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罗宾沉默片刻：“你说的好心是指在把那颗牙放进他的上衣衣兜后，又一脸狞笑着拍拍对方胸口，吓得人家以为这是要敲掉他的所有牙吗？”


    你不服：“这纯粹是当事人的恶意揣度！”


    你雇来的手下都老老实实戴着全脸面具，你更是全程都没有出面，只靠临时手下抱着的平板，用变声器和对方交流，压根不可能对他露出狰狞的笑容。


    “……有没有可能就是那个面具的问题？”


    不管是谁，在醉醺醺的时候看到一张惨白的、参考小丑回魂造型的面具，都会吓得魂不附体好吗？


    “那只能说明他的胆子太小了，还需要多加锻炼，他还得谢谢我呢。”


    你煞有其事地点点头，自己赞同自己的说法。


    “别打岔。”红罗宾捏捏眉心，“我要问你的不是这个。”


    “好的好的，您请继续。”


    你状似听话地应声，摆出一副等待他继续发言的端正姿态，仿佛课堂上最认真的那个学生。


    但接下来红罗宾也没什么好讲的了。


    因为目前暂时未出现第三位和第四位受害者。


    莉莉恩伯克向来居家不出，你当时蹲守半天没有下手的机会。而在前两位受害者出现后，老伯克就立马加强了警戒，将常用车辆换成了老古董款，随身跟着至少四位保镖，并且所有人都迅速搬去了新的别墅。


    不过你不在乎，这正中你的下怀。


    伯克家的别墅中有三个保洁一个园丁一个厨师，外面还有定期巡逻的保安，你的那些遥控设备很难在不惊动安保的情况下进去探查。


    监控画面和警报可以被欺骗，但肉眼却不行。


    你不想在得到确切结果前把事情闹大，费尽心思迂回折腾了这么一大通，还要天天不定时去给伯克家里的电子设备捣点乱，才得到这个能够光明正大进来探查的机会。


    谁知道能这么倒霉正好被红罗宾堵住呢？


    也不对——你磨了磨牙——不是你倒霉，应该说是有的人专门顺着味来的。


    红罗宾还在看他的臂载终端，但你不打算和他继续僵持下去了。


    “还有什么要问的吗？这位先生——”你语调闲散，懒洋洋地往后一靠。“如果没有的话，麻烦先让让，别堵着路。”


    再仰着头看他，你的脖子就要发出抗议了。


    本来长时间伏案工作就颈椎不好，这人还非要堵在地下室唯一的进出楼梯上。天知道你从伯克家的地下储物室里灰头土脸地钻出来，一抬头，发现楼梯出口被一个人影堵住时的想法。


    不夸张，你真的心脏停跳了一拍。


    在逆光中你只能看到对方黑漆漆的身影伫立不动，投下来的影子被拉得极长，几乎要碰到你的脚尖。


    你差点就像哥谭所有本地人那样惊呼一声蝙蝠侠了。


    几分钟前被错认为蝙蝠侠的红罗宾挪动脚步，侧身给你留出一条可以经过的通道。


    他平静点头：“好，剩下的等你解决完目前的事情再问。”


    “？”


    你狐疑的表情逗笑了他：“怎么？难道你以为我是专门来抓你的吗？”


    “难道不是吗？”


    虽然这样说会显得你不太相信你们之间的友情，但是就他刚才把你堵在地下室里，那一副马上要就地对你严加拷问的架势，怎么看像是想要逮捕你吧？


    尽管你觉得自己的罪行应该还没到需要义警亲自找上门的地步。外面大把有大把谋划着搞件大事的人在，你只是恐吓了一下别人而已，罪不至此。


    “不过真要说的话，其实我还考虑过另一个可能性。”


    你笑眯眯地凑到红罗宾的面前，借着他终端屏幕上微弱的光芒看清他的脸部轮廓，多米诺面具以外的部分带着不加掩饰的对你话语的好奇。


    用指尖戳了戳他胸前交叉绑带上的红罗宾标志，你才用一种带着心照不宣的了然语气，慢悠悠道：“我还以为你是因为金主发话了，所以决定对我网开一面呢。”


    “金主”二字被你说得格外暧昧。


    你朝他眨眨眼，一副大家都懂的样子。


    红罗宾张了张嘴最后还是闭上，默默握住你的手从他的制服上挪开。


    他试图做最后的垂死挣扎：“……请用赞助人的称呼。”


    你才不管他现在是什么想法，抽出手来拍拍他的胸口，理直气壮地发令：“不要在意这种小事，既然你有空那就来帮我搜查一下，我去三楼，你去二楼。”


