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怀着诡异的敬畏之心关掉这份文件，决定将这份工作留给迪克。


    “总之让那姑娘最近注意点吧，对方那个架势看上去不像是会善罢甘休的样子。”


    阿尔弗雷德悄无声息地走过来，弯腰在茶几上放下一盘刚做好的三明治，又像来时那样默默地端着托盘走开。


    “谢了阿福。”提姆叹口气，“多谢你的提醒，我会的。”


    2


    送走提姆后，你收拾好医药箱，换下那身破破烂烂沾满灰尘的礼服。在温热的水流冲刷掉被追杀带来的疲惫感时，你闭着眼在心中做出了决定。


    简单的洗漱后，你将摘下来的蓝宝石耳钉带进工作室。这是提姆为你准备的首饰，用来搭配这次宴会的礼服。


    你给提姆发去消息：【需要我把首饰给你送回去吗？不过礼服肯定报废了。】


    他回复得很快；【不用了，首饰你留着吧，那是我之前准备送你的礼物，礼服那边的赔偿我会去付。】


    既然当事人都这么说了，那你接下来的举动就无需再有任何心理负担。


    你抛开手机，拉下头顶的寸镜，麻利地拆解起那对耳钉。


    宝石被你小心翼翼地从底托上撬了下来，旁边的频谱分析仪滴滴直响，而在寸镜放大的视野下，你用工具夹起藏在底托上的那颗比米粒还小的定位器。


    一模一样。


    你神色如常，什么都没动，又将耳钉重新恢复原样。


    分析仪还在锲而不舍地作响，你在这警报声中突兀开口：“AI。”


    永远处于待机中的AI迅速回应了你的呼唤：“我在，卡莉女士，请问有什么指令？”


    机械声落下后，久久未有第二道声音出现。


    你摩拭着耳钉上的宝石，那是和蕾妮的项链丝毫不差的矢车菊蓝，应该花了不少时间才能找到这能和项链主石配套上的宝石。


    你低下头为自己重新戴上耳钉，耳垂上冰凉的触感仿佛在时刻提醒着你什么。


    真相外的那层伪装比纸还薄，轻飘飘的一戳就破，可在伪装之下，那个尚未确定，光是仅靠猜测得来的真相就已经如此沉重，将你压得喘不过气。


    “……不，算了，没什么事。”


    那道犹豫许久的指令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你在犹豫什么？


    你也不知道。


    你只是突然有点茫然——这个城市真的如此有魅力吗？能让一批又一批的人为了它将自己的生死安危都置之不管？


    你疑惑着，在下一次和提姆见面时，也这样问出了口。


    提姆被你的问题打了个措手不及，他拧起眉头，探手摸了摸你的额头，确认温度没有异常后，又用满是担忧之色的眼神看着你：“为什么会突然问这种问题？是因为之前那个杀手吗？”


    “不，我只是突然很好奇而已。”你掰着手指细数起来，“你看，大都会是超人，中心城是闪电侠，星城是绿箭侠……似乎只有哥谭这边，义警一个接一个地冒出来，多到可以凑一支足球队了。”


    尽管这些城市的超级英雄不止有你提到的那些，可是哥谭依旧是那个例外。


    你如实表达了自己的不解：“所以这是为什么呢？”


    难道是因为哥谭居高不下的犯罪率？可隔壁不相上下的布鲁德海文也只有一个夜翼，甚至夜翼都是从哥谭单飞出去的，偶尔还会回来活动。


    提姆的神色柔和下来。


    他握住你的手，将那些竖起来的手指一一摁下去，温热干燥的掌心包裹住你的手背，把他身上的消毒水气味也渡给了你。


    提姆整个人向你靠过来，视野中的那张面孔不断放大，距离近到你可以数清他根根分明的睫毛。


    那双蓝眼睛认真地注视着你：“也许是因为他们无法看着自己生活的城市不断堕落，也许是因为他们不想曾经发生过的悲剧再次在无辜的人身上重演。”


    他回答得如此慎重，你却更加不能理解了。


    如此费力地去托举一座坠落中的城市，一个不慎，就有可能被座城市一同拽进黑暗中，甚至还有可能拉着身边的人一起摔得粉身碎骨。


    对于追求回报和效率的电子幽灵来说，这是你永远不会选择的方向。


    你紧抿着嘴唇，背也微微佝偻着，目光低垂，不去看提姆的眼睛，犹如被踢了一脚的小狗般闷闷不乐。


    提姆的指腹在你的手背上慢慢摩拭着，仿佛在传达无声的安抚。


    “不用强迫自己去理解这些，卡莉。这仅仅只是个人的选择，就像程序员在编写系统时会选择不同的方式，你按照自己的想法来就好。”


