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是和年轻时一样啰嗦。”戚然抱怨一句。


    “看吧，你又开始嫌弃我这老东西啰嗦了。”


    “我没嫌弃你，安和。”戚然无奈哄道，“好吧，多谢你的关心，我会注意的。”


    刘安和这才满意点头，“看来年纪大些还是有好处的，以前你总是和我争论个没完，现在都知道哄着我了。”


    “哪有？”戚然眨眨眼，端着茶杯喝下。


    刘安和笑笑不语，眼眸虽浑浊，却温和有神，透着一股子年轻时遗留的狡猾劲头。


    戚然盯着他看了几秒，笑道：“老狐狸。”


    “小狐狸。”刘安和还嘴，亦如儿时追着戚然满山撒欢跑。


    那时，戚然可爱逗他了。


    骗他爬树去摘桃子，他上去了，戚然却坐在树下啃着桃子，害他弄得一身桃毛，痒了几天。


    想吃鱼了，也忽悠他下河去抓鱼，还差点被一条鲤鱼精吞吃入肚。


    诸如此类的事情，数不胜数。


    刘安和记得清清楚楚，倒也开心。


    戚然在刘安和这里坐了一会，哄着老头子睡去，才踩着积雪，举着药童给的油纸伞，前往蜜饯铺子去看看。


    铺子前客人不多，彩娥和刘芳在店里架起了火炉子，上面放着铁网，煮着茶水，烤着肉串和红薯。


    两个姑娘吃的正欢，戚然进来便闻到一股红薯的香甜味道。


    “这么香，老板。”


    “戚然！”彩娥一惊，不好意思道：“坐坐，一起吃，可好吃了，小芳做的味道一绝！”


    戚然坐下，接过一串肉串，学着她们的样子咬了一口，确实很好吃。


    “这是什么肉？”


    “刚从集市上买的，鹿肉，这个季节吃正好。”彩娥解释道。


    “公子，梅子酒，你喝吗？”刘芳倒好一杯梅子酒给戚然。


    “多谢。”戚然接过酒杯，喝了一口，“真不错。”


    “那是，小芳酿酒的手艺可好了，明年开春我们就卖酒。”彩娥激动道。


    第424章 山中树妖（17）


    “那不错，一定很受欢迎。”戚然祝福道。


    “嘿嘿，有公子吉言，肯定发财！”彩娥可不管，有了戚然的话，就是能发财。


    彩娥吃了几串肉串，肚子饱了，剩下的留给刘芳和戚然解决。


    戚然吃了点，擦干净手，从怀里拿出一包花茶给她。


    “开春后我不住在山里，这些花茶你拿着，不够的话，可以去刘大夫那里拿货。”


    “多谢，不过，你要去哪？”彩娥好奇问。


    “云清宗，距离这里不是很远。”


    “云清宗？”彩娥一愣，想起来一位先生，“前些日子有个先生在附近算卦，不知道去哪了，他也说他是云清宗的。”


    “是浮生。”戚然回答。


    “正是他，公子你知道啊？”彩娥一惊。


    “知道，便是与他去的。”


    “原来你们认识。”


    离开蜜饯铺子，戚然无处可去，走着走着，沿着小路去了山洞。


    洞内寒冷，青珏听见脚步声，疲惫的睁开眼，只看到戚然模糊的身影，立马用尾巴把人牵进来。


    “然..........”


    “没事，来看看你。”戚然摸摸蛇头，亲了一口，注意到青珏不同寻常的鳞片。


    “青珏，你要蜕皮了。”


    “嗯，浑身痒........”


    青珏不舒服的在岩石上微微移动，“有点饿.....然........”


    “想吃什么？”戚然摸摸他眼角上的触角，这是化龙的征兆，也预示着青珏的修为显著提升。


    开春后，他便不再是蛇，而是蟒了。


    “想吃肉.......”


    “那等着，我去给你抓来。”戚然起身，又被腰间的尾巴拉住。


    “那我不吃了，然你陪陪我嘛。”青珏开始撒娇，尾巴在岩石上滑过，磨得沙沙响。


    戚然看得哭笑不得，“你知道响尾蛇嘛？”


    “那是什么？”


    “一种尾巴会响的蛇，不过没你好看。”


    青珏被夸奖，傲娇地翘起尾巴，“那是，我最漂亮了，我修个女身，一定把天下男人都迷死，嘿嘿~”


    说起这个，青珏还没有见过戚然的女身，不免好奇。


    “然，你会化女身嘛？”


    “会。”


    “变给我看看~”


    “别闹。”


    “我要看看！”


