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在考量他说的话的真实性。


    邪神沉默一会儿，寂静在房间里蔓延开来。


    路平神经紧张，几乎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随后，就听到邪神严肃冰冷地开口。


    “见到主人，为何不跪？”


    路平望向对方，还没有做出反应。


    一股强大地针对性地威压猛然压在路平身上。


    路平早已发软地身体，瞬间被压倒下来，“噗通”一声，磕在地上，双手堪堪撑住地面，没有让脑袋磕破。


    这是他第一次，体会到到邪神真正的威慑力。


    ……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


    邪神斜坐在椅子上，长腿随意地交叠，祂的脚下是跪地求饶的路平。


    阳光在祂身前投下巨大的阴影，将路平整个人笼罩其中。


    “神……”路平再次颤巍巍地开口，“伊南不是有意的，伊南知错了。”


    邪神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冷笑一声。


    “知错？”


    路平感觉到邪神的目光正冰冷地盯着自己，而令他震悚的威压也始终没有散去。


    这时，一只脚居高临下地出现在了他的视野里，朝他靠近。


    然后，碰在了他的侧脸。


    邪神的鞋尖挑起路平的下巴，又偏过去点了点他的侧脸。


    “药水在你的空间里，你说你知错？”


    路平的脑袋被邪神的力道戳得微微晃动，这个动作虽然不疼，但是侮辱性极强。


    但路平依旧跪在地上，脑袋低垂着看着地面，并没有抬头怒视，也没有伸手阻止。


    他只是再一次开口，声音平静得不像自己。


    “神，伊南不是有意的，您要相信伊南。”


    一遍又一遍。


    审视的视线依旧存在。


    “相信？”邪神慢悠悠地吐出两个字。


    路平突然感受到头顶出现一股压力，迫使他只能将低垂的脑袋磕在地面上。


    当路平终于意识到，那是什么时，一股滚烫的血液猛地冲上脑门。他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泛红，愤怒和羞辱充斥他的身体。


    他的太阳穴突突地跳着，牙关咬得咯吱作响。他的脑袋微微用力，想要抬起来。


    但下一刻，那压力陡然加重，一声闷响，路平再次磕向地面。


    邪神俯视着脚下的青年，看着对方纤弱的身体不断颤抖。


    “还敢反抗？”


    “真是条养不熟的狗，竟敢对主人起杀心”


    狗。


    这个词像一把烧红的铁烙，烫在路平的心口上，滋滋冒响，疼得发晕。


    地板上，路平透过反光，看见了自己的倒影。


    他的双眼泛红，眉头紧紧蹙在一起，嘴唇用力抿成一条线，生怕自己会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


    他贴在地面上的双手蜷缩起来，用力攥紧。


    最后咬紧牙关，一字一句道出，“伊南从没有想过杀神，请神息怒，伊南知错。”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压着的力度松了下来，变成了有一下没一下地轻点。


    现在，只要路平抬头，就受不到任何阻碍。


    但，他不敢。


    过了片刻后，邪神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


    “是没想过，还是做不到？”


    “既然没想过，这瓶药水怎么在你的空间里？”


    路平欲想解释，邪神却继续质问。


    “或者说，你不满足你现在这个身份，想换一个身份？”


    祂拖长了尾音，语调上扬，满是讽刺。


    “难不成，你还想叫——”


    “路平？”


    第216章 咬


    当听到这个名字被邪神叫出来的时候，路平的心里忽然产生了一种荒谬感。


    他猛然抬头，看向邪神，眼睛里翻涌着错愕和复杂。


    【路平】


    多么陌生而又熟悉的名字。


    那是他从出生以来就拥有的名字，代表了他的人格，他的灵魂，他这个人。


    邪神从来没有叫过他这个名字，祂只会叫他‘伊南’。


    那个邪神亲自取的，专属于邪神的名字。


    路平跪在地上，仰望着邪神，眼睛一眨不眨，整个人呆愣在地上，脑子乱成一团浆糊。


    路平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回答这个问题，身体发麻，几乎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只有眼睛一直在注视邪神。


    “主人……”


