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女嘴唇动了动，最后扔下一句话，消散在空气中：“姜山，我庆幸也反感和你一队。”


    “只要结果正确，过程又算得了什么呢？”姜山自顾自一笑。


    他静静地点上一根烟，给正在大陆港口做准备的燕北打去电话。


    燕北接到这个养子的电话果然怒不可遏，但她刚要发火时，姜山打断道：“妈，凛冬他们可能已经被策反。”


    “凛冬，和谁？”燕北在听到“策反”一词时，浑身一僵。


    “徐聿和泉三。当然，我只是怀疑，因为他们现在并没有按照原计划行动，我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现在我贸然行动说不准会打草惊蛇。”


    燕北漫不经心地搓捻着手指：“嗯，知道了。”


    姜山知道她必定没有轻易相信，但肯定已经心存怀疑，于是下了一剂猛药：“妈，我跟大哥交手了。”


    “他不是死了吗？怎么会在特区？”燕北差点从座椅上弹起来，惊愕得合不拢嘴，但一回过神，她就明白了。


    池锦升可能是假死，从池家逃脱后就使用家族之力瞬移到白秀身边。


    “死了？”姜山故作惊讶，“我大哥这么强也会那么容易死？为什么会死？”


    “闭嘴。”燕北飞速挂断电话，命手下即刻前往池家调查情况，如若姜山说的是真的，池锦升真的没死，那池锦升、白秀和何野联合起来，事态就不好控制了。


    第208章 进攻


    当天夜里，白秀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那段视频拍得如此清晰，乃至于他都能看见一只被吃剩下的手掌浮起。


    “他......他不会真的死了吧。”白秀一阵心绞痛，他彻底慌了神，手足无措地坐在肮脏的地上，盯着面前的石子发呆。


    何野站在他身侧，坚定有力的手按在他肩膀上：“我信他，他不会任人拿捏。”


    “......”白秀泄气似的闭上眼，现在说什么都没用，只有池锦升完整地站在他跟前，他才能放心。


    何野蹲下身，轻声道：“我跟你打一个赌。”


    “打什么赌？”


    “如果他还活着，好好地出现在你跟前，就算我赢，反之则你赢。”何野微微勾起一侧嘴角，“如果我赢了，你就给他一个赎罪的机会。”


    “我......”白秀嗫嚅道。


    何野看准他的心思，继续道：“互相喜欢的人是不应该分开的，你还喜欢他，不是吗？”


    白秀叹了口气：“那就赌吧，要是他真的还活着，反正......反正我现在不比他差，他没了池家的光环，我看他还敢不敢对我呼来喝去了。”


    “他要是再敢瞎指挥你，你就打他。”何野笑道。


    白秀被他哄得高兴，脸上浮起两片红晕：“你说得对，我可以打他。”


    两人互相搀扶着站起，白秀查看自己新长出来的手臂，和原来肌肤的颜色一模一样，不得不感慨姜山的力量实在强大。


    何野趁机询问他为什么会新长出来四肢，白秀如实地将项链的来源事无巨细地告诉了他。


    何野听完，脸上露出疑惑的神色，手指不自觉地在栏杆上一下一下地点着。


    何野到底也是看不明白姜山了，这人做事一向毫无章法可言，只有看到最后的结果，才能知道姜山到底在想什么。


    事已至此，只好先在首都区寻找游鬼基地。


    夜已深，白秀重新摸回曾住过的防空洞，决定明日寻找附近的动物表演园。


    “有人来过。”白秀站定在防空洞厚重的大门前，这里有新鲜的摩擦的痕迹，天上在下雨，地上仍然有拖拽过的泥土印，说明刚来不久，雨水还未来得及冲刷。


    二人对视一眼，同时拔枪，白秀打头阵，直接一把拽开门，里头一片漆黑，他刚走两步，突然被脚前一个不知名物体狠狠一绊。


    何野瞪大眼睛，警惕地举起枪对准下面。


    白秀即将摔倒时，意料之中的疼痛感并未传来，反倒跌进一个柔软的怀抱，他抬眸，黑暗中对上一双眼睛。


    熟悉的栀子花香传来，白秀愣了愣，挣扎着从这个拥抱中起身，挣扎过程中，他双手触地，却碰上一摊黏糊糊的东西。


    他抬起一闻，是血。


    何野打开手环的照明系统，就看见池锦升一张惨白的脸蛋，在白光的照耀下，连皮肤下的毛细血管都清晰可见。


    “我没事，刚杀了人，他们的血。”池锦升抬手擦去脸颊上血迹，仰头时，正巧对上面前两张有些相似的脸。


    池锦升与何野相对视后，互相别开脸，曾经是最亲密的搭档，此刻隔了一层人心，最后，池锦升还是规矩地叫了他一声：“野哥，好久不见。”