    戚然无法，给他看。


    妖没有性别，可随心意转换。


    不过，大多数时候，妖怪多以男性示人。


    戚然化作女子，腰细，肤白，眼眸圆润，倒是和那清冷温和的气质显得不一样了些。


    青珏看得支起脑袋，丝丝吐着信子说：“好看，然你这样也好看的，别走了，陪我一晚嘛。”


    “嗯。”戚然点点头。


    夜里又下了雪，洞穴中倒是没有那么寒冷。


    青珏舔着脸要了几次，若不是冬眠没有结束，怕是不会那么快结束。


    戚然化作男身出来，洞外的积雪已经厚得到了小腿。


    踩在积雪上，看不清山野方向。


    他飞出去，落在小院中。


    浮生听见动静，从屋子里出来。


    见戚然无事，也就放心了。


    “你昨夜没回来，可是去见青珏？”


    “嗯。”戚然点头，站在屋檐下。


    浮生帮他把发丝上的雪花抖下来，闻到一股植物的清香，是戚然本体的味道。


    “进屋吧，外面冷。”浮生拉开门。


    “好。”


    屋子里烤着炭火，和外面是两个温度。


    浮生从储物袋中拿出一本功法看着，戚然坐在软榻上打坐。


    两人虽然没有说话，却隐隐交织着灵气，互相促成修为。


    修士契约灵兽，便是为了修行可以更上一层楼。


    对于戚然和浮生来说，对彼此都没有什么坏事。


    浮生这些天里修炼，已然有了辟谷的趋势。


    自打几千年前九州灵气枯竭开始，修士的路便不再那么容易。


    陨落的宗门一个比一个多。


    师傅也常说，总有一天，鸿蒙州迟早会没有修仙者，只剩下凡人。


    这是天道的选择，万物生灵无法干预。


    仙族要斩断人间的修炼资格，也预示着凡人从此不能修炼的结局。


    浮生没有见过几千年的修仙盛世。


    他的宗门不在那几千年的盛世里，而是盛世没落后的小宗门。


    自灵气枯竭开始，就再也没有一位修士飞升过。


    浮生打坐完，睁开眼。


    见戚然还在运功，没有打搅，拿出佩剑去屋子外练剑。


    暮色沉入山峦时，戚然才悠悠醒来。


    听见院子里的剑气声，戚然推开窗，看着浮生在夜幕下的招式。


    浮生停下动作，问：“可要切磋一下？”


    戚然挑眉，“你能打得过我吗？”


    “能不能，试一试不就知道了。”浮生笑了笑，没有小瞧戚然，但也不认为自己很差。


    戚然起身从屋子里出来，变出一把剑，应战。


    “请指教，主人。”


    “不敢不敢。”浮生挑剑击去，被戚然轻松化解。


    他这才意识到，戚然的剑术不差，甚至于变化莫测。


    戚然总是能在各种角度破解他的剑术，就像一直知道他会什么。


    几十招下来，浮生迎战的速度变快，他倒要看看戚然的底线。


    一个时辰后。


    浮生瘫坐在屋檐下，满头大汗。


    戚然有些不好意思坐在一侧，卷起袖子给他擦汗，“没事吧？”


    浮生续着一口气，看向一脸温和，连汗水都没有的戚然，喘着气问：“你真是普通妖怪？”


    “自然。”


    “可有人授予你剑术？”


    “没有。”戚然摇头，撒谎不脸红，“我自学的。”


    气得浮生笑了又笑。


    “小骗子。”


    戚然没说话，扶他起来进屋烤火，坐在外面容易冻感冒。


    屋子里的空气确实好些，没有外面那么寒冷。


    浮生一口气喝完了壶里的茶水，才缓过劲。


    不过，他的右手手腕还是一阵阵刺骨的麻木感。


    戚然那最后一剑，根本不是一个普通妖能驾驭的。


    他见戚然不肯说，也没有追问。


    戚然提着新的一壶茶水进来，给他倒满，“吓到你了吗？”


    “何止吓到。”浮生往后躺去，靠在叠好的被子上，有点怀疑人生。


    “然，你这实力，比我师傅还强。”


    “多谢夸奖。”戚然笑了笑。


    他们的剑术，所要掌握的知识，都是高维度学院统一培训的，自然和低维度不一样。


    戚然好歹是在男主部门干过的人，没有实力还做什么男主。


    第425章 山中树妖（18）


    初春，灵陀山上积雪逐渐融化，母鸡们咕咕叫着舒展着翅膀，从鸡窝里出来，走到阳光下扑着翅膀撒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