    他开了个无伤大雅的小玩笑：“那些蒙面义警又不会把你抓走，要求你必须和他们一样在夜晚中打击罪犯。”


    你嘴角抽搐：“……认真算的话，我才是应该被打击的那个。”


    比如非法入侵公共系统、侵犯他人隐私、毁坏城市设置、为罪犯提供帮助……糟糕，这么一想，你好像也是让这座城市问题频出的原因之一。


    提姆表现得极其镇定：“有吗？你的档案没有问题。”


    他做贼似地左右看了看，凑到你耳边，压低声音道：“没关系，韦恩集团是义警的资助方，就算真有问题，我叫红罗宾偷偷包庇你。”


    积压的郁气仿佛在此刻都被那股落在你耳边的温热气息吹走了。


    你终于露出了今天见到他后的第一个笑容。


    “好吧，到时候可一定要记得对我网开一面啊。”你也跟着小声起来，眉眼弯弯。“我们了不起的德雷克总裁。”


    第36章 干坏事的速度要快……


    1


    你决定继续自己之前的计划。


    顺便给某些人上一课，让他明白什么叫做有的保证不能随便说出口。


    不过在计划实施前，你还得先向专业人士求教一番。


    专业人士瑞德对于你发来的问题很疑惑，却依旧乖乖给你分析起了他接触过一些可以对外公布的案例，在一长串的文字后，你终于看到了自己想要看的信息。


    【……其实这种事情对于卡莉你来说应该挺简单的，因为你不需要和对方有过实质性的接触。】


    这倒是。


    你若有所思，毕竟别的绑匪还需要亲自去绑架别人，你只需要入侵对方的车辆系统，强行更改目的地，你想绑架的人就会自动被车辆载到面前来。附近相关的监控记录你也都能解决，让人绝对查不到你身上。


    如果够隐蔽，也许当事人在下车前一刻都意识不到自己被绑架了。


    不过你得先搞定对方的司机。


    你点点头，继续虚心求教：【那假如绑匪只是想问点事情，问完就把受害者放走呢？】


    【那就得注意别留下任何能够联系到自身的痕迹了，声音，相貌，指纹……把想问的事情掺杂在一大堆无关问题中，以免他人通过问题察觉到你的真实目的。】


    你奋笔疾书，飞快地做着笔记。


    【不过卡莉你问这些干什么？】


    瑞德很困惑。


    【没什么，我就是觉得哥谭太危险了，知彼知己百战不殆，得先了解一下常见的犯罪类型实施手法，这样比较好预防。】


    忽悠人的话语你信口拈来。


    作为BAU侧写师的瑞德本该对此格外敏感，奈何这个回答太符合你的性格，隔着网络他也无法从文字中分析出你的真实想法。


    瑞德是你叛逆期时除艾登外的第二大受害者，近十年的相处把他搓扁揉圆成了忍人模样。哪怕你说明天要去阿卡姆观光打卡，他也只会在迟疑过后忧心忡忡地叮嘱你穿厚点。


    于是瑞德毫不怀疑地接受了你的解释。


    至于你本人会不会觉得良心不安——你只能感慨哥谭真是个大染缸，你这才回来没几个月，就完美地拥有了哥谭本地人的特质，甚至青出于蓝而胜蓝。


    你结合瑞德的分析，又去黑市上专门请教了几位真正的“专业”人士，最后信心满满地出手了。


    第一位受害者是布莱斯。


    受害者在深夜派对结束归家时惨遭绑架，据说被扔在家门口时吓得魂飞魄散，满脸鲜血，连话都说不清楚。经仔细检查后并未发现明显伤势，除了他缺失的那颗门牙。


    第二位受害者是老伯克的夫人。


    当事人在出门购物时被幽灵车绑架，在所有监控中失去踪影。直到五个小时后，伯克家别墅大门的监控拍到花容失色的老伯克夫人踉踉跄跄地从一辆没有车牌的面包车上被推了下来。


    “停——！我要先澄清一点！”


    你打断了红罗宾的叙述，义愤填膺地指出其中谬误之处。


    “布莱斯掉的那颗牙可跟我没关系！那明明是他在发现车辆不受控制后自己吓自己，下车的时候腿一软，自己摔地上磕掉了那颗牙。我方没有使用任何暴力手段！”


    你还好心地叫人把那颗牙重新给他塞回衣服兜里了呢，真是好心没好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