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休逛便利店时，他也会习惯性地买一些江昼爱吃的东西，偷偷塞进江昼的课桌里。


    日复一日，乐此不疲。


    像只毫不遮掩心意的小猫咪，只想对喜欢的人翻肚皮，露出柔软可爱的表情。


    他们之间的距离也在一点一点慢慢拉进。


    ***


    距离高考还剩一个月左右的时间。


    周五这天，二人吃完晚饭，江昼没有选择立刻回教室，反而绕过操场，径直走向体育馆。


    “江昼，不去上晚自习吗？”傅闻枝追在江昼身后，小跑过后稍微有些喘。


    江昼嗯了声：“不去。”


    “诶？要翘课吗？”傅闻枝白净的脸上浮出几分犹豫之色，“那我、我……”


    江昼脚步稍顿，转过身看向踉踉跄跄跟在自己身后的少年，神色淡淡：“我要去打篮球，你不想一起去的话，就回去上晚自习。”


    “我想去的。”傅闻枝脱口而出，嘴巴比脑子反应还快。


    他抬眼对上江昼的视线，脸上泛着一层薄薄的粉色：“我想跟你一起去。”


    完全没搞懂傅闻枝为什么忽然脸红的江昼：“？”


    他转过身抬脚就走，懒洋洋地撂下一句：“那你走快点。”


    傅闻枝捏紧手里的草莓牛奶，乖乖追了上去。


    -


    室内体育馆里人很多，也很热闹。


    江昼走进去的一瞬间，此起彼伏的喧闹声安静些许。


    几秒后，愈发沸反盈天。


    傅闻枝愣愣地望着江昼高高瘦瘦的背影。


    对方仅仅是站在那里就像一颗发光体，让人心生向往，却又可望不可及。


    江昼慢条斯理地拉开校服外套的拉链，脱下衣服后，十分顺手地扔进了傅闻枝怀里，转身就朝场上跑去。


    傅闻枝紧紧抱着江昼的校服外套，稍稍低头就能嗅到淡淡好闻的清冽香气。


    他的脸颊微微泛红。


    ……又觉得自己这样好像太痴汉了一点。


    -


    傅闻枝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着。


    篮球场上，朝气蓬勃的男生们争抢着一个篮球，空气中有着独属于少年人的炽热躁动。


    傅闻枝的目光一直追逐着江昼的身影，手里的草莓牛奶随意放置在一旁的空位上。


    第一次翘晚自习，他心里负罪感满满，但是只要一想到有江昼陪着，又觉得很值得。


    过了一会儿，体育馆里的人渐渐变得更多。


    傅闻枝这排空位也渐渐坐满人。


    几个男生像是刚刚剧烈运动结束，身上都带着暴汗过后不太好闻的强烈气味，而且一坐下就吵吵闹闹，飙着脏话骂来骂去。


    坐在傅闻枝边上的男生看清他的脸后，表情瞬间变了，立刻转脸朝另外几人挤眉弄眼。


    这些人的视线都似有若无地落在傅闻枝身上、脸上。


    哄笑声绵延不绝。


    傅闻枝觉得很不舒服，慢慢蹙起了眉。


    白皙漂亮的脸蛋却因为这一抹愠怒，愈发活色生香。


    “傅闻枝？”男生的大脸忽然凑到傅闻枝眼前，吓了傅闻枝一跳。


    这人的头发留的有些长，遮着眼睛，显得有些吊儿郎当，一边斜眼看着傅闻枝，一边露出一个古怪的笑。


    傅闻枝紧紧抱着江昼的衣服，身体稍稍后仰，漂亮的眼睛缓慢地眨了下，并没有说话。


    男生的声音有些流里流气：“听说隔壁职高那几个是因为……你才进局子的啊？”


    傅闻枝微微睁大眼睛，眼底流露出些微不解。


    这人语气轻佻，说的好像傅闻枝才是罪魁祸首一样。


    偏偏又故意拖长音调，把“因为你”三个字隔开，暧昧又浮想联翩，暗含着一丝明晃晃的恶意。


    傅闻枝咬了下嘴唇，又松开，慢慢开口道：“做错事就该、该受到惩罚的。”


    他的嗓音轻柔，语气却很坚定，只是冷不丁对上一群人的视线，终究有些不适应。


    那些男生听见他说的话，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紧接着哄堂大笑起来，笑声很刺耳。


    “该、该该……到、到到……惩、惩惩……罚罚……”


    “哈哈哈哈，妈的，高洋你学的真像啊哈哈哈。”


    “说个话都结结巴巴的，装什么装啊。”


    “装纯呗，还装什么？”


    “我去，男的也这么装啊？”