    路平喃喃低语。


    那声呼唤，带着疑惑，带着求索，带着茫然。


    不知不觉中，邪神已经占据了他的人生，他无时无刻都在想着邪神。


    邪神嵌入他的骨骼，渗进他的血液，成为了他生命的一部分。


    但是，邪神并没有俯下身去安慰这个恍惚茫然的信徒。


    祂居高临下，睥睨众生，目光无喜无悲。


    路平看的心脏发颤。


    求饶，打不动祂的内心分毫；


    反抗，只会引起祂更多的厌恶。


    邪神的眼神冰冷锋利，盯得路平身体发冷。


    他垂下眼睛，不敢再看那威严肃穆的神明。


    “知道吗？”


    邪神终于张开了祂的尊口。


    “其他敢背叛神明的人，早在他背叛的那一刻就已经消失了。”


    路平低垂着脑袋，颤抖着呼出一口气。


    “不过，毕竟吾养了你这么长时间，说杀死的确有些可惜。”


    一束光亮在路平身侧亮起。


    路平茫然地侧过头，立刻肩膀后缩，整个人想要往后退。


    他的前方出现了一道裂口，而裂口里面是愚神的游戏大厅。


    邪神残酷的声音在此时响起。


    “既然你这么心疼那些玩家，那就跟他们一起去吧。”


    路平猛然转头看向邪神，疯狂摇头，声音里带着哭腔和祈求，“主人，我不去，我不去……”


    他跪爬着来到邪神脚边，双手抓住对方的裤子，仰起头，泪水从眼眶里滚出来。


    卑微到了极点。


    “主人，伊南错了……您不要抛弃伊南。”


    他的表情扭曲着，眼含泪水，嘴唇剧烈颤抖。


    邪神已经融入了他的灵魂，他不能失去对方。


    但邪神依旧保持着俯视的姿态，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你走不走？”


    “我不走……！”


    路平抱住了邪神的双腿，拼命摇头。


    话音刚落，邪神骤然站起，一只手抓住路平的双手手腕。


    面朝的，是裂隙的方向。


    路平被邪神的突然起身，连带得瘫坐在地上。


    结果下一刻，就被抓住了手腕，提了起来。


    强烈的束缚感勒紧他的手腕，他踉跄了几步，抬头发现邪神要将他拖进裂隙！


    路平的表情变得恐惧，随即身体使劲往下压，双腿用力后撤，脚底在地上刮蹭。同时，双手拼命扭动，想要挣脱邪神禁锢着自己的那只大手。


    但，那手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他的身体被迫一寸一寸前进。


    路平侧过头，裂隙就在眼前。游戏空间的光照在他脸上，像是深渊张开了口。


    他的眼睛里塞满了恐慌和焦急，又转头看向邪神。


    那张脸严肃冰冷，不容分毫。


    手腕被箍得生疼，身体已经被拖到了裂隙边缘。


    “不……不……！”


    路平的声音发抖，他能感觉到裂隙中凌冽的气息扑面而来。


    那里面没有邪神，只有玩家，只有冰冷的游戏。


    他会失去祂。


    他会彻底失去祂。


    这个念头像一把刀，猛地捅进他的胸口。恐惧和绝望涌上来，淹没了他所有的理智。


    就在即将触碰到裂隙时，路平脑子一热——


    不再后退，而是冲向邪神，用尽全身的力气。


    一口咬在了对方抓住自己的那只手腕上！


    他咬的很用力，像是要把所有的恐惧、愤怒、委屈都咬进这一口。


    束缚住自己的手松开了几分。


    路平立刻掰开那只手，自己拼命往后倒，重重摔在了地上。


    他大口大口喘着气，胸腔剧烈起伏。


    然后，他看向邪神，对方的手腕上出现正在渗血的牙印。


    那是他咬的，他咬了主人。


    恐惧立刻反扑过来，他的身体开始发抖，想说什么，喉咙却像被人掐住了，只能发出细碎的、不成调的气音。


    邪神的表情不再是无喜无悲，祂看着自己手腕上的伤口眼睛里闪过疯狂和兴奋。


    冷笑一声，“好，很好。”


    “作为宠物敢咬主人？”


    “伊南，你完了。”


    路平盯着邪神的脸，此刻，他的脑子里挤满了各种念头。


    他想跑；他想跪下求饶；他想冲上去再咬一口！


    各种念头相互交织，相互碰撞，在他的脑子里纠缠。


    最后，碎成一片空白。


    路平胸口震颤一下，轻呵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