出一种嘶哑、断断续续的旋律，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突兀和惊悚。


    路平心中一紧，立刻收回手，后退半步。


    就在他后退的刹那，展柜上，那只乌鸦模型血红的眼珠，倏地亮起一丝微光。


    那乌鸦模型猛地动了，它以迅捷的姿态，像一只真实的乌鸦，展开双翅，带起一股阴冷的气流，血红的眼珠死死锁定路平，直冲他的面门袭来！


    路平骇然，几乎是凭着本能猛地蹲下身！


    乌鸦擦着他的头皮飞过，带起的风让他后颈寒毛倒竖。


    他不敢停留，往门口冲。


    那乌鸦在空中一个急转，再次俯冲。


    与此同时，房间里其他的藏品仿佛被这一下激活了，叮叮当当地动了起来。


    有的发出嘻嘻哈哈的笑声，有的发出不同颜色的光芒，有的直接飞起在屋顶盘旋。


    此时的他们好像身份调转，将路平当做可以肆意玩弄的脆弱玩具。


    眼见那只领头的乌鸦又一次尖啸着扑来，他抬手，一道寒光从掌心迸出，试图拦截。


    乌鸦只是翅膀一振，一股黑气涌出，轻易将那抹寒光搅碎、湮灭。


    路平的脸色不太好。


    哈哈，自己好菜。


    见此情景，路平也不再打算开门离开，心念电转，他不再犹豫，集中精神。


    身体在原地骤然模糊、消散，直接传送出了房间。


    下一秒，路平踉跄着出现在藏品室外走廊的休息区，背靠着墙壁，大口喘着气，腿软得几乎站不住，他不得不伸手扶住旁边的装饰柱。


    藏品似乎出不了那个房间，房门依旧紧闭，没有传出任何动静。


    他惊魂未定，耳朵里仿佛还残留着那些嘻嘻哈哈、充满讥诮意味的怪笑。


    “咔嚓。”


    开门声骤然响起，路平的心脏猛地一缩，全身肌肉瞬间绷紧，脑子里闪过无数个糟糕的念头和自救方案。


    这一秒钟被拉得无比漫长。


    秘书从提卡拉的办公室里出来，看见脸色惨白的路平，目光快速而专业地在他身上扫过，没有多问，只是礼貌性地点了点头。


    路平认出是提卡拉办公室的门，这才长长松了一口气，绷紧的神经骤然放松，带来一阵眩晕。


    他拖着发软的腿，挪到旁边的单人沙发椅上坐下，闭着眼平复呼吸和心跳。


    过了一会儿，沉稳的脚步声靠近。


    第34章 吸血


    路平睁开眼，提卡拉已经站在他面前，微微俯身，带着令人安心的温和表情，眼神关切。


    “怎么了，脸色这么差，没事吧？”


    路平紧紧抓住提卡拉的袖子，像是终于找到了依靠，指着前面深蓝色的房间，声音还带着未散尽的惊悸，“里面的藏品在动。”


    “在动？”


    提卡拉的脸上温柔的笑意彻底消失了，表情立刻严肃起来，蹲下来，紧紧盯住路平害怕的眼睛，追问，“怎么动的？是都在动，还是一个两个？”


    “它们有的在笑，有的在飞，基本上全屋子的藏品都动起来了。”


    提卡拉目光锐利，眉头骤然紧锁，沉默了数秒。


    这沉默让路平感到不安，但提卡拉紧接着却问了另一个相差甚远的问题，“邪神分身是不是不在你身边？”


    路平有一瞬间的错愕，“你怎么知道？”


    提卡拉嘴巴微张，解释的话刚要脱口，又转了一个弯，“跟我走。”


    将路平从椅子上拉起，大跨步走向藏品室。


    身体的本能让路平向后缩了缩，忍不住问，“你要干什么？”


    “给你报仇，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提卡拉声音低沉，压抑着显而易见的、冰冷的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