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音场,”单议秋在旁边适时地补充,“主要是怕万一需要动点手段,你叫得太大声,吵到宅子里的其他人,或者引来不必要的注意。”
他观察着沃尔科夫惨白的脸,又很体贴地加了一句,“当然,如果你现在就想说,我们可以省去这个‘万一’的步骤。”
“我说!我什么都说!”
单议秋话音刚落,沃尔科夫尖叫着接上,声音因为过度急切而变调:“阁下!阁下!不需要!完全不需要任何……任何手段!您想知道什么?名字?日期?交易内容?我全都告诉您!我可以举报任何人!您可以从我这里得到任何您想要的名字!真的,我向一切神明发誓!”
谢寒声站在一旁,闻言诧异地挑了挑眉毛。
他绕着被绑得结结实实的椅子走了半圈,像是在审视一件稀奇物品。
沃尔科夫的眼珠紧张地跟着他转动,嘴里还在语无伦次地继续:“只要您需要,我还可以做人证!我甚至不需要亲眼见过那个人!给我名字,我就会马上招供,我什么都愿意做!您真的、真的不用对我做任何事!求您了!”
即便是单议秋,也没预料到这个在都城商界以精明狡猾著称的会长,骨子里竟是这么一块彻头彻尾的软泥。仅仅只是几句模棱两可的威胁,就足够让他完全崩溃。
他沉默地看了对方几秒,才慢慢开口,语气惊叹。
“你有点超出我的预料了,会长,”他说,“你让我大开眼界。”
沃尔科夫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苦笑,汗水浸湿了他花白的鬓角:“我……我可能比其他人,更了解您一些,阁下。”
他甚至用上了更卑微的敬语,声音发颤,“我知道霍金斯主教是怎么死的。”
单议秋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哦?”
他应了一声,手指在光滑的红木扶手上敲了敲,随即转向谢寒声,藏着点坏心思,意有所指地重复:“他说他知道霍金斯是怎么死的。”
谢寒声绷紧了下颌线,一言不发,眼神沉了下去。
单议秋却不打算放过他,饶有兴致地追问:“那谢团长知道霍金斯是怎么死的?”
谢寒声的嘴唇抿成一条僵直的线,喉结滚动,憋了好一会儿,才硬邦邦地挤出一句:“……不知道。”
“撒谎精。”单议秋轻笑着说,没生气。
谢寒声别开了视线。
眼瞅着这两人之间弥漫开一种他无法理解却更令人心慌的微妙气氛,沃尔科夫更加崩溃了。
他预感到自己今天恐怕很难全身而退,强烈的求生欲促使他抢在可能的刑罚到来前,再次丢出筹码。
“我还知道烁银!”他大声说。
话音落下,单议秋和谢寒声的目光同时聚焦到他的脸上。
被两双眼睛直勾勾盯着,沃尔科夫浑身一哆嗦,刚止住的冷汗又冒了出来。
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扯动嘴角,露出一个讨好的笑:“我、我知道那个钉子是怎么来的……材料是经过我手流转的……”
“哇哦,”单议秋像模像样地感叹了一声,身体向后靠进宽大的皮椅里,将地毯上那本记录着肮脏交易的册子用脚尖拨到沃尔科夫面前,“我还以为你只负责管管账呢。”
沃尔科夫干笑了两声,笑声空洞:“其实这个本来也不该记。但我怕他们将来翻脸不认账,所以……”
话说到这个份上,即便是始终冷着脸的谢寒声也没忍住,脸上掠过一丝惊奇。
这个会长不光骨头软得出奇,竟然还早就做好了反水捅刀的准备,贪生怕死到这个份上,举世罕见,属于珍稀物种。
“行,”单议秋重新坐直身体,“那你说吧。我听听你能说出多少让我满意的东西。”
沃尔科夫被绑在椅子上很不舒服,勉强挣动了两下,见两人丝毫没有放开他的意思,只得硬着头皮开口
“我不知道具体是谁动手把东西做成了钉子,但那一小块烁银原料,确实是我经手,从边境弄到都城来的。”
“我没记错的话,”单议秋身体微微前倾,“圣庭记录在册的烁银,每一块都有独立编号,每一次取用、切割、转移,都需要主教签字确认,流程严格。你是怎么绕过这套系统,把东西弄到手的?”
