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往前逼了半步，“我们为什么要甘于臣服在神明脚下？”


    林亦的目光在路平身上停留了很久。


    如果对方能加入，那将是他们对抗神明的一把利刃。


    路平看着林亦坚定的眼神，一时间想了好多。


    臣服吗？


    路平双手环胸，指腹无意识地摸索着袖子。


    衣服的面料滑滑的，很柔软，很轻盈。


    是他之前穿不到的衣服。


    路平垂下眼，避开林亦期待的目光。


    “不了。”他说。


    再抬起头时，他的表情很平静，甚至带着一点释然的笑意。


    “我们每个人的人生观轨迹都不相同，理想也各不一样，何必非要走到同一条路上呢。”


    他看着阳光下的林亦，树荫将他们分割开来，一明一暗。


    明明只差几步，却是处于不同的光影。


    林亦欲想张口，但发现真的没有什么可以支撑他的理由。


    路平站直，看着对方，声音清澈而沉稳，“不过，虽然我们道不同，但我依然祝你们成功。”


    “有什么忙，我会尽我所能去帮助你们。”


    林亦的视线凝在路平身上，忘记了移开，“你——”


    他露出发自内心的感动的微笑，“谢谢。”


    他看着路平，总觉得这么好的人，在邪神身边不太安全。


    于是，伸手在自己的空间里面掏了掏，同时，朝路平问道，“你需不需要对抗神明的武器？我们这里有。”


    路平眨了眨眼，“啊？”


    林亦从空间里掏出一个快有路平高的大刀，“这是我们研发的武器，面对次神，可以一下子劈开保护罩。”


    说着，递给路平。


    路平茫然地接过。


    然后林亦又从里面拿出来一个鞭子，放到路平另一个手心，“这是打神鞭，上面附着了雷电，一鞭子可以抽掉次神一层皮。”


    觉得不够，继续在自己的空间里掏来掏去。


    突然，林亦眼睛一亮。


    “哦，对了，还有这个，”林亦掏出一瓶幽绿色的药水，“可以让神明沉睡的药水，加强版。”


    林亦伸手要递东西过去，手伸到一半才发现，路平两只手都满满当当的，根本没空接。


    他愣了一下，随即尴尬地笑了笑，把手缩了回去，顺势挠了挠后脑勺。


    “那个……话说回来，”他飞快地转移话题，“你那瓶药水用了吗？”


    “药水？”


    路平微微蹙眉，像是在回忆什么事情。


    须臾，眉头松开，他的表情也跟着明朗了几分。


    “你一提我才想起来——”他顿了顿，“药水我没用。”


    接着，在林亦惊讶的目光中，他又看了看手中的武器，“这些武器你也收回去吧，我应该用不上了。”


    林亦表情担忧，“为什么，你面对的可是神明，神明——”没一个好东西。


    林亦怕路平会吃亏，甚至受伤。


    路平向前一步，把武器还给林亦，“我相信我的神明。”


    林亦盯着路平，半晌没说话。


    眼神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


    有无奈，有心累，还有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挫败感。


    就像老父亲看着自家闺女非要嫁给一个黄毛，还红着眼睛说“你不懂他”。


    “好吧好吧，要是邪神欺负你了，你随时叫我，我去找你。”


    “放心吧。”路平对他比了个“ok”的手势。


    即将离开时，路平突然想到了那瓶药水。


    如果那瓶药水被他家邪神看到，又要不高兴了。


    随即，打开了自己的空间。


    “对了，那瓶药水也还给你，我这边用不上。”


    “……行。”邪神这是给他下了什么迷魂汤？


    路平循着记忆，找到了放着药水的盒子，


    打开翻找一通后，发现——


    杂物都在，唯独那瓶药水不见了。


    “奇怪。”


    路平不甘心，又把空间的每个角落都搜刮了一遍，连瓶瓶罐罐都没放过。


    但就是没见药水的踪影。


    路平面露苦色。


    他是放哪里……


    路平的眼睛瞬间瞪大，一件事情猝不及防地闯入他的脑海里。


    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紧接着便疯狂地跳动起来。


    邪神……昨天是不是来他的空间了。


    一股凉意从头顶灌到脚底，整个人僵在原地。


    林亦在旁边看得疑惑，“你怎么了？”


