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严和何燃都去领了奖，两人都乐乐呵呵的，尽管池锦升板着一张脸，他们还是开心地跟他合了个照。


    “我宣布，此次比赛最佳助攻手是——白秀！请白秀上台领奖！”主办方道。


    白秀听见自己名字，眼睛亮了亮，站起身后简直是冲到领奖台上去的，这一急不可耐的行为把在场的人逗笑了。


    白秀伸出两只手，手心向上摊开，满怀期冀地看着池锦升。


    池锦升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原本板着的臭脸如冰山化开一角，嘴角动了动，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白秀，给他递证书的这段时间长得好像过了一个世纪。


    “池会长你笑什么呢。”白秀不满地龇了龇牙，两只手跟小狗讨饭一样晃了晃，示意池锦升快点把证书给他。


    “有点意外。”池锦升挑了挑眉，但马上又赞许般地点了点头，“做的不错，再接再励。”


    他郑重其事地把证书递到了白秀手上，主动让摄像小哥调整了下位置，自己则背着手，微微侧身和白秀合了影。


    台下的尚鸿牙都快咬碎了，盯着白秀的眼神跟杀人的刀一样，在心里头把白秀千刀万剐。


    白秀浑然不觉，只是觉得金灿灿的带框证书十分晃眼，合照时头都忍不住昂了起来。


    ——


    颁奖仪式结束后，迫近中午，周围人逐渐散去。白秀在椅子上一觉醒来，只觉得脑袋晕晕乎乎，耳朵里进了些吵闹声。


    嗡嗡嗡的，似乎是什么人在吵架。


    他揉了揉眼睛，发现是尚鸿，尚鸿站在池锦升面前，涕泪横流，白秀忍不住瞪大了眼睛，还以为自己眼花了。


    尚鸿抹了把鼻子，气哼哼地看着池锦升，但同时，强烈的惧意在他身上冲撞：“我那么努力，你为什么不要我？”


    池锦升俨然一个威武的将军，直挺挺地站在他跟前，无动于衷地看着他抹眼泪，眼中是说不出的淡漠。


    “我说了，姜山更适合你。”池锦升道，“怎么，你是质疑我的决定？”


    尚鸿恼怒道：“可我不想跟着他，池会长你是我最崇拜的偶像，我为了你，我每天早上四点钟就起来晨练，我所有项目都是第一名，是，我这次联盟赛是很差劲，但我还是赢了，这是事实，我......我不管，我不要跟着姜会长。”


    池锦升正欲批评他两句，结果余光一瞥，就看到鬼鬼祟祟，蹑手蹑脚要钻出门去的白秀。


    白秀突然感受到后背上的灼热，焦急得脑袋直冒汗，他扒着门把手，准备一打开门就跑的时候，池锦升叫住了他：


    “转过来。”


    白秀腆着脸皮转过来打哈哈：“啊......池会长，哈哈哈我我我睡着了，哈哈哈......我马上就滚。”


    “滚到这里来。”池锦升用手指了指他跟前的地儿，用不容置喙的口气道。


    白秀只得乖乖走过去，小心翼翼地看看池锦升，低着头。


    尚鸿的拳头愈发紧了，气得浑身发抖：“池会长，我斗胆问一句，你是想收了他？”


    “......”池锦升冷目瞥了眼白秀，看着白秀这个窝囊样，闭了闭眼，“看他表现。”


    尚鸿彻底悲伤了，双目布满了血丝，憎恨地看了眼白秀后，狠狠撞了下白秀的肩膀，差点把白秀撞倒，头也不回地走了。


    白秀心里有底了，他抬起头，看了看尚鸿，又看了看池锦升，点了点自己：“池会长，你是想收我做学生吗？”


    “你想吗？”池锦升反问他。


    白秀摇摇头：“我不想，我只想吃饭，我饿。”


    “一点出息都没有。”池锦升泄了口气，走在前头，“跟我走。”


    第53章 澄清


    吃完了饭，白秀坐着池锦升的车，一路开到了会展厅。


    下午有后勤部的老头开的思想教育课，所有新来的战士们都要去参加，白秀也不例外。


    走之前，白秀十分自然地叮嘱道：“池会长，你今天是不是要去医院换药的？不要忘记了。”


    池锦升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猛地一把拽过他的手腕，力道大得白秀差点呼痛出声。


    白秀的脸和他贴得极近，池锦升温热的呼吸喷薄在他脸颊和鼻尖，白秀瞪大了眼睛，瞳孔中倒映着池锦升俊美的脸。


    “怎么了？”白秀的脸上浮起一层绯红，他别开了目光，盯着池锦升的裤裆说话。


    池锦升开门见山道：“昨天为什么直接走了？”


