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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宝姐改邪归正了_阎崇年间廷史司理事箭头 第20页

第20页

    “秦免!你怎么来接我啦?”


    杨宝珍还沉浸在这场浪漫的英雄救美戏码里还没过足瘾。


    秦免却在将她扶起站稳后,退了一步刻意保持了距离。


    他弯身从她手中接下了重物,愣在那儿迟疑了一会儿:


    “怎么又拿那么多东西来?”


    “又不是给你的!这些是我孝敬外婆的,你可没资格自作主张拒绝。”


    他没回应什么。


    就这样提着东西转过身,走在她身前。


    一路沉默。


    从来并肩而行的少年今天与她拉开了一个微妙的距离。


    不算太远,也不算太近。


    刚好让她追不上,也刚好能保证在她下一次绊脚的刹那及时伸过手来。


    过分的死寂加重了低气压在二人之间弥漫的速度。


    杨宝珍觉得不对劲。


    但这仅凭第六感探测出来的不对劲倒也不至于直白挑明,这样显得她敏感又多疑。


    太过刻意了。


    索性,她也就没当回事儿。


    直到。


    二人来到了每晚相对而坐的小木桌旁。


    秦免翻开她的作业的那一刻起,她笃定了她的猜想。


    “这道题我说了不止一遍,现在仅仅改变了题目形式结构,为什么你还是犯了之前就犯过的错误?”


    不对劲。


    真的不对劲。


    以往秦免耐心十足。


    不管遇到多少次推翻重来,不管将一道题来来回回多少遍。


    他都没有任何波澜。


    平淡的语速,平淡的语气,平淡的神情,平淡的态度。


    与其说耐心十足,不如说像一个没有生命的教学机器。


    以一个空白的躯壳,被抽空了灵魂的身体,机械般执行着指令。


    今天的他好不一样。


    依旧平淡的模样与往日无差。


    但她看到了从他瞳孔中央蔓延而出的一道长长的裂缝。


    此时,正漏出了属于一个人本该会产生的微澜情绪。


    只是那个情绪并非是不耐其烦。


    而是藏着些别的什么东西。


    杨宝珍没应他的话,就跟没听到似的。


    她前倾着身,眨着灵动的大眼睛,极为认真地盯着他的双眸。


    仿佛想从中挖出什么来。


    秦免怯畏了。


    即便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怯畏什么。


    只能逃避着别过头去,以翻看手中的作业结束这场荒唐的对视。


    “你今天怎么了,吃炸药包了啊?”


    她竟还笑得开心。


    “你要是无心学习,只想着谈恋爱,那也没必要天天来我这里浪费你的时间了。”


    他哪里是看作业,那手一页一页翻,翻到了空白页面都没带停。


    难得啊。


    农民翻身做主了,都敢这么跟地主说话了。


    这是个好预兆。


    “谈恋爱?”


    她的笑声都快压制不住了:


    “我跟谁谈恋爱?跟你啊?”


    眼看着少年英俊的脸蛋上红一阵白一阵。


    他抽了口气,张着的嘴巴欲言又止,最终松解开紧绷的神经:


    “算了。”


    “别这么算了啊!你说清楚啊!”


    她不依不饶。


    翻到最后一页,作业本到了头。


    只听啪一声响,少年将作业本关合了起来:


    “你的私事和我无关,我只负责做好我的份内事,怪我多嘴。”


    他塑起了冷淡的外壳,只是闪躲的视线出卖了他内心深处的躁乱。


    突然说到她谈恋爱。


    又一副怪异姿态。


    她多少能猜出些什么。


    毕竟夫妻那么多年,这日子也不是白过的。


    “因为我爽约没跟你一起去打零工,所以……”


    她把所以两个字拖得老长:


    “你跟踪我?”


    他一心急,什么都从嘴巴里漏了出来:


    “我没有跟踪你,是我无意中看到……”


    话说一半,意识到自己说错了,他急忙把话又咽了回去。


    “看到什么?看到我成天跟着一个男孩子?”


    杨宝珍一手撑着下巴,弯弯的眼睛跟月牙一样:


    “怎么,你吃醋了?”


    “别乱说。”


    急于否认的声音稍有拔高。


    又在与她对视时瞬间泄了气:


    “……你笑什么。”


    “你的担心多余了。”


    逗弄秦免的确很有趣,但是此时她只想解开他连承认都不敢承认的心结。


    杨宝珍竖起指头,指向了放在门边的豆油与牛奶:


    “那些看到了吗,都是我见义勇为别人感谢我送的。那个黄毛是个坏人,成天做坏事偷东西,我跟踪他把他抓了个正着!就是为了将他绳之以法。”


    她邀功似的挨向他傻笑:


    “厉害吧?”