    主人刚搬离的别墅里充满生活气息，花瓶中新换上的鲜花都还未绽放。你匆匆扫过这些无关紧要的装饰，将三楼每个房间都翻了个底朝天。你冲下楼，以为自己已经足够迅速时，却发现红罗宾已经在一楼客厅里等着你了。


    ……可恶，肯定是因为爬楼梯多花了你一点时间！


    他率先发问：“有什么发现吗？”


    “嗯——”你摁捺住好胜心，捏着下巴装模作样思考了一番后，“发现他们家的小儿子克莱德似乎已经死了，这算重要信息吗？”


    红罗宾敏锐地察觉到你话语中的那个词汇：“似乎？”


    “因为我也不确定啊。”你摊了摊手，“我现在正在思考这个问题呢。”


    伯克一家搬得很快，只来得及带走了贵重物品。


    房间里的生活用品基本都没有带走，除非老伯克又给自己折腾出了一个年龄不大的私<a href=tuijian/shengziwen/ target=_blank >生子</a>，否则就这一家明面上的信息，很难解释那个还有使用痕迹的儿童房。


    说起来，伯克一家紧急更换住址时，监控视频中似乎也没有出现过他家小儿子克莱德的身影。


    “你觉得是用——”


    你边思索着发问，边一抬头，却只看见红罗宾骤然凝重的神情，你还没来得及出声，他猛地向你扑来。你只感觉腰间一紧，天旋地转间，整个人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带倒在地。


    几乎是同一时间，一道碎裂声在你耳边炸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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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看我约的新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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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7章 拒绝的速度要快


    1


    对时间的感知在这一刻仿佛被无限拉长，世界变成一帧一帧的慢动作。


    洋洋洒洒的玻璃碎片变成一场透明又危险的雨，铺天盖地朝着你们落下，尖锐的边缘反射出万花筒般扭曲的画面，以及你茫然的表情。


    你被红罗宾摁在地板上，脑中一片空白，眼睁睁看着一道白线经过你刚才所在的位置，最后在墙壁上留下一个灼烧后的凹陷痕迹。


    肾上腺素后知后觉地疯狂分泌，心脏跳动声如雷鸣般在耳膜边鼓动，泵出的大量血液冲进头脑，将所有繁杂的思绪都冲刷得一干二净，随即而来的是近乎失控的心跳频率。


    视线所见的一切都虚化成模糊的背景，只有上方那个身影依旧清晰。


    红罗宾单膝压在你的腰侧，如同一头警觉的猎豹，整个人半伏在你上方，他一只手护在你的脑后，一只手则摁在唇上冲你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他打开多米诺面具的夜视功能，转过头看向弹孔方向，机警的目光来回扫视着周围的一切。


    你用力地闭了闭眼，在口中尝到久违的铁锈味。


    再睁眼，时间的流速恢复正常，被屏蔽掉的感官重新上线，来自背部的钝痛一遍又一遍地提醒着你刚才发生了什么。


    你抬起头，开始打暗号：【位置？】


    红罗宾在地板上敲出一串加密后的信息：【狙击手，你的八点钟方向，预计一千米。】


    在他身形的遮掩下，你保持着仰躺的姿势飞快点进臂载终端的页面。


    成百上千个监控在这一刻仿佛被赋予了同一个使命，那闪着红点的摄像头以一种毛骨悚然的同步率，齐刷刷地转向相同的方向，将冰冷的“目光”投向了那个位置。


    下一秒，无数相同或不同的铃声齐齐响起。


    夜晚的寂静被彻底打破，惊呼声、交谈声、宠物狂吠声交织在一起，汇成嘈杂的音浪。一盏又一盏的灯在窗户后接二连三地亮起，宛如被点燃的火光迅速漫延至整个富人区。


    宁静与秩序在短短几十秒内被彻底摧毁。


    一队急促的脚步声从你们所在的别墅外路过，这支安保队伍没有停留，径直冲向了那个被所有监控锁定的方向。


    等到脚步声走远，你才对红罗宾抛去无声的询问：【现在呢？】


    红罗宾确认完周围情况，呼出一口气，绷紧的神色微微缓和下来。他麻利起身，对着你伸出手。


    “暂时安全了，不过我们得赶紧离开这。”


    然而你坐在地上没动。


    “怎么了？”想到另一种可能性，红罗宾刚放松下来的身体瞬间紧绷起来，他立马蹲下身，单膝点地跪在你身边。“难道受伤了？”


    你面目扭曲，悲愤道：“……脚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