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国公府旁……”


    “也好，楚家小姐与你交好，彼此也有个照应。”


    魏无奕蹙起的眉头终于舒展，同时也松了一口气。


    虞昭昭窝在魏无奕的怀里，被他身上好闻的冷香包裹着，浓重的睡意便如潮水般袭来。


    今日折腾了大半日，先是与谢砚辞出宫看宅，又遭遇沈彻，回宫后又来了东宫。


    她的眼皮越来越沉，脑袋一点一点，几乎要完全靠在魏无奕的肩膀上。


    魏无奕察觉到了她的困顿，低头看去，只见她长长的睫毛垂下，在眼下投出阴影，呼吸也变得绵长均匀。


    “昭昭可是困了？”他低声问，声音放得极柔。


    “嗯……”虞昭昭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眼睛都快睁不开了，含糊道，“太子哥哥……我该告退了……”


    她说着，就挣扎着想从他腿上下来。


    魏无奕却揽住了她，没让她动。


    “困成这样，还怎么自己走回去？”他声音低哑。


    说罢，他不再犹豫，手臂稳稳穿过她的膝弯和后背，稍一用力，便将她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


    她只觉得落入了一个怀抱，鼻端萦绕着熟悉的清冷松香，无意识地在他胸前蹭了蹭，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竟真的沉入了半睡半醒的迷糊状态。


    魏无奕抱着她，取下自己宽大的墨色斗篷，将她仔细裹好，只露出一张泛着困倦红晕的脸。


    然后，他抱着她，径直走出了书房。


    守在殿外的春桃，看到自家公主被太子殿下以这般亲密的姿势抱出来，惊得倒吸一口凉气。


    她连忙提起宫灯，与门口两个侍从，快步走到前面，为两人照亮前路。


    魏无奕抱着虞昭昭，步履沉稳，寒风掠过他的脸颊，他却恍若未觉，只专注于臂弯中安睡的少女。


    他心悦昭昭，这件事，母后知道，太后也心知肚明，只有她，还傻傻地以为他只是哥哥。


    昭阳宫的轮廓在夜色中渐渐清晰。


    魏无奕抱着虞昭昭步入殿内，暖融的气息扑面而来。


    春桃连忙跟上，想要接手伺候公主梳洗。


    “不必了。”魏无奕低声道，“莫要吵醒她。”


    他将虞昭昭轻轻放在床榻上，俯身解开裹着她的斗篷，又为她脱去鞋袜。


    指尖偶尔不可避免地触碰到她温热的肌肤，带来阵阵心悸。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她发间那支铃兰玉簪上。


    他伸出手，将簪子取下，长发散落在枕上。


    他拉过锦被，仔细地为她盖好，掖好被角。


    做完这一切，他站在床边，静静看了她许久。


    烛光摇曳，长睫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唇瓣微张，呼吸均匀。


    然后，他对候在一旁的春桃低声吩咐：“仔细守着，莫让人打扰。”


    “是，殿下。”春桃恭敬应下。


    夜深人静，昭阳宫内殿只余守夜的灯，光线昏暗。


    虞昭昭从来不会让春桃守夜。


    所以春桃一直睡在她隔壁的侧间，既暖和，又能听到虞昭昭的呼喊。


    内室，床榻上的虞昭昭无意识地翻了个身，眉头微蹙。


    就在这时，一道颀长身影，出现在内室。


    黍离手中端着一个铜盆，里面盛着温度适宜的温水，水面微微荡漾。


    他没有发出半点声响，走到床榻边。


    借着昏暗的灯光，他看着她微微汗湿的额角和脖颈。


    他知道她今日奔波，又去了东宫，此刻定然疲惫。


    他将铜盆放在脚踏边，单膝跪了下来。


    伸手试了试水温，然后拧干一块柔软的棉帕。


    温热的帕子首先轻轻擦拭过她的额头，然后是脸颊，脖颈……。


    虞昭昭在睡梦中微蹙的眉头缓缓舒展开，无意识地偏了偏头。


    黍离眸色深暗，喉结微动。


    他继续着手上的动作，棉帕沿着她纤细的锁骨滑下，轻轻擦拭着她的手臂。


    接着，他小心地掀开锦被一角，将她的一只脚轻轻挪出。


    黍离的目光在上面停留了一瞬，随即垂下眼，用拧干的温热帕子，从脚踝开始，一寸一寸，轻柔地擦拭。


    脚心传来温热湿润的触感，陌生的感觉终于穿透了虞昭昭沉沉的睡意，将她从混沌中拉回了一丝清明。


    “……嗯？”她含糊地哼了一声，眼皮沉重地掀开一条缝。


    视线模糊中，她看到床榻边跪着一个身影，正低着头，擦拭着她的脚？


    “阿离……？”她声音带着低哑和疑惑，意识尚未完全清醒。


    黍离动作顿住，抬起头，他声音低沉沙哑，“吵到公主了？只是见公主今日劳累，怕睡不安稳，帮公主擦拭一下，会舒服些。”