    他重新望向她。


    之前那些躲闪与逃避全然不见了。


    就这么真着地望向她。


    她说:


    我把校外的那个帮派解散了。我不会再去沾那些社会事,我决定好好上学,争取能把成绩提上去。


    她说:


    我要去替天行道!


    她说:


    那些看到了吗,都是我见义勇为别人感谢我送的。那个黄毛是个坏人,成天做坏事偷东西,我跟踪他把他抓了个正着!就是为了将他绳之以法。


    她是杨宝珍。


    那个坏事做尽狠戾毒辣人人畏惧的女魔头。


    他以为她的伪装纯善不过是一时兴起的假扮游戏。


    若真如此,这场游戏的时常未免也太久了,她所做出的一切未免也太过了。


    “杨宝珍。”


    你真的是你吗?


    你变得一点都不像你。他没有将心底的疑问脱出口。


    而是随着目光挪移到她的手背上,而皱了皱眉:


    “所以,你手上的伤就是这么来的?”


    —————————————————————————————————


    第23章


    伤?


    要是秦免不提,杨宝珍根本就不会翻着手侧正眼去瞧。


    此时一看,不过一道细长的血口子。时间凝固了渗出的鲜红,将它风干成一道深褐色的痂痕,只是边缘处又挣裂开几丝微小缝隙,透出底下鲜艳刺目的血色。


    思来估计是降服廖鹏时不知被哪片犄角旮旯的锋利瓦砾或断枝划拉了一下。


    这点皮肉小痛跟被蚊子叮咬一样,对她这身经百战的“大姐头”来说根本不值一提。


    “你不说我都没注意!”


    杨宝珍语调轻快地打着哈哈,下意识就想抬手用指腹蹭掉那点碍眼的血迹,就此翻篇。


    可指尖刚触及伤口,她似乎想到了什么,动作一止。


    眼见着她的笑脸拧成了苦瓜。


    她话音一转立马改口,模样夸张至极:


    “哎哟!你不说我还没注意,疼死我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将那只负伤的手颤颤巍巍捧到了秦免眼前。


    还不停眨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向身边的少年抛去了委屈的目光。


    少年淡漠的眸光系在她手侧的伤口上,绽出了一道渺小的裂痕。


    就像冰川溶解前的细微征兆。


    只是他太过迅速地站起身转首走去,这让她根本无法继续捕捉他心生的变迁。


    置物柜靠在墙角边,缝缝补补用了好些年。


    木材表面漆色斑驳,玻璃裂成了几片,索性用塑料贴在四周加以稳固,勉强维持着完整的假象。


    秦免蹲下身,拉开了一个抽屉。


    里面没有杂物,只有一个硬纸盒。


    废弃硬纸盒印有食品图文,透明胶裹了几遍封固了边沿,一手改造成为了简易药盒。


    药盒里边整整齐齐摆满了仔细贴有日期与备注的药品。


    杨宝珍本还得意洋洋。


    嘴角压都压不住,有意无意露出故技重施后得逞的笑容。


    就在看清医药盒里的东西时,她的表情凝固在了脸上。


    药盒子里大多是处理伤口的涂抹用药。


    其中几只烧伤修复的药膏卷曲着,看似已经用空。


    严重的大面积烧伤时过多年,几支药膏又怎么会让一切起死回生?


    不过是被路边流动摊位响着大喇叭的宣传广告诓骗的老人,数着荷包里皱皱巴巴的钱币,凑出了一支又一支。


    憧憬着寄满了希望,希望手中这小小的药膏能还给外孙一个正常人的生活。


    烈火焚烧的轰响震在她耳边。


    记忆不太清晰,唯有感知与听觉尚还保留,铭刻在脑海深处。


    汪洋火海里,刺眼的焰火被黑烟笼罩。


    她什么也看不清。


    她蜷缩在角落,小小的身体瑟瑟发抖。


    哭声哽在了口中,吐不出也咽不下。只剩下绝望的呜咽在喉咙里滚动。


    高温灼烧感刺激着她的神经,被堵住的肺管子闷闭得几近缺氧,呛鼻浓烟让每一下呼吸都异常煎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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