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你没被抓？”白秀一愣，确定这是梁永逸的声音后，他这才发觉自己被诈了。


    梁永逸一头雾水：“有人拿我威胁你吗？你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


    看来凛冬在试探他，故意这样想，进而迷惑他。


    两小时后，燕北站定在关押池锦升的笼子前，脸颊绷紧，手指不自觉蜷缩成一团，她抽出手枪，毫不犹豫地射向铁笼顶上的吊绳。


    只听“砰”的一声枪响，五根牵拉绳瞬间断裂两根，而铁笼也随着这一击而下坠几米。


    正沉浸在白秀那头的池锦升，真身突然受此惊吓，整个人一刹那僵硬，他俯瞰铁笼底下深得发绿的水，双手握住铁杆，眼眶通红：“妈......”


    燕北冷静得出奇，一点没有被儿子这样的亲昵呼唤撼动半分。


    “我恨他，也恨你，还恨你妹，你们都快点去死。”燕北咬牙切齿，双眼彻底被憎恶与恨意蒙蔽。


    池锦升淡淡地露出一个微笑，像释然一般，他道：“你真的要淹死我？”


    池锦升话音刚落，燕北瞥一眼自己的手表，紧接着，她不带一分感情地，再次举起手枪，在此同时，她身后的摄像头全程投屏下这一幕。


    远在特区的白秀全身紧张得绷紧，他不敢相信地抱着自己那小小的手环，扭头冲着何野大声道：“她真疯了！水里有食人鲨，把池锦升放下去，没一会儿食人鲨就会咬断铁杆，把他吃掉的！”


    何野抿唇不语，五根手指颤动着握成拳头，他盯着屏幕上像是坦然赴死的人，抬手按住白秀的躁动的手腕：“他那天晚上来找你，不就是想对你袒露他的计划，可你的重心都在感情上。”


    “我......”白秀嗫嚅地偷偷瞟他一眼，“现在说这个也没有用了。”


    “池锦升不会这么容易死，尽管我不知道他的计划，但我相信他会逃脱。”何野按灭手环投屏，独留白秀一人查看。


    燕北在拖时间，她并不想让池锦升就这样死去，铁笼下的水是真实的，而食人鲨则是管家毕忠制造出的幻象，目的就是为了勾起白秀的怜悯心。


    只要白秀和何野一直打开手环，她就有办法攻破他们手环的定位系统，手环这种东西，一旦丢弃，他们就无法相互之间联系，也不能联络塔组织，所以燕北笃定他们不敢随便扔。


    这样他们无论走到哪里，她都能时时掌握他们位置，自己获取主动权，而不用依靠姜山。


    她并不觉得姜山对她忠心，姜山和其他人一样，依附她、依附权力，一旦权力的中心发生转移，这些人就会毫无顾忌地背叛她。


    她正准备询问技术队进程时，突然脚下的土地猛烈地晃动起来——


    顷刻间，用于固定铁笼的支架和绳索一个一个全部崩裂，池锦升睁大眼睛，毫无防备地连着铁笼一同瞬间掉入深渊中，顿时，水花四溅，往岸上扑上几层浪。


    “轰——”燕北脚下裂开一道深不见底的缝，她双眸狠狠一颤，紧接着猛地一跃。


    就在她扑出去的一刹那，以她为目标的几颗子弹从四面八方射来，精准无比，像是早有预谋，在暗中等待良久，只为这一刻。


    “啊——”燕北迅速启动异能，几根巨大的血藤花破开土壤，死死护住燕北的身体，为她挡下子弹。


    偏偏这几发子弹中，只有一发是真实物体，其余均为幻象，而那一发子弹并没有瞄准她的要害，导致她把注意力全部放在攻击她要害的子弹上。


    这一发，径直射穿她的右臂，燕北的惨叫声瞬间响彻云霄。


    所有护卫都争相上前保护她，燕北一边忍受剧烈的痛苦，一边分过神查看面前的水池。


    深得发黑的水池里，竟有一条真正的食人鲨在快速游动，撕咬和搅动水流的声音夹杂混合，就像在演奏一首死亡的乐曲。


    红色的血液很快飘了上来，燕北根本顾不上抓刺客一事，站定在水池边，眼看着一只被撕咬过的手掌浮上来，而手臂......已经被鲨鱼吃掉了。


    “......”燕北扭头推开周围人，拔枪冲向不远处的临时搭箭的棚子。


    当她一脚踹开棚子门时，毕忠坐在旋转座椅上，心脏处一个弹孔，血液顺着手臂流淌，直至沾湿他手上握着的手枪。


    “夫人，毕管家是自杀。”一个手下检查完后上前道。


    燕北握紧拳头，恨不能把毕忠的尸体绞成肉泥：“你敢背叛我？你竟然敢背叛我？毕忠！”


    就在这时，外头一阵杂乱无章的脚步声响起，为首的男人猛地冲天空一枪：“活捉燕北！”


