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秀瞠目结舌地坐在座位上，直到开始上菜了才闭上嘴巴，埋头吃饭，他的内心早就被“他们怎么都这么有钱，就我是大穷鬼”的想法填满。


    白秀坐的这桌全是男人，喝了酒之后大咧咧地开始吹牛皮，白秀听得直乐，直到有人把话题引到了白秀身上，他这才不淡定了。


    “白秀，你长得特别像一个人，叫何野。”


    “何野？”白秀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这个名字，不就是早上，朦胧中听到的那个名字吗？


    那战士丝毫没意识到自己多嘴了：“是啊，何野，以前也是个副会长，后来死掉了，哎哟，死的可惨了，肉都剁成稀泥了，估计丢海里喂鱼吃，反正到现在都没找到一块肉。”


    旁边有清醒的赶紧堵上了他的嘴，神神秘秘地偏头望了望，见没人注意到这边才稍稍松了口气。


    白秀嘴里跟喂了冰碴子似的，寒气逼人，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语气有多重：“你说啊，你干嘛不说了。”


    “你这小兔崽子，别问了，知道太多不好。”别的战士恐吓道。


    这事儿在白秀心中埋下了一颗种子，用好奇心来浇灌，总有一天，这种子会生根发芽，彻底成为他心中一个根深蒂固的刺。


    白秀固执，想知道的东西，不管用什么方法，都要撬出个冰山一角来，他不动声色地藏下疑虑，只是乖巧地点点头：“我知道了，谢谢大哥提醒。”


    众人一直吃喝到十一点多，白秀口袋里震了震，摸出手机一看，是池锦升的电话。


    完蛋！把比赛结束要去看他的事儿忘得一干二净！


    他起身躲进了厕所里，战战兢兢地握着手机，内心挣扎了许久，才硬着头皮接下。


    “白秀。”池锦升的声音闷闷的，“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事情。”


    白秀尴尬地打着哈哈：“我我我，这不是已经在赶来的路上嘛，我都没钱坐地铁了，走路来的。”


    那边沉默良久，久到白秀都以为挂断了，喂了两声后，池锦升这才慢吞吞道：“那你钱花哪里去了？”


    白秀自然不能告诉他钱都花到啤酒和女人头上去了，只是可怜兮兮地小声诉苦：“池会长，5000不够，再多给点嘛，池静雅都有15000呢，是我的三倍......路上好冷呀，我秋裤都买不起。”


    池锦升彻底无语了，吁出长长一口气，似乎是在纠结怎么开口，白秀耐心等他回答，结果最后池锦升只道：“下来吧，我在酒店门口。”


    啊？敢情池锦升你知道我在哪儿呢？被戳破谎言的白秀脸腾地一下红了。


    诶不对！池锦升怎么出院了！


    他火速抓起衣服，匆匆跟张严打了个招呼，就飞奔下楼。


    池锦升一袭黑色大衣，帽子口罩把自己的脸遮得严严实实，在风中背着手站得笔直，一点儿也看不出他是个还未痊愈的病人。


    白秀心里有点难受，忙不迭地走到他跟前：“池会长，你怎么出院了？”


    “下午突然有一个很重要的客人来这里，我去见他了。”池锦升半垂着眸子，显得有些疲惫，“你呢？和张严一起吃饭，却骗我在路上。”


    白秀一激灵，眼珠子迅速转了转，不仅没有回答池锦升的问题，反而恶人先告状，佯怒道：“你才是骗子呢，我们都拉钩了，你不还是出院了！我就知道，不能相信你。”


    “我......”池锦升瞪了眼他，却发现自己理亏，根本无法辩驳。


    白秀占了上风，得意洋洋地伸出手，十分自然地想要摸摸池锦升的额头，看还有没有发烧。结果池锦升迅速避开了他的触碰，跟触电一样回缩。


    “？”白秀猛地瞪大了眼睛，心脏仿佛漏了一拍，一股说不出的感觉在身体里回荡喧嚣。他的手窒在空中，而后无力地垂落下来，宛若一个犯了错的孩子，又把手藏到了背后。


    嘴里一阵苦涩，他呆呆地后退一步，像看着怪物一样看着池锦升。


    “对不起。”白秀牙关都在颤抖，是啊，他怎么能主动去摸人家？这几天和池锦升的接触还真是让他忘了自己是谁了，连会长都敢随便“骂”，随便碰了。


    可是为什么会觉得难过？白秀低着头忍不住想起这一个月他的行为，越想越觉得不对头，期间两人共处的一幕幕跟走马灯一样温了一遍，几秒后，他得出了一个结论：


    那就是，他和池锦升靠得有些近了，让他有点得意忘形了，然后做出了诸多越界行为。


    白秀重新抬起头，认真地注视着池锦升的眼睛，对，还是得跟池锦升保持一点距离。


    他跟个没事人一样厚着脸皮笑嘻嘻道：“我就是想知道池会长你有没有退烧，一下子就伸出手了，对不起。”


