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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宝姐改邪归正了_阎崇年间廷史司理事箭头 第22页

第22页

    她笑着。


    笑声尖锐而刺耳。


    就在掀开他衣袖的那一刻。


    那笑声突然停了下来。


    只见。


    他的手腕上深深浅浅布满了狰狞的划痕。


    那显然不是她给他留下的惩戒。


    而是出自他自己之手。


    “我割过。”


    轻描淡写而过的气音毫无情绪。


    却足以惊得她落下了匕首。


    “我割过的,在腰上。”


    浓长的睫羽在他的皮肤上映出一行闪烁的阴影。


    他用最淡然的声音,描绘出他噙着的一腔猩红:


    “从烧伤边沿割去了一大块皮,没用的,它又会长出新的肉结。”


    “或许我就是个怪物,或许……”


    他望向她。


    没有厌,没有恨。


    没有伤痛,没有苦楚:


    “我就不应该活着。”


    从梦中惊醒。


    杨宝珍深吸了一口凉气。


    黑暗吞噬了梦境中最后的画面。


    在意识到刚才的一幕幕只是追忆过往的梦时,她松懈下了绷紧的神经。


    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然而惶恐并不因清醒而消逝。


    她带着满目慌乱急忙爬起了床。


    奔跑在微亮田野间的身影惊起了飞鸟。


    惹得蛙虫向草丛中逃窜。


    穿过屋群,跑过石桥,钻入木林。


    一座小小的平屋越来越近。


    门栏咿呀一声开启。


    背着崭新书包的少年从中走出。


    在看到眼前向他狂奔而来的身影时,他惊怔地愣在原地。


    “你怎么……”


    他话没说完。


    发间凌乱的少女牵起了他的手,急迫着掀开了他的衣袖。


    他腕上没有割伤。


    好好的,一处割伤都不见。


    “你干嘛。”


    他的声音比往时轻绵。


    “我……”


    杨宝珍鼻子发酸,瘪着的嘴巴强忍着,终究敌不过眼眶里倾泻而出的热流:


    “我作噩梦了。”


    她哽咽着,肩膀随之抽动。


    握着他的手死命不愿撒:


    “我梦见你把手腕割得都是血印子……”


    只听她哇一声哭了出来,话都说不下去了。


    见这仗势秦免慌了。


    僵在她手中的手不敢抽回,他近一步也不是,远一步也不是。


    犹豫片刻只看四下无人,他索性伸出另一只手,用袖口擦过她脸颊上大滴大滴的眼泪。


    “做梦而已。”


    他安慰得有些笨拙:


    “都是假的。”


    “秦免。”


    少女哭红了脸颊,鼻涕泡泡吹得越来越大:


    “你不要死啊!你死了我怎么办啊,你死了我们乐乐怎么办啊……”


    “你哭丧啊……”


    虽然听不明白乐乐是什么,但秦免哭笑不得。


    轻轻一叹后,他显露出了从未所见的温柔:


    “别哭了,我袖子都湿透了。上边全是你的鼻涕眼泪,我今天还要上台说话呢。”


    话音刚落,她真就不哭了。


    只是瞪大了眼睛,惊恐地望着他。


    第25章


    主席台是水泥砌成的。


    水泥抹得不均匀坑坑洼洼还有露底,边沿不是缺口就是缝隙。


    锈迹斑斑的铁杆上蔫蔫耷拉着褪色的国旗。几根电线从旁边平屋扯出,用木条撑架着,连着个滋滋作响的破旧扩音器。


    阳光毒辣,好似要把煤渣跑道晒化了。


    此时操场上站满了人,空气里弥漫着浓郁的青春期特有的汗腥气息。


    一个少年走向了主席台中央。


    少年身型高大,迈向台阶的腿修长有力,宽松校服外套裹不住他骨子里的挺拔。


    他戴着一顶压得很低的鸭舌帽,帽檐遮下的阴影挡住了他上半张脸,只能所见那高挺鼻梁的轮廓与紧抿的薄唇。


    戴着白色手套的双手握过主席台上的话筒时,台下掀起了一阵微澜。


    雀跃与惋惜窃窃私语,少有好奇点缀其中。


    唯独只有杨宝珍神情凝重。


    上一世。


    她为了在他身上找乐子。


    当着全校的面撕开了他的伤痛,生生将他的溃口展示在众人眼前。


    如果没有猜错。


    就是今天。


    他被无数双眼睛生剥,被一声声嫌恶嘲讽活剐。


    那时,她还觉不够。


    还要用如今连回想都不敢回想的狠话一字一句往他身上捅。


    刀刀见血,不击溃他绝不罢休。


    一幕幕曾经被昨夜的梦带回了眼前。


    活生生的,血淋淋的,刺得她心口生疼。


    她甚至有些想不通。


    她给他带来了那么多那么多伤痛。


    他到底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原谅她接纳她?