    “我......”白秀嗫嚅道。


    池锦升不依不饶道：“说话。”


    手上的劲儿更大了，硬生生把白秀拖进了汽车里，小陈钻了出去，走到会展厅旁边的小卖铺买东西吃。


    “砰”的一声，车门被池锦升重新关上，池锦升欺身靠近他，漆黑的眼珠投下审视的目光，在白秀脸上扫了一圈后，他试探性问道：


    “是我躲开了吗？”


    “......”白秀身体颤了颤，被戳中心事后目光躲闪，怎么都不敢看池锦升的眼睛。


    池锦升又道：“说话，我需要你的回应。”


    白秀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曾经有人借着要看我有没有发烧的理由，把枪架在了我的额头。”池锦升一字一句地回答道，冷静得似乎是在讲述别人的故事。


    白秀突然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地看着他。


    池锦升半垂着眼眸，悲伤涌上了他的心头：“我知道你是好意，但那一瞬间，我下意识做出了这样的反应，对于这点，我向你道歉。”


    原来是这样，白秀紧张得牙关都在颤抖。


    “是什么人，竟然会拿枪......”白秀震惊了，总觉得很不是滋味，池锦升这样强的人，还有人敢这么做？或者说，还有这样的能力这么做？


    池锦升漠然道：“很久以前的事了。”


    白秀咋舌，一口伶牙俐齿此刻却如此笨拙不堪，憋了半天也没憋出个屁来，他下意识觉得，这种东西不能再问下去。


    于是他岔开了话题：“池会长，你晚上换药的话，我也要去。”


    “好，晚上我来接你。”


    ——


    进入会展厅后，一只脚刚跨进去，铺天盖地的欢呼声如海浪般袭来，白秀懵了下，站在门口，直到熊誉带头拽住他的衣服把他拉了进来，白秀这才知道，这群人原来不是要来打他的。


    白秀深呼出一口气，问道：“咋了你们？”


    熊誉很兴奋，狠狠捶了他一拳：“你是双异能啊白秀？复活加爆炸？你知不知道这两个都超他妈的罕见啊？全给你轮上了，你上辈子拯救银河系了吧！”


    周围的欢呼声愈发响亮，白秀被他们这一声接着一声的“白秀牛逼”整的有点儿迷糊，弯起嘴角不好意思地笑起来。


    “安静，安静，干什么呢。”后勤部部长走了进来，一个小老头说话中气十足，冲着人群指了指后，大家这才一哄而散。


    老头清了清嗓子：“别太得意忘形了，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不好好训练，什么都是白搭。”


    等众人坐好后，老头拿出一本破烂封皮的书，这本书承接了不知道多少届的战士，沿用至今老头都舍不得换。


    照例是一通思想教育，深刻地告诫在场所有战士们要团结友爱，互帮互助，不可以闹矛盾等等。


    白秀听得快睡着了，迷迷糊糊中，似乎听到了人名。


    “第六十届，阵亡战士名单：杜婷婷，肖然，包荣军......”老头一字一句，铿锵有力地大声说道，“第五十九届阵亡战士名单：李夫棋，陈麒南，陈枫......”


    这是......白秀一瞬间睡意全无，屏幕上投放着所有的阵亡战士的照片，他们还那么年轻，他所看到的最小的战士仅仅只有13岁，一个13岁的小男孩，虽然是异能战士，却还是个应该上学的年纪，在出塔的时候，偶然碰上了不法分子，为普通民众拖延时间等待支援而壮烈牺牲。


    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白秀瞪着眼睛，不自觉地坐直了身体，他知道成为战士执行任务是一桩刀尖上舔血的活，但他对死亡根本没有这样如此具体的概念。


    按照统计，每年阵亡的战士有50到100之间不等，而异能战士的平均年龄是......


    42岁。


    毛骨悚然。


    “前辈们为我们做出了这样大的牺牲，我们生长在他们的庇佑之下，自当无所畏惧。”熊誉怔怔地盯着眼前的屏幕，神情严肃。


    世界上最大的不幸莫过于死亡，最值得崇敬的是为保护他人而死亡。


    白秀忍不住捏紧了衣角，那名为“战士”的意义在心中如涟漪般扩散回荡，一发不可收拾。


    整个会展厅笼罩着阴郁的乌云，现场气氛简直快降到了冰点，但很快，以熊誉为首的一群人站了起来，激昂陈词“为人类的未来贡献出我们的生命”。


    顿时，热血沸腾的声音此起彼伏，众人的奉献情绪一下子就被点燃了。


    “为人类的未来贡献出我们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