会长苦笑一声,笑容比哭还难看:“阁下,那块材料是几年前一次小规模陨星雨后,落在北部无人区的。发现它的人没上报,直接通过地下渠道送到了黑市。没进过圣庭的库房,自然就没有编号,也没录入过任何官方系统。”
宗教,政治,再加上足够的金钱和渠道……东西就这么消失在黑市里,最后被打磨成钉子,钉进了谢寒声的骨头里。
沃尔科夫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站在旁边的谢寒声,后者脸上没什么表情,眼底那圈鎏金色好像更冷冽了些。
“那么,”单议秋的声音将他的注意力拉回,“除了经手材料,你还知道些什么?关于这个计划,关于参与的人。”
“这……”
沃尔科夫脸上露出明显的迟疑,眼珠乱转,似乎在掂量说出多少才能既保命。又不至于将来死得更惨。
见他开始犹豫,单议秋没说话,抬眼给谢寒声使了个眼色。
谢寒声会意,二话不说扬起手——
啪!
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结结实实地扇在沃尔科夫的左脸上,力道之大,让沉重的红木椅都跟着晃了晃。
等沃尔科夫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单议秋才假装回过神,略带歉意地轻咳一声:“不好意思。他不太擅长审讯这种精细活。来之前只简单培训了一下,下手轻重可能还拿捏不太好。”
沃尔科夫被打得头晕眼花,脸颊火辣辣地疼,却忙不迭地转过头,含糊不清地急声道:“没关系!真的没关系!我理解!完全理解!”
“那现在愿意说了吗?”
沃尔科夫闻言语速骤然加快,生怕慢一点又会挨打,“我说!我现在就说!莫尔斯主教!他想在这个时代做出一些——”
“——你是说莫尔斯?”单议秋打断他,“圣庭常任理事会的那位莫尔斯?经常对骑士团人事和经费指手画脚的那个莫尔斯?”
不光是他,连一直沉默的谢寒声也怔住了。
他搭在椅背上的手无意识地收紧,只听咔哒一声轻微的脆响,实木椅背上竟被他硬生生掰下了一小块。
“是、是的,阁下!就是他!”
看到单议秋的反应,沃尔科夫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点头,“您不可能没有怀疑过吧?要不然,您干嘛要花那么大力气扶正希顿主教呢?我的意思是……您一定有自己的计划,对吧?阻止这一切,阻止这个世界被……被黑暗彻底吞噬之类的?”
单议秋沉默地看着他。
事实上,他扶正希顿更多是出于权力平衡和便于掌控的考虑,至于什么阻止世界被黑暗吞噬的宏大计划,完全是别人胡思乱想出来的。
但现在,名头已经架在身上了,他没有也得有了。
“这个跟你没关系,”单议秋无视了谢寒声投来的眼神,继续追问,“有多少人参与进这个所谓的计划?除了莫尔斯,还有谁?”
沃尔科夫哆嗦了一下:“阁下,莫尔斯主教行事非常谨慎。他从来不会一次性见两个人以上,通常都是单独会面,布置任务也是单线联系。所以……”
“所以?”
单议秋重复,语气没什么变化。
谢寒声的手,再次搭上了沃尔科夫没有受伤的右肩。
他没有用力,只是轻轻地放了上去,会长却像是被烙铁烫到,打了个激灵,瞬间放弃所有,坚持,语速又快又急。
“所以我只知道几个名字!几个可能是!圣庭档案处的老吉恩,他负责抹平一些内部查询记录!还有骑士团装备司的副司长劳瑞,他经手过一批特殊的禁锢镣铐订单,用料和规格都对不上!还、还有……副团长佐文特!他绝对是!”
他一口气说完,胸膛剧烈起伏,眼巴巴地看着单议秋,很希望这个掌控一切的人能让怪物把手从他肩膀上拿开。
单议秋脸上神情未改,只有眉梢一沉,朝谢寒声递去一个眼风,于是谢寒声把手拿开。
与此同时,沃尔科夫的椅子遭了殃,又一块木板被捏了下来。
谢寒声已经无法形容内心的感受了。
每一个从沃尔科夫嘴里蹦出来的名字,都像一记重锤,敲在他过去二十多年所笃信的一切之上。
圣庭?美德?奉献?这些庄严的词汇背后,原来早就爬满了违法乱纪的蛀虫。
那些道貌岸然的宣誓,那些慷慨激昂的训诫,原来在许多人那里,真的就只是张张嘴,毫无意义。
只有他当了真。
不知道是黑暗力量在作祟,还是本性如此,谢寒声现在很想把会长的脑袋砸进花盆里,看看溅出来的血会不会比他们高贵。
第30页
同类推荐:
全员勇者,但我是魔二代、
爆款网文[快穿]、
beta他不想再当替身了[星际]、
关于我们校医老师是幕后BOSS这件事、
每天围观同期dk毁灭咒术界、
啾啾植株补给站、
不要乱捞太空垃圾[星际]、
我承包了全宇宙的植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