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审当日，你受邀去旁听。


    与上次见面不同，布朗看上去憔悴了不少，他终于没有穿着白衣服——说实话，你真的有点对白衣服过敏了。


    他对自己的所有行径供认不讳。


    哇，他的律师看上去好绝望。


    漫长的审判途中，布朗似乎朝你的方向投来一瞥，带着点困惑，又带着点了然，最后归于沉寂。


    你没有义务回应他的情绪，目光掠过他看向最中央的法官。


    锤音响起。


    布朗要迎接的是死刑。


    听完结果后，你神情平静地走出了法院，在无人处默念一个地址。


    *


    “请问你要探视的是……”


    “汉尼拔，汉尼拔·莱克特。”


    “好久不见，尤莱尔。”


    汉尼拔走入探监室，神情从容不迫，语气不急不缓。


    他对你的探监毫不意外，甚至可以说似乎早就预料到了。


    见到汉尼拔后，你心中的猜测完善大半，直奔主题。


    “是你怂恿詹森布朗的。”


    你不相信没有外力的推动，布朗会做到那个地步。红罗宾给了你他找到的布朗近几年的行踪，最初布朗一直到处乱窜——你当上清理工后，因为条件的特殊性往往在一个地方待不长久，行踪也混乱不定，找起来确实有不小的难度。


    直到转折点来临。


    布朗追随你的脚步，去了巴尔的摩。


    “我并没有怂恿那个年轻人，”汉尼拔微微勾起唇角：“他所做的一切都遵从本心，就像你一样。”


    “……”你一直认为汉尼拔是你见过最难对付的罪犯。


    他懂心理，会格斗，简直是文武双全的SSS级boss。


    汉尼拔的态度摆明了不怕你调查，他做事一向滴水不漏，你也没有证据证明布朗杀人与他有关，这只是你的猜测。


    “遵从本心这一点我似乎没你做得好。”你也笑了笑：“很遗憾，你给我找的小麻烦已经宣判死刑了。对了，我又在你家附近发现了点有趣的东西，你知道的，清理工就是擅长找东西。”


    你如愿看到了汉尼拔微微一僵的脸色。


    探监时间结束。


    *


    你计划离开布鲁德海文的那一天，邻居邀请你看日出，你的计划被迫推迟。


    “你见过这里的日落了，”迪克邀请你：“但是你还没见过日出吧？”


    这就是你天还没亮就出门的原因。


    你打着哈欠，咬了一口三明治，跟在迪克后面往他口中的最佳观景点走。你垂着眼，慢吞吞舔冰淇凌。


    朝阳为你镀上一层朦胧的浅金，光晕迷离而温柔地扩散开，融入海风。


    于是这次由迪克起头，他讲述自己的首次任务，马戏团的精彩演出，同伴，家人……


    说到自己擅长的地方，邻居先生就不由自主地流露出一种轻松的、自在的、带着点骄傲的神情，分明是二十来岁的成年人，此时却显得像个无意识炫耀着的少年，那双蓝眼睛也随着熠熠生辉。


    你静静地听着。


    冰淇淋吃完了。


    天边最后一颗星即将消失。


    你们同时抬头，凝望来自千万年前的辉光与今日明亮的太阳。


    “你觉得布鲁德海文怎么样？”


    迪克轻轻地问。


    “我觉得，现在非常美好。”


    你回答。


    正常的人类都喜欢美好的事物，你不例外。


    但是，你距离自己的目的只剩临门一脚，你从未忘记过成为清理工的夙愿，这一路上看见的美好风景不胜枚举，遇见过的人也各有各的精彩，更别提这几年交到的朋友，身上的闪光点让你多次驻足欣赏。


    你不后悔沿途经历跟所有人的交往——排除那些罪犯。


    你也不后悔做出杀死自己的决定。


    但你时常在想：


    如果时间能流逝得再慢一点就好了。


    第26章


    今天是个平静的日子。


    海风习习，海浪声声，迪克果然挑选了一个最佳观景点。除了能看见太阳从海平面升起，还能吃香草味的冰淇淋球，好惬意。


    你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迪克放松地靠着栏杆，感慨道如果每天都能这样就好了。


    你一本正经：“时间循环？那还是算了。”


    迪克：“才不是这个意思——哎！”


    有人低着头提着包冲开人群，原本还算安静的海边小道骤然躁动起来，迪克拉起一个差点被撞到的小女孩，和你对视一眼，高呼着抓小偷的声音由远及近。


    好熟悉。


    你：“我来拦截。”