    虞昭昭只觉得被他这样伺候着很舒服，睡意更浓，轻轻“嗯”了一声，微微眯眼，“过来。”


    黍离放下了布巾，他倾身上前，将她笼罩在自己的阴影之下，呼吸灼热地拂过她的脸颊，“公主有什么吩咐？”


    虞昭昭伸出手，拉着他的衣襟，让他靠近她，轻轻地覆上他的唇。


    “奖励。”


    黍离的呼吸骤然粗重，眸底暗沉涌动。


    他身形微顿，少女的唇瓣柔软微凉，轻轻贴在他的唇上。


    仅仅是片刻的触碰，虞昭昭便想退开。


    几乎在她唇瓣即将分离的刹那，他的手已稳稳托住她的后脑，阻止了她的退却。


    另一只手环过她的腰肢，将她更紧地揽向自己。


    他没有立刻加深这个吻，而是就着她微启的唇缝，细细摩挲。


    一下，又一下。


    鼻尖相抵，呼吸交融，他灼热的气息将她笼罩。


    虞昭昭被这突如其来的反客为主弄得轻哼一声，长长的睫毛颤了颤，掌心下是他微微突起的喉结，随着他吞咽的动作轻轻滚动。


    黍离眸色愈暗。


    他含住她的唇，舌尖试探性地抵过她的唇线。


    唇齿交缠间，在寂静的室内格外清晰。


    虞昭昭只觉得头脑昏沉，不知何时，他托着她后脑的手滑到了她的颊边，拇指指腹带着薄茧，摩挲着她耳垂。


    这个吻漫长而深入，直到虞昭昭几乎喘不过气，发出细微的呜咽，黍离才稍稍退开些许。


    他呼吸急促凌乱，炽热的眸光紧紧锁着她红肿湿润的唇眼。


    “公主的奖励……”他声音带着浓得化不开的缱绻，再次低头，轻啄了一下她的唇，气息不稳地低语，“……属下收到了。”


    第115章 要一起睡吗？虞昭昭长发散落在枕头上，与雪白的里衣形成鲜明对比，精致的眉眼笼着睡衣，脸颊带着几分微红。


    黍离这次倒没有做别的了。


    不过他的手紧紧攥住虞昭昭的掌心，将她的指缝都塞的满满当当。


    呼吸在她唇边停顿，只有他自己知道，这平静克制的表面下，眼底翻涌着多么汹涌的渴望。


    她给了他奖励。


    一个吻。


    而他只是她的狗。


    既然是公主的狗，那便要当狗的自觉。


    黍离垂下眼睫，遮住眼底几乎要溢出的深暗，唇瓣离开她的唇，呼吸纠缠着她温热的吐息。


    公主想要亲，那他便只亲。


    他缓缓挪动，右膝半跪上床榻，墨色的发丝从他侧脸垂落，随着他俯身的动作，轻轻扫过她的脸颊，与她散落在枕边的乌发交缠在一起。


    昏暗的烛光将他的身影投在床榻上。


    “喜欢公主。”他低声开口，落下的声线质感又悦耳，“黍离…喜欢公主。”


    是男人对心爱之人的喜欢。


    心底压抑许久的欲望被这坦诚灼得发痛。


    他没有继续靠近，却也没有退开，只是维持着这咫尺之距，滚烫的呼吸裹挟着喘息，尽数喷洒在她的锁骨上。


    虞昭昭透过朦胧惺忪的眼，看着他的脸。


    昏暗光线里，他耳垂红得滴血，鼻翼间，还缠绕着一股特别清幽的香，是她送的那盒雾竹。


    香气混着他滚烫的呼吸，生出丝丝缱绻。


    看着他此刻的模样，那日他跪在她面前的画面，又一次清晰地撞入脑海。


    心跳不知为何漏了一拍。


    她眨了眨困倦的眼，声音带着朦胧的绵软：“要一起睡吗？”


    “……好。”他盯着她看了几息，眼底墨色翻涌，哑声应道。


    他直起身，脱掉了身上的墨色外衫，只余单薄的玄色中衣，布料下紧实的线条若隐若现。


    掀开锦被一角，在她身侧轻轻躺下。


    床榻微沉。


    虞昭昭能感受到身侧传来的温热体温，以及那一缕她千挑万选的雾竹冷香。


    黍离侧躺着，面向她。


    他伸出一只手，轻轻环过她的腰侧，虚虚拢着，并未用力。


    然后，他低下头，将脸埋在她散落着浓密长发的枕畔，温热的唇，擦过她冰凉顺滑的发丝，整个棉被和枕头都是她的香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