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昭昭一愣。


    她让春桃给她换了一身轻便的衣服，冬天再冷，跑在马背上也暖和一些，长发简单束起，颇有一点英气的韵味。


    魏无奕早就在马场等候，今日换了一身玄色劲装，腰束革带，身姿挺拔，他身侧立着一排弓架，各式弓箭齐备，几名东宫侍卫远远守着。


    “太子哥哥。”


    魏无奕转身，目光落在她匀称的腰身和上上下下散发着阳光的气息，眸光暗了暗。


    “骑马虽是温习，今日一同教你射箭。”


    魏无奕走到弓架前，挑选了一张力道适中的弓，又取了一支箭，转身递给她：“试试手。”


    虞昭昭接过弓箭，弓身对她来说有些沉，她费力地拉开一点，姿势生疏别扭。


    “姿势不对。”魏无奕走到她身后。


    下一刻，他温热的身躯已然贴近，胸膛贴上她的后背，手臂从她身侧环过，握住了她持弓的左手，另一只手则覆上了她拉弦的右手。


    “手要稳，臂要平。”他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气息拂过她的耳畔，“眼睛看着靶心，心无旁骛。”


    他的下颌，似乎无意地蹭过她的发顶。


    “放轻松。”魏无奕见她没半点松动，凑到她耳边，“有哥哥在，怕什么。”


    第69章 一次比一次更自然，一次比一次更深入虞昭昭觉得魏无奕的注意力，似乎落在了她身上。


    因为紧张，手指一松，箭矢离弦，嗖地一下飞了出去，无力地钉在了前方的泥地上，连靶子的边都没沾到。


    “脱靶了。”魏无奕微微偏头，目光掠过她泛着薄汗的额角和抿紧的唇。


    “再来。”


    他的手再次覆上来，这一次，他的指尖在她右手腕内侧多停留了一瞬，那里脉搏正跳得飞快。


    虞昭瑟呼吸加快，脸颊不受控制地发烫，她想抽回手，却被他稳稳握住。


    “专心。”他握着她的手，再次将弓拉满。


    这一次，他的胸膛似乎贴得更近了些，她甚至能隐约感觉到他沉稳的心跳。


    箭再次射出，依旧偏得离谱。


    魏无奕却似乎并不在意结果。


    他一遍遍重复着教导的过程，每一次纠正姿势，每一次带着她开弓，肢体接触都不可避免，且一次比一次更自然，也更……深入。


    从最初只碰触手臂，到后来为了调整重心而扶她的腰侧。


    从最初规整的握姿，到后来指腹摩挲过她的腕骨手背。


    他的动作始终保持在教学的尺度内，可那慢条斯理的触碰，都让虞昭昭如芒在背，呼吸困难。


    【统子，这对吗？】


    虞昭昭一边在心底慌乱地呼喊系统，一边机械地跟着魏无奕的引导拉弓，她的心跳七上八下，几乎要撞出胸腔。


    这种过分的贴近和触碰，让她头皮发麻，却又找不到明确的理由反抗。


    【宿主，我觉得没有问题呀！剧情人物性格设定为狠戾病娇，且对您怀有因爱生恨的潜在情绪，他碍于义兄身份无法直接惩罚您，因此选择通过这种方式来报复。】


    虞昭昭手腕被他温热的手掌覆住，【报复？】


    【没错！】


    系统煞有其事地解释，【您想，他表面是教您射箭，实则是让您反复脱靶，在众人面前显露笨拙，以此打击您的自信，让您丢脸！他之前对您下药事件必定耿耿于怀，如今找到机会，自然要磋磨您一番。】


    【……是这样吗？】


    听着系统言之凿凿的分析，虞昭昭看着再次无力坠地的箭。


    是啊，他每次让她射箭，结果都是脱靶，这难道不是故意让她难堪？


    那些看似无意的触碰，或许只是为了更好地控制她的动作，确保她出丑？


    毕竟，他若真想好好教，怎么会教了这么久，一点进步都没有，反而让她更慌张？


    她越想越觉得系统说得有道理。


    魏无奕深邃的眼眸里，藏着的肯定是不着痕迹的厌烦。


    他可是太子，日理万机，却抽出时间来做这种无聊的教学，除了想让她难堪，还能有什么理由？


    “手臂抬高三分。”他微微俯身，凑到她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尖。


    看吧，他果然是在故意折腾我。


    虞昭昭抿了抿唇，完全没注意到，身后男人落在她泛红耳尖的目光，翻涌着近乎贪婪的渴求。


    那些触碰，于他而言，已是理智边缘所能允许的靠近。


    整个东宫都是魏无奕的人，侍卫背身肃立，如同背景。


    春桃低着头，不敢多看。


    唯有黍离，沉默地立在更远一些的阴影处。


    看着两人近乎相贴的身影，那双垂在身侧的手，早已紧握成拳，指甲陷进掌心，留下月牙印痕。


    不知过了多久，虞昭昭的手臂早已酸软无力，魏无奕终于松开了手，退后一步，拉开了距离。


    “腕力不足，需多加练习，明日未时过来。”