    迪克：“我负责追。”


    对话结束，你们各司其职，迅速行动起来。


    小偷很聪明，专门往人多的地方钻，试图混淆追赶者的视线，可惜他遇上的人也不笨。


    你单手握蛋筒，单手撑护栏直接跃下，落地后把剩下的蛋筒塞进嘴里，往路口赶的同时朝上面瞥了一眼。


    迪克正紧紧追逐着小偷的踪影，时不时做出点小动作迫使他改变方向拉近距离，眨眼间他就和小偷肩并肩。


    “嘿，”迪克奔跑的速度对他自己来说不算快。但是却让小偷大吃一惊，他以一个高难度的后仰，避开对方挥来的一拳，同时好心地提醒道：“我要是你，现在就不会跑了。”


    小偷：“谁信——啊！”


    他突然失去重心，踉跄着往前趔趄几步后，面朝下摔倒在地。


    迪克耸耸肩，摊手道：“你看吧。”


    你慢吞吞收回脚，从地上捡起小偷甩出去的大手提袋：“你真应该信一下的。”


    事情解决。迪克给对方送上一副亮闪闪的手铐，并掏出手机打电话。


    你朝袋子里面看了一眼，对迪克招手：”快来快来，好多钱包！”


    袋子提在手上似乎有一千克重，你粗略估计这里大概有不下二十个钱包：“好多！我们把它送警察局里去？”


    刚联系完自己同事的迪克：“等等！尤莉你不用去了，会有人来的！”


    他可没忘记你说过，自己一旦进某个地方的警察局就得离开那个地方了！


    迪克继续劝你：“等我同事来了我们就去吃饭，我知道这附近有一家餐厅做的意大利面特别好吃，我今天好不容易放假……”


    “打住警察先生，”自从发现你吃软不吃硬后，迪克简直把装可怜这招运用到了极致，你深知自己对朋友的包容度。于是坚决把这种能说服你改变想法的的手段扼杀在摇篮里，“事不过三，这是你第三次——”


    “我好不容易放假，想吃点好的安慰受伤的自己，”迪克惨惨地说：“却没有人陪我吃午饭。”


    “……”好一双会装可怜的蓝眼睛！


    以前巴里也擅长用这招。他想要做点小坏事，但是爸爸妈妈不同意时，他就会拉你成为他的共犯。


    具体做法如下：


    巴里提出建议：“尤莉，我们去那条街区玩……”


    你坚决拒绝：“不行，太远了。”


    巴里拉着你的手晃来晃去：“拜托尤莉拜托拜托……我超级想去……我保证我们会在天黑前回来，他们不会发现的！”


    你摇摇脑袋：“不行，爸爸不同意，妈妈也会不高兴……”


    糟糕。


    哥哥蹲在你面前，仰着头，用那双湿润的，明亮的蓝眼睛祈求地看着你。


    “……”


    “我去。”


    两句话重叠在了一起。


    *


    你的计划再度推迟。


    意面真的很好吃。


    晚上迪克夜巡照例经过你家：“我们下周还可以去最近新开的一家披萨店，听我同事说他们家的乾酪料非常足……你觉得怎么样？”


    你笑盈盈给他递一支冰棒：“好啊。”


    ——才不会。


    *


    今天是个平静的日子，揍完无赖帮后，巴里照常下班，买到了那家他们小时候最爱吃的披萨，准备晚上去带去和妹妹分享，给她一个小惊喜。


    巴里愉快地哼着歌曲，目前为止，他的心情还是很快活的。


    直到他看见桌上突兀的纸条，他记得早上没有留下任何写着字的便签。


    巴里的笑容一扫而空。


    纸条上的字迹凌乱却难掩熟悉：“我是巴里，她要回到过去杀死自己，快去阻止她，现在还来得及！她现在还在家里，快去！”


    披萨盒啪嗒落地，神速力发动，闪电侠几乎是瞬息间就从中城抵达布鲁德海文，冲进你家里——用的你上次给的钥匙打开门，从卧室到厨房到卫生间检查了个遍。


    家里空无一人。


    巴里的心越来越沉。


    你不在这里。


    “怎么了？”夜翼敲响你的阳台门：“邻居小姐，你在装修吗——闪电侠？”


    巴里拉开门，对上夜翼的视线，语气难掩紧张：“夜翼，她不见了。”


    "如果我不找到她，"巴里急促地说：“我就再也没法见到她了，我会永远失去我的妹妹。我需要你的帮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