    “不好了夫人！是百里家的百里晴！”其中一个人认出百里晴的脸，匆忙道。


    燕北咬牙切齿地最后瞪一眼毕忠，像一条落水狗般狼狈离开此地。


    ——


    池锦升湿漉漉地靠在大树边，拼命地大喘气。


    从鲨鱼的袭击中挣脱牢笼，将水底早就准备好的假尸体扔入鲨鱼口中，在混乱漆黑的水底中游走，又不能上浮换气，他憋得满脸通红，这才神不知鬼不觉地从燕北眼皮子底下逃脱。


    只是，毕忠死了，毕忠为了他不得不死。被燕北的异能力诅咒过的人，如若主动攻击燕北，将会受到烧心之罚，是在极度痛苦中死去的。


    池锦升没想到毕忠竟然会为他做到这份上，毕竟一开始的计划只是，让毕忠制造混乱，可池锦升确实没想到，毕忠竟会朝燕北开枪，来为他换取如此珍贵的逃跑时间。


    “毕叔，一路走好。”池锦升跌跌撞撞地爬起，从树上摘下一片叶子，径直插入面前的土地，虔诚地跪下磕了一个头后，扔掉手环，愤然逃离此地。


    池锦升坐上接应他的车后，往远处眺望，他并不清楚百里晴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这里虽然属于池家，但外人几乎不可能找到这里，也不可能突破池家设下的结界。


    难道是毕忠瞒着他提前联系了百里家？池锦升若有所思地皱起眉毛。毕忠是个会做不说的人，也许早就与百里家联系好了，为他逃跑多做一份保障。


    池锦升打开毕忠找机会送到他手里的纸条，上面写着一句话：首都区，动物表演园，生物基地。


    这是毕忠猜测的游鬼组织生物基地的位置，池锦升看完后，撕成碎片，命司机加速，傍晚时分时，汽车抵达前往特区的港口，他的异能不够，从池家直接传送过去耗能太多，只能如此。


    池锦升屏息聚集精神，启动家族戒指力量，一眨眼的功夫，他便瞬移到了白秀所在的特区。


    他环顾一圈，发现周围并没有白秀的存在，正准备出去寻找时，虚无道：“主人，似乎是姜山的圣祖花力量阻断了您和白秀之间的联系，我暂时定位不到白秀的位置，就先到首都区了。”


    “......”池锦升侧过头，伸出舌头顶上口腔壁，一秒后，他暴吼一声，忍无可忍地一拳砸向旁边的残壁，墙壁轰然倒塌。


    与此同时，姜山正从一家小卖铺里撩帘子钻出，手里攥着一包当地产的香烟。


    他熟练地拢火点烟，小小的火苗照亮他一方肌肤，他眼中跳跃着火光，看起来亮晶晶的，片刻后，又归于黑暗，就像他本人一样，乍一眼看上去无辜单纯，实际上内心阴暗不堪。


    “小子，你和徐聿还有泉三先到第二港口接应燕北，那里有快船，她大概明日早晨就会到特区。”


    凛冬狐疑地望向他：“燕北真的会来？她并没有联系我们。”


    “她一定会来，在自己的地盘被百里家偷袭，她不会再信池家的任何一个人，为了保护生物基地，她只有这个选择。”姜山回答道，顺口又提醒一句：“这个时候别去主动联系她，触她霉头，她的脾气你知道，会把疑心和火气都挪到你身上，指不定刀了你。”


    凛冬冷不丁地耸了耸肩，认真地点点头：“谢谢姜哥提醒，我一定在燕北面前小心谨慎。”


    送走三人，姜山偏过头去，黑暗中走来一个男人，等路灯的光芒投射到他身上时，才看清，这就是3617酒吧的老板。


    老板抬眸，原本高大的身形逐渐变矮，乌黑的发丝缓缓变成雪白色，最后，连最根本的性别也发生了转变。


    “晚上好，雪女。”姜山笑盈盈地向雪女打招呼，“你的本体放出来了，是不是觉得‘千人千面’力量更强了？”


    ‘千人千面’便是雪女的异能，她可以变出分身，然后化成不同的人类，并短暂地创造出不同的异能。‘千人千面’只有本体受损才会失效。


    当初为了保护本体，雪女故意被擒，在姜山的帮助下，她获得了不被监狱屏蔽的力量，进而利用这些分身游走在外，为营救何野而努力。


    抓捕女线人时出现的女孩，现在的3617老板均为她的手笔。


    雪女岔开话题逼问他：“毕忠对我有恩，他死了，是不是你干的。”


    “他本来就是要死的，哪怕他当时不开枪，就凭燕北的疑心病，他也活不了多久，我只是趁这个机会，向百里家透露燕北的位置罢了。”姜山挑眉，补充道：“把祸水引到毕忠身上，燕北就不会怀疑是我泄露的，同时也让燕北有恐惧感，逼迫她离开她所认为的危险地后，来到特区，一箭双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