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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主角怎么这么惨?[快穿]_机械青蛙箭头 第24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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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到底,他今日出宫来阆风殿,就是因为宫里的那些破事太令他头疼。


    皇后虽然素日里稳重大方,可一旦涉及亲子,到底关心则乱。这几日总是在他耳边里外劝导,明面上句句都在劝他以朝局为重,可字缝里全是在替谢奕说话。


    谢怀成听着心烦,又不能发作,只好找个由头出宫透透气。


    可他自己也不是沉得住气的性子。


    安静了不过一炷香的工夫,连浮漂都没动几下,谢怀成便先开了口。


    “国师知道最近的事了吗?”


    单议秋半边脸埋在墨灰色的风毛里,只露出一双微微弯起的眼睛:“陛下连发三道旨意,雷霆君威降下,我怎么会不知道呢?”


    谢怀成叹了口气。


    他晃了晃手中的鱼竿,竿梢搅动水面,波澜骤起,把浮漂带得东倒西歪。


    等水面重新平复下来,他才沉沉开口:“朕是真生气。被愚弄尚且能够忍耐,可一想到那么多有才之士就那么死在大火里,实在……”


    “户部仓管贪财,把原先的上等蜡烛换成了下等。偏偏贪心不足,连新修贡院时的砖瓦木材都一并换了。”


    单议秋平淡道,语气没有多少起伏。“本来未必会事发,偏偏那夜起了大风。”


    烛火摇动,烧了考卷,考卷又迅速向上飞起,燎着了帷幔和梁木。一切发生得太快,不过瞬息之间,一间号房便燃成了火海。


    那夜的贡院,上百间号房连成一片,考生们挤在狭窄的隔间里,唯一的出口是一条窄得只容两人并肩的甬道。


    火烧起来的时候,浓烟先灌满了整条甬道,把出口堵得严严实实。细想怎么能不心惊。


    单议秋轻轻叹了口气:“已经事隔多年,陛下仍愿意追查幕后真凶,已经难能可贵了。不必过多苛责自己。”


    谢怀成没有接话,脸上的凝重之色久久不曾散去。


    单议秋只看了一眼便明白了。


    现在困扰谢怀成的,不是过去的那些人命——已经死了的人不会再回来,卷宗翻得再厚,也不过是给活人一个交代。


    真正让当今皇帝寝食难安的,是谢奕。


    早早便在心中定下的储君,犯了这样大的错,虽然并非他亲自授意,可难保他不知情。皇子妃日日与他同床共枕,她母家做下的那些勾当,谢奕当真一点都不知晓吗?


    皇子妃被废为庶人那天,单议秋得到消息,谢怀成亲自去见了那个女人。


    也不知道两人关起门来聊了什么,回宫以后,谢怀成又发了一场大火,把养心殿里的茶盏摔得粉碎。


    大概是知道了一些他不想知道的事。单议秋对此并不感兴趣。


    他侧过身,往谢怀成那边略微倾了倾,闲聊般说道:“其实陛下正值壮年,本当不必过早考虑国本。”


    谢怀成提着鱼竿的手顿了一下。


    他没有转头,目光依旧落在湖面的浮漂上,可肩膀的弧度比方才紧了一点。


    单议秋只当没看见,继续道:“若是提前让哪位皇子知道,自己已经被寄予厚望,日后行事未必就能处处妥帖。倘若自觉身处高位,愈发谦逊倒还好说,就怕恃宠生骄。朝中众臣也会见风使舵,到那时就难办了。”


    他每一句话都说得入情入理,像是在替君王权衡利弊,又像是在替那位素未谋面的储君考虑周全。


    谢怀成终于转过头来,看向单议秋。


    他面上的表情已经变了几变,那双与谢缺有三分相似的眼睛微微眯起来,目光里多了一层单议秋并不陌生的东西。


    “国师给朕讲这些,就不怕朕心生忌惮吗?”他问。语调听起来仍旧随和,甚至带着几分笑模样,可那份笑意没有渗进眼底。


    单议秋垂下眼眸,笑意浅淡而坦然,仿佛君王的威慑不过是一句无伤大雅的玩笑。


    “陛下是真龙天子,我虽被尊为国师,说到底也不过是一介凡人。能做什么?”


    他把手炉捧在手中,十指拢在那层温热的铜胎珐琅上,慢条斯理地暖着手。


    “况且,若是陛下真有驾崩那日,我大概也差不多了。”


    谢怀成移开目光:“国师这话说得颇为灰心。”


    “实话实说罢了,”单议秋道,语气轻而又轻,“陛下若是实在担忧,日后可以有旨意。”


    他就差明摆着说等谢怀成死后,可以下令让他殉葬了。


    这话在此前是从未被提起过的。或许是近来诸事繁琐,让这位一向安坐钓鱼台的国师也感受到了几分危机,不得不再表一次忠心。


    谢怀成的神色一成不变,握着鱼竿的手指却松了。


    默了片刻,他的语气终究缓和下来:“国师说笑了。朕能有什么旨意呢?”