    池锦升别过了目光，避重就轻地回了句：“没关系。”


    “池会长你快回车里吧，外面风大。”白秀继续若无其事地给他打开车门，等他进去。


    池锦升进入汽车后，刚坐稳身子，旁边就传来一句轻描淡写的“池会长再见”。


    “什么？我让你和我一起走，你的检讨必须今天交上来。”池锦升皱起眉头，但只得到了白秀的拒绝。


    白秀微微一笑：“我今天一定交给你，我保证。这么晚了，宿舍门要关了我要回不去的，池会长拜拜。”


    “白......”他话音未落，白秀便砰地一声关上了车门，然后头也不回地径直走掉了。


    池锦升愣了，这还真是第一次吃了个闭门羹，从他做会长以来，就没人敢连他话都没说完就走掉，他刚要追出去，小陈倒开口了：


    “池会长，要我去把小白叫回来吗？”刚刚池锦升下车时，小陈觉得车内空气太浑浊便开了窗透透风，两人之间的小动作和对话她可是知道得一清二楚。


    她能理解白秀突如其来的叛逆。


    池锦升深深地呼出一口气，目光望向窗外远处白秀孤单的背影：“算了，去医院。”


    第52章 领奖


    入睡前，白秀强忍着困意，一页一页地把5000字检讨尽数拍给了池锦升，得到池锦升的答复后，这才沉沉睡去，一觉醒来，正好卡在五点二十分的闹钟前。


    昨晚塔组织的公告里发布了今天所有参赛战士都要到场，共同观看颁奖仪式，白秀打了个哈欠，跟司宇报备了一声，早训他要翘了。


    总参赛人数有三百多号人，乌压压地挤满了整个报告厅，张严坐在第三排，前二到四排都是各军精锐，第一排则是工作人员和观赛的部长们。


    白秀刚跨进报告厅，张严便招呼他坐下，白秀嘿嘿一笑，不客气地一屁股坐在张严身边。


    “给你个小道消息，你是本次最佳助攻手。”张严低声道。


    白秀惊讶道：“那，那有钱分给我吗？”


    “没有，只有一个证书和勋章。”张严笑了，“怎么了，没钱花了？”


    白秀撅了撅嘴：“池会长把我的积分克扣完了，我马上就要上街乞讨了，真吃不起饭了。”


    “真假的？”张严眼睛亮了亮，“我给你打个两万积分，你账号发我。”


    “哇啊啊啊啊张严你是我爸爸！”白秀激动地一跃而起，两手紧紧握住张严的手，就差给他磕两个响头了。


    两人正开心地说话时，整个报告厅突然沉寂下来，白秀疑惑地抬起头，发现大家都往他身后看去，白秀回头后，这才发现，池锦升来了。


    池锦升眼睛盯着白秀握着张严的那双手，冷漠地说道：“叽叽喳喳的。”


    白秀连忙松开了手，规矩地坐在张严身边，小心翼翼地抬头看了一眼他。


    张严起身，严谨地叫了他一声：“池会长，白秀他没注意，我代他给您道个歉。”


    池锦升冷眼瞥了张严，冷白色的皮肤印着头顶上的光，在脸颊左侧打下阴翳，显得他鼻梁更加高挺，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看的人发怵。


    他冷道：“张严，做好你自己的事。”


    白秀低着头，一言不发。张严点了点头，坐下了。


    当池锦升走过他身边时，西装衣摆带动了风，轻轻拂过白秀的脸颊，一股若有若无的栀子花香闯进了白秀的鼻子里。


    “好香。”白秀忍不住盯着池锦升的背影。


    张严疑惑道：“好香？什么香？”


    “栀子花的味道。”


    “有吗？”张严鼻尖翕动，嗅了嗅平淡的空气后又露出疑惑的神色，“没有啊。”


    后面有小女生的声音传来：“池会长好帅啊，每次见到他，都会想起‘霸道<a href=tuijian/haomenzongcai/ target=_blank >总裁</a>强制爱’的剧情，我晚上做梦素材都是他。”


    白秀回过头去，笑了笑：“是吧，我也觉得他好帅。”


    大会开始后，先由比赛举办人宣布了比赛结果，第一名众望所归，自然是尚鸿。


    尚鸿上去领了奖，连续蝉联三次冠军的他面色阴沉，似乎并没有那么开心，但所有人都注意到了，他的目光就没从池锦升身上移开过。


    池锦升亲自给他颁的奖，却根本没正视他一眼，只是匆匆给了他奖杯，面无表情地合了照后匆匆坐下，一句话都没有，宛若一个被迫走流程的人，十分机械，没有任何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