    最终爱上她?


    她站在艳阳下冷得发抖。


    好不易抬起头望向他时,她的目光里早已水色汹涌。


    站在主席台上的少年刚要启声说话,一阵刺耳的杂音本随着剧烈的电流声从扩音器里传出,惹得众人纷纷堵上了耳朵。


    话筒坏了。


    果然。


    这一天的走势与过去一模一样。


    站在前排的老师吩咐学生去拿支替换话筒。


    上一世的现在她已经走向了前排,赶在拿来话筒的同学身前,夺下了话筒。


    所以,她只要一动不动,让话筒顺利的交予秦免手中。


    接下来的一切都不会发生。


    所幸,这场浩劫里她就是那个反派人物。


    如今自己不再做恶,那么故事一定能顺顺利利的以最美好的方向发展下去。


    杨宝珍刚刚舒下一口气。


    迟来的微笑还没来得及漫上她的脸,只见一个熟悉的人影大步跨上主席台,一把抢走了秦免头顶的帽子——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阳光残忍地照亮了少年拼命藏匿的不堪。


    她惊睁的瞳孔里倒映着台上少年的脸。


    浓显五官描绘出深邃的轮廓。


    单看一侧,几乎能拼凑出一个英俊的面庞。


    可所有美好在越过鼻梁中线后戛然而止。


    暗红与深褐交错的增生疤痕组织爬满了眼周与侧额。


    凹凸不平的疤痕拉扯着变形的皮肤,边沿结满了扭曲的肉芽。


    而一旁故意抢走少年帽子的人,就是曾因霸凌刘凤霞被她胖揍一顿又被告到了老师身前的“野哥”跟班——耀祖。


    “啊——”


    零星女生尖叫声划破了倏然而至的寂静。


    “我的妈呀……鬼啊!”


    后排一个男生脱口而出,声音不大,却像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


    哗然压也压不住了。


    此起彼伏的抽气声惊呼声议论声铺天盖地。


    无数道目光是惊恐是嫌恶是毫无遮掩的嘲笑,像针像箭,密密麻麻扎向台上那个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的身影。


    “看他的脸!”


    “好恶心……”


    “吓死人了!”


    “啧啧,真是可惜了那半边脸……”


    “哈哈,你看他那样儿!”


    混乱刺耳的声音拉远又扭曲。


    变得模糊不清。


    逐渐被巨大鸣响所代替。


    瞳孔骤然收缩随即又猛地放大。


    里面瞬间失去了所有的焦距,只剩下被抽干了灵魂般的一片空茫。


    一股无形的力量压迫着他的耳膜,撞击着他的太阳xue 。


    那尖锐的刺痛混淆着晕眩令他几近窒息。


    秦免的身体开始无法抑制地颤抖起来。


    就在这时。


    一道身影狂奔在人群中,朝着主席台一跃而上!


    松脱的马尾辫流泄下乌黑长发。正随风轻扬。


    杨宝珍一把扯下自己身上的校服外套,唰一声高高甩起,衣摆在空中掀起波浪。


    猛地精准遮在了秦免头上。


    深蓝色校服瞬间隔绝了一道道凌迟在他身上的目光,他猝不及防陷入了黑暗里。


    那黑暗中充斥着属于她的温香,就像一股特效镇定剂。


    松解下他紧绷剧颤的神经,让他不自觉的卸下了恐慌。


    一把夺过刚要上台递来的话筒。


    杨宝珍面对众人深吸一口气:


    “都给我闭嘴——!”


    这一声怒吼带着她经年所积的恶霸威名喷薄而出。


    如同一道惊雷霹下,顷刻间掐灭了台下所有的声音。


    只听扩音器里夹杂了电流再次传来嘶吼的威胁:


    “谁要是敢再议论秦免一句话!我杨宝珍从今往后绝不会让他好过!”


    此话一出,人们目瞪口呆。


    在充满杀气的震慑下急忙闭紧了嘴巴。


    方才还冷嘲热讽捧腹大笑的人一个接一个垂下了脑袋塌落下双肩,企图淹没在人海深处不被发现。就连站在一旁的校领导与老师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忘了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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