    ……


    -


    傅闻枝下意识抱紧江昼的衣服，有些慌乱地看着这些莫名其妙就开始攻击谩骂自己的人。


    看校服衣领颜色，好像都是高二的。


    明明都不认识……


    傅闻枝本就不擅长和人吵架，更别提一个人面对这么多的言语欺压。


    他竭力咬着唇，抱着江昼的衣服迅速站起来，转身就走，连草莓牛奶都没拿，打算从看台另一边走下去。


    没想到高洋居然追了上来，绕过去挡住了出口。


    傅闻枝都懵了。


    明明只是陌生人，为什么非要为难自己，他只能努力保持冷静：“请你让开。”


    “我我我要要要是是是不不不让呢？”高洋还在恶劣地模仿。


    傅闻枝生气地咬紧唇，想绕开走，却始终被挡着路。


    高洋还在傅闻枝耳边不干不净地骂着。


    “哟，你抱着的衣服是谁的啊？男朋友的？”


    “也对，你这种，啧，一看就知道喜欢男的，长成这样，怪不得职高那些人想玩你。”高洋忽然猥琐地笑了两声，眼神一直似有若无地盯着傅闻枝稍稍敞着的校服领口，毫不遮掩嗓音，继续说着恶心话，“你不会真以为找关系把他们开除了，那天晚上的事没人知道吧？早他妈传遍学校了……还装什么纯啊，骚货。”


    傅闻枝倏然睁圆眼睛，不可置信般抬头，如坠冰窟。


    苍白瘦弱的少年微微仰着脸，露着一截细白漂亮的脖颈，身体轻轻颤抖着，像一株脆弱易折的雪山玫瑰。


    第34章 能不能借一下你的肩膀


    高洋眯了眯眼，视线缓缓下移，定格在傅闻枝白皙的脖颈。


    他整个人甚至还想更靠近一些。


    一瞬间，世界天旋地转。


    高洋的太阳穴上狠狠挨了一拳，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了一排座椅上。


    他狼狈地想要爬起来：“卧槽，你……”


    高洋骂了一半，等看清揍自己的人是谁后，又迅速闭上了嘴，继续躺回去装死了。


    江昼身上的戾气半分没遮掩。


    乌黑狭长的眼眸里泛着深不见底的郁色。


    傅闻枝鼻息间浸润着江昼混着香片的好闻气味。


    此时此刻，对方挡在自己身前揍人的模样，比神明更伟岸俊朗。


    傅闻枝又想哭了。


    眼眶酸酸的，仿佛下一秒就要落下泪来，将眼睫彻底濡湿。


    -


    江昼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容，声线清冽又带着点傲慢：“高文镜堂弟，对吧。”


    高洋瞳孔微缩，似是没想到江昼居然知道自己和高文镜的关系，他立刻认怂道：“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嘴贱的！”


    傅闻枝闻言愣了一下，微微睁大眼睛，看向高洋所在的方向。


    加害者的家属如此理直气壮，对他说这样恶心的话。


    甚至还觉得是他这个受害者的问题……


    真是太令人作呕了。


    -


    闹出来的动静太大，无数视线从四面八方围堵过来，落在傅闻枝身上。


    他就快要喘不上气。


    太多玩味的、看好戏的、鄙夷的、探究的视线，密密麻麻像一张恐怖至极的网，将他彻彻底底困于其中。


    傅闻枝颤抖着伸出手，轻轻扯了扯江昼的衣服下摆。


    江昼立刻转身，稍稍低头，对上一张蓄满眼泪的漂亮脸蛋。


    霎时间，四周吵闹声皆无法入耳。


    他只能听见傅闻枝细若蚊呐的乞求声。


    “江昼，求求你带我走吧，我不想留在这里了……”


    闻言，江昼的瞳孔急速收缩了一下。


    -


    江昼拽着傅闻枝的手腕，将他带走了。


    傅闻枝的情绪很不对劲，单薄的身体一直在轻轻颤抖，眼眶通红一片。


    江昼反手遮了下傅闻枝的脸，将温热的眼泪尽数拢了回去。


    “别在这些人面前哭。”江昼的语气平静中又带着点温柔，充满蛊惑。


    傅闻枝很轻很轻地“嗯”了声，竭力忍着泪。


    一直忍到，江昼带他去到体育馆后边的小树林里最隐蔽的角落。


    入目满是进入盛花期的紫藤花，一簇又一簇。


    江昼缓缓站定，语气自然又平淡：“行了，哭吧。”


    傅闻枝仍然紧紧抱着江昼的衣服，泪眼朦胧地抬起脸。


    清清淡淡的月光透过紫藤花树落在江昼清隽矜贵的脸上，淡漠的表情因为月色照耀，显出些微怜悯意味。


    傅闻枝心口弥漫着难以言喻的委屈，眼泪不自觉地从眼眶里滑落，滚过脸颊，坠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