    路平那股不好的预感再次浮现，匆忙说道，语气里带着他都没有注意到的慌乱，


    “不说了，我这里有急事，先走了。”


    说完，直接默想神殿的位置，快速按下按钮，传送离开。


    “唉？这么快吗？”


    林亦不解，还没来得及挽留，对方就消失在原地。


    ……


    白光散去，路平的脚刚踩上神殿大厅冰冷的地面，腿肚子就开始打颤。


    他一把抓住旁边的栏杆，借着那股力连滚带爬地往楼上跑。


    怎么办？邪神发现了他私藏药水。


    路平想起昨天邪神看他的那个眼神，平静中暗藏着危险。


    他的心脏砰砰地砸着胸腔，每一次跳动都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慌张。


    怎么办？以邪神的性格——


    祂不会善罢甘休的！


    他一路谨小慎微，怎么能就把这件事忘了呢？！


    路平冲到卧室门口，手臂抖得厉害，几乎握不住门把手。


    他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用尽全力攥住把手，猛地推开了房门。


    然后。


    他看到了邪神的身影。


    对方坐在靠近窗户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一瓶幽绿色的液体，在阳光照射下，散发着诡异有毒的光。


    路平的身体反应快过脑子。


    他身体撑不住一软，面朝邪神，直直跪了下去。


    “神……”


    第215章 狗


    邪神侧过头，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


    “回来了？”


    祂的声音很温柔，却让路平的血液几乎凝固。


    他没有站起来，双膝跪在地上，向前移动，嘴里哆嗦着开口，“神，您听我解释，我不是有意——”


    “这瓶药水是伊南给神准备的吗？”


    邪神打断了路平的话，手指捻起那只药水瓶，举到眼前，幽绿色的瓶身在阳光下流转着诡异的光泽。


    祂将瓶子漫不经心地转动着，像在端详一件有趣的玩具。


    “谢谢伊南，神很喜欢这个礼物。”


    说完，祂将药水送到自己唇边，仰头。


    在路平的注视下，一口气喝完了瓶子中的液体。


    “神——！！”


    路平脑子里轰的一声炸开，什么都顾不上了。他下意识站起身，膝盖传来一阵剧痛也浑然不觉，连滚带爬地朝邪神冲过去，手指已经伸向那只空了的瓶子。


    然后，他的脚步慢慢停住，目光盯着邪神的面庞和已经喝干净的瓶子，呆呆地楞在原地，几乎忘记呼吸。


    邪神将药水喝的一干二净，祂微笑着看向路平，“怎么了，伊南？”


    路平望着前方语气温柔却让人不寒而栗的邪神。


    他抢先开口，“神，伊南不是有意的，伊南知错了。”


    邪神嘴角勾着笑意。


    “嗯？错什么了？”祂轻佻地反问。


    路平快速说出，声音急促而破碎，“伊南不应该私藏药水，伊南知道错了。”


    面前，听到这个回答，邪神眼中含着玩味与戏谑，上下打量着对方。


    指尖轻敲着扶手，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


    那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像死亡的倒计时，一下一下敲在路平的心尖上。


    邪神拿起瓶子，朝路平的方向丢出去。


    药水瓶子落在了路平身侧，发出清脆的声响。


    路平神经紧绷，瓶子落地的声响吓得浑身一颤。


    随后，就听邪神幽幽开口。


    “这药水是那些玩家用来反抗神明，要杀神的。”


    祂停顿了片刻，似乎在观察路平脸上那一瞬间的表情变化。声音里夹杂着几分兴趣和好奇。


    “你和玩家走得这么近，给他们药水，救他们命……不会也要谋反吧？”


    每一个字都像一根针，精准地扎进路平的心脏。


    路平的眼睛瞪得老大，瞳孔剧烈收缩，眼球表面浮起一层薄薄的水光。


    他的喉咙里一声低沉哀伤的震颤。


    “神……”


    他的声音沙哑，眼睛里震惊的亮光慢慢暗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失落和恐惧。


    他摸着自己的胸口，眼眶泛红，声音颤抖却坚定，“我怎么可能背叛您呢，神？！”


    “我对您忠心耿耿，你就是我的神明。”


    “伊南是不可能背叛你的！”


    路平望着邪神，祂并没有和林亦所说的药水效果陷入昏迷，一只胳膊靠在扶手上，托着自己的脑袋，体态放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