    还要来？


    虞昭昭眼前一黑，却又不敢反驳。


    “射箭耗神，去选匹温顺的马，带你走两圈，松松筋骨。”魏无奕说着，已转身朝另一侧的马厩走去。


    虞昭昭暗暗叫苦，却也只能跟上。


    东宫马厩宽敞整洁，魏无奕亲自选了一匹通体雪白，性情温顺的马，牵到虞昭昭面前。


    “来，上马。”


    虞昭昭踩着马镫，慢吞吞地爬上了马背。


    然而下一刻，魏无奕竟也踩镫上马，坐在了她身后！


    马鞍空间有限，两人立刻贴得极近，他的手臂自然而然地从她身侧环过，握住了她手里的缰绳。


    “！！！”虞昭昭浑身一僵，几乎要弹起来。


    “坐稳。”魏无奕的嗓音略低，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脖颈，“许久不骑，需有人控缰，以防万一。”


    两个人共乘一骑！


    虞昭昭侧头，拒绝道，“不用了，太子哥哥……”


    “别动。”魏无奕的手臂微微收紧，将她更牢固地圈在怀中，语声低沉，“摔着了，母后该心疼了。”


    说话间，他已轻夹马腹，马迈开步子，不疾不徐地溜达起来。


    马背上的颠簸让两人的身体时不时发生更紧密的摩擦。


    虞昭昭一动不敢动。


    “放松些。”魏无奕的声音近在咫尺，带着近乎诱哄的意味，“骑马当顺应马背起伏，而非与之对抗。”


    冬日的风吹在脸上是冷的，可身后和他相贴的地方却一片滚烫。


    马匹慢跑了一圈，经过黍离站立的方向，虞昭昭下意识地抬眼望去，正好对上黍离的目光。


    他只与她对视了一瞬，便迅速垂下了眼帘，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碎裂。


    虞昭昭绷紧到极致的神经，在这一刻几乎要断裂，猛地一拉缰绳。


    “太子哥哥！我累了，想回去了。”


    魏无奕控马的动作顿住，微微低头，最终，缓缓松开了些许力道。


    他率先利落下马，然后朝她伸出手，作势要扶她。


    虞昭昭避开他的手，自己有些狼狈地滑下马背。


    “谢太子哥哥指点，昭昭告退。”她匆匆行礼，然后带着春桃和黍离，走了。


    魏无奕站在原地，缓缓抬起方才虚环过她腰身的手，指尖轻轻捻动。


    第70章 孤想亲自教你，如何？自那日射箭，共乘一骑后，虞昭昭蜷缩在自己的昭阳宫里。


    魏无奕命人送来的字帖，她战战兢兢地临摹。


    东宫偶尔赏下的点心玩物，她恭恭敬敬地收下谢恩。


    表面一切如常，甚至比以往更加乖巧懂事，可只有她自己知道，每次见到东宫来人或听闻太子动向，她都会条件反射一样躲起来。


    然而，该来的终究避不开。


    几日后，魏无奕亲自来了昭阳宫。


    虞昭昭按捺住心头的慌乱，让春桃奉茶。


    魏无奕目光在殿内扫过，最后落在她书案上那叠临摹的字帖上，他随手拿起最上面一张，看了片刻。


    “笔力虽弱，结构稍稳了些。”他淡淡评价，将字帖放下，“可见是用心了。”


    “谢太子哥哥夸奖。”虞昭昭垂首应道，心中却无半分喜悦。


    “光习字，终究单一。”魏无奕看向她，“既是长公主，往日耽于闺阁嬉戏便也罢了，当更重修身养性，八雅不过是闺中消遣。”


    虞昭昭心头一跳，隐约有了不祥的预感。


    果然，魏无奕继续道：“这段时间朝中不忙，孤抽空，亲自教你六艺之要。”


    亲自教？


    虞昭昭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直窜头顶。


    【宿主别怂啊！这是刷恶毒值的绝佳好时机啊！刷了这个刷那个，刷了那个刷下一个。】


    那近乎圈禁般的贴身教导和暧昧触碰，已让她心悸不已。


    如今竟要每日如此？


    虞昭昭试图挣扎，“昭昭愚钝，怕是学不好，反倒耽搁了太子哥哥的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