    “小锦。”何野点点头，“你没事就好。”


    这次池锦升没有搭腔，而是看向白秀道：“我们的感情事后面说，明日早晨去动物表演园，毕忠猜测那里是游鬼基地，我需要你的帮助。”


    “......”白秀见他伸出一只手，于是叹了口气，用力回握，“大局为重。”


    就在三人交换各自持有的信息，商讨对策时，远在大陆的江临轩忽然打通了何野的电话，语气焦急：“不好了老师，华北这片的海鲜供应链出了问题，凡误食者，均出现了不同程度的变异。”


    “先和华北军区联络，让他们切断供应链，任何与水产有关都停止运送，海鲜市场全部封锁。江临轩，你带一队T1战士，把塔组织地下仓库的备用干粮分发下去，不要着人手，仓库密码是xxxxxx。”池锦升道。


    “池会长？您和老师一起的？”江临轩震惊道，一时间那颗高频跳动的心脏缓缓稳住，“好，我马上去做。对了，还有件事，司宇醒了。”


    大得像一座城市的组织，现在空无一人，所有的战士都奔波在前线，为挽救万千人类而努力着。


    熊誉游走在各个小队中，把数以吨计的干粮运送上车，池静雅进入医疗队，保护后方安定......所有人都整装待发，游鬼潜藏多年，终于在这一天，向塔组织发起了进攻，也向全人类下达挑战书。


    张严看着即将临盆的妻子，动作轻柔地抚摸着妻子的肚皮，和颜悦色地安慰道：“你安心待产，等我回来的时候，我们就是一家三口了。”


    “能不能不去。”张严妻子眼眶含泪，“我害怕。”


    “T0.5没有理由退居二线，老婆，你也是异能战士，你明白的。”张严不舍地握着她的手，“我一定平安回来，等我。”


    两人依依不舍地额头相抵，张严轻吻她，最后头也不回地背起狙击枪离开病房。


    NH-603经过三代改良，已经能够溶解于水中，通过口服进入人体，从而引诱人体基因突变，变异人会继续伤害普通人。


    在三小时后，全国总感染人数就已经突破400万，传播速度之快，举国震惊。


    全国所有的警察以及医生纷纷参战，此次战役规模巨大，在政府的号召下，人人闭门不出，夜晚的街道上只有战士们蹬踏的脚步声。


    第二日早晨，大陆正式打响第一枪，经某战士实名举报，以燕北为首的游鬼组织彻底暴露在光明之下。


    地下盘踞着的恶龙，终于在今天，被人逮住了根，一把拉扯上来。


    “枪毙她！”“杀了这个恶魔！”霎时间人民的讨伐声犹如滔天巨浪，上头终于重视到这点，哪怕长老院力保池家，最终还是在国家干涉下，由一支军队包围了池家，只是可惜没有抓到燕北，但燕北已被全球通缉。


    燕北逃亡，民众径直将目光投放在塔组织上，塔组织由燕北掌控，民众纷纷猜测塔组织高层是否与游鬼相勾连。


    一时间，塔组织深陷流言困境，一向不善交际的张严被调任上位，在指挥战士抗战的同时，还要注意避开人群聚集处，避免战士们被愤怒冲昏头的人民扔臭鸡蛋和辱骂。


    姜山坐在港口附近的酒馆里，举起手中一杯浊酒，像提前庆祝胜利，与另一盏酒杯在空中相撞，他一双漂亮的桃花眼眼尾高翘，嘴角挂起：“我已经迫不及待地想看他们狗咬狗了。”


    “燕北只是个幌子，真正的游鬼主谋......”雪女抬眸，“是秦春深。”


    “池锦升应该也猜到了这点，就看他们怎么行动了。”雪女又道，“任何邪恶都将绳之以法，我们出发吧。”


    沐浴在阳光下，两人淡定又沉稳地向前走着，一高一矮的身影相碰，最后，雪女散做几片羽毛，独留姜山默默插着口袋前进。


    在进攻前一小时，木头头被秦皓召回，他本身异能力极度不稳定，尚未使用熟练，秦皓担心他给白秀拖后腿，于是在白秀同意后，木头头不甘心地退出最后的战争。


    时烟和梁永逸从上富区赶来，把池锦升的计划烂熟于心后，梁永逸点点头：“我外围侦察，一旦有情况马上汇报给你们。”


    “梁永逸，你不要勉强，身体撑不住就撤退。”白秀嘱咐道。


    梁永逸用不名意味的眼神打量他，最后笑了下：“我身后是万千平民，能退到哪儿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