    聪明人讲话是不用说清楚的。单议秋微微一笑,不再言语。


    而正在这时,湖面上的浮漂忽然猛地往下一沉。


    谢怀成下意识攥紧了竿柄,方才那点微妙的气氛瞬间被打破。


    他看准了时机,用力向上一提——


    鱼竿弯成一道弧,鱼线绷得笔直,水面上哗啦一阵翻腾,一尾大鱼腾跃而出。鳞片在冬日薄薄的日光下闪了一瞬,银红交错,水珠四溅。


    单议秋眯起眼,认出来了。


    “是鲤鱼。”


    他笑了,从矮凳上站起身来,踱步到边上去看那条正在草地上弹跳的大鱼。


    “都说鲤鱼跃龙门。陛下钓了鲤鱼,对您来说,说不定是个好兆。”


    谢怀成提着鱼竿,看着那条肥硕的鲤鱼在枯草间甩着尾巴,连日来盘踞在眉宇之间的那团阴云终于散开一线。


    他大笑出声,笑声在空旷的湖面上传出去很远,连站在甬道口垂手候着的都太监都忍不住抬起头来望了一眼。


    ……


    当天下午,这尾鲤鱼被养在一只精致的青瓷水缸中,由皇帝身边的都太监亲自捧着,一路穿过大半个皇城,送进了四皇子谢桓的寝殿。


    缸里的鲤鱼甩着尾巴,水花溅在青瓷内壁上,把缸沿上新贴的封条都打湿了一角。


    都太监传了陛下的口谕,只说是今日御钓所得,赐给四殿下赏玩。


    鲤鱼跃龙门。


    真龙天子亲手钓上来的鲤鱼,不送给别人,偏偏送给连日来为查案奔波劳累的四皇子,还用了这样隆重的排场。


    是在暗示什么吗?


    难不成是说四皇子也有跃龙门的能耐?


    一时间,朝野众说纷纭,人心浮动。


    二皇子谢奕摔烂了桌案上的笔洗。


    时间如白驹过隙,飞逝而过。


    第119章 安睡


    咸景二十年夏初。


    养心殿中传来旨意,宣单议秋进宫。


    旨意来得突然,先前一点征兆也没有,和宁将许久不曾打开的首饰盒子尽数启开,一边嘱咐侍女给单议秋换衣裳,一边拣选了好几件成套的发冠送到他面前,让他自己来挑。


    单议秋打了个哈欠,满不在乎:“何必呢?进宫一趟而已,穿这么隆重。”


    “陛下已经许久没有宣国师进宫了。此次是为了什么?”和宁问。


    单议秋撩起眼皮,瞥了她一眼。


    和宁神色严肃,手里捧着两顶头冠正在考量——左手是白玉冠,温润内敛,更合国师的气度;右手是那顶早些时候御赐的犀角嵌玛瑙,虽然华贵,却因为是陛下亲赏,戴上便多了一层恭敬的意味。


    她一时拣选不出,索性两套都捧到单议秋跟前,让他自己拿主意。


    “还能为了什么?”单议秋声音懒散,从妆台上拈起一枚耳坠,看了看又丢回去,“左右也都是那些事情。之前又不是没听过。”


    和宁将两顶头冠并排搁在妆台上,轻声道:“四皇子要满二十了。”


    “是啊。皇家的孩子里又多了一个及冠的。”单议秋漫不经心地把玩着妆台上的一把玉梳,“就是不知道准备怎么封,封去哪里。”


    四年前,单议秋与谢寒声联手,断了谢奕未满二十便封亲王的先例。


    可孩子既已成年,便不能一直养在宫中。两年前陛下封了谢奕一个郡王,也算体面地送出了宫。


    这四年里谢奕与谢桓一直在暗处较着劲,明面上倒没有闹得多难看,反而各自做出了一些说得过去的政绩。


    皇帝既然打定了主意要多磨练磨练这几个儿子,便不好厚此薄彼——谢奕封了郡王,谢桓及冠的时候自然也要封。


    这次召单议秋进宫,大约就是商量封王的相关事宜。


    这些关节和宁心里也清楚,因此只略提了几句便撂下了话题。


    她重新捧起那两顶发冠,往单议秋面前递,问:“国师喜欢哪个?”


    单议秋扫去,目光在犀角嵌玛瑙上顿了一息:“玛瑙的这套也太亮眼了。”


    “不算亮眼啊。”


    和宁低下头看看发冠,又抬起眼打量单议秋的脸,认真端详了一番,“衬国师正好。只怕还有些暗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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