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窦卓准备打电话叫救护车的时候，幸好楚晓琅醒了，他一把抓住龚灿的手说：“.....再按就真按死了。”


    最心底的话说出会让人尴尬，但仅仅犹豫两秒后，龚灿就扑上楚晓琅紧紧抱住对方：“哥——”


    窦卓捡起地上的外套，有一阵风吹来，脸上突然感觉凉凉的。


    他回头看着那堆芦苇丛，却没有选择再离开。


    而是沉默着，一步一步朝二人面前走去。


    龚灿正沉溺在失而复得的情绪中，看到一双登山皮靴闯入视野，视线逐渐往上，满是水渍的脸上突然愣住：“卓哥.....”


    下一秒，窦卓将干燥的外套披到龚灿身上。


    .........


    一个小时后，窦卓开车带龚灿来到医院。


    回想刚刚发生的所有事，一切都是那么不真切：搀扶着湿漉漉的二人返回车旁，把昆赐吓得差点从轮椅上站起来，彭子睿率先赶来用卫生纸擦水渍，窦卓则是从后备箱取出干衣服的同时给窦彦骏发了消息。等到所有人都集合后，众人才发现龚灿的膝盖烂了个口子，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划烂的。


    窦卓说带龚灿去医院，龚灿说他不去，楚晓琅说他要陪着去，窦彦骏和那帮朋友顶着疲惫的黑眼圈也要跟着来....最终窦卓和昆赐把事定了，他带龚灿去医院检查，昆赐叫车送其他人回家。


    独自相处的二人略显沉默，他俩似乎很默契，都张口不提今天发生了什么事。


    窦卓从头到尾一根烟都没抽，他无声地带着龚灿缴费、排队、进诊室。


    幸好伤口不深，只是被河水冲过看着血腥，医生开了些消炎药简单包扎了下就让走了。


    再度回到车上，已经是深夜了。


    车内竟比河边还要安静，龚灿率先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咧了下嘴坐到车座上，随后收起表情看向窗外。


    经过一天疲惫，他不自觉地后脑勺靠在椅背上。


    窦卓手搭着方向盘，却不急着启动车辆，而是借着手机屏幕的亮光，认真地看着刚刚医生开过的药。


    心里知道用药频率等注意事项就行，他没打算给龚灿说，只是把装药的塑料袋放到二人中间。这时候握在手里的手机突然震了下，上面显示着群消息。


    窦卓看了一眼，这才开口：“你哥他到家了。”


    龚灿的视线没动，很简短应道：“好。”


    接下来又是一阵沉默，窦卓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很久，像是在出神。最终他把手机也放进扶手台里，拿出钥匙准备插进方向盘前，突然问了句：


    “那你要搬回你哥那住吗？”


    龚灿听到这话转过头来，窦卓的表情很平静，真的像是只是在随口闲聊。


    他回答：“都行。”


    窦卓点点头，正准备拧钥匙的时候。


    龚灿忽然改口道：“搬吧。”


    窦卓动作停顿了一下，几秒钟后，他发动了汽车，借着发动机吵闹的机械声，他说：


    “那我现在送你回你哥那。”


    “嗯。”


    随着车辆起步，龚灿收回视线，静静地看着城市的夜景。经过一整天的心烦意乱和情绪波动，他这会只觉得很疲惫，累到闭上眼睛就能睡着。不想说话的原因还有些失望，没想到有一天，他和窦卓之间竟也会如此沉默。


    正当龚灿刚把眼睛闭上，越野车轰鸣震动着耳膜，就在这堆噪音当中，他突然听到旁边传来一声混杂着鼻音的哽咽声。


    猛地睁开眼睛，转头看去，就看到早已泪流满面的窦卓，满脸通红在那倔强地扶着方向盘。


    窦卓竟然哭了，龚灿张大嘴巴：“卓哥....你这是，怎么了。”


    窦卓看起来很不好意思，他想别过头去，但又因为安全要目视前方，泪水模糊着视线使他不停的眨眼，而因为眨眼又有更多的眼泪划过脸庞。他红着眼睛，非常狼狈的鼻涕混着泪水哭腔说道：


    “不搬。”


    龚灿怔怔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不要搬走。”窦卓一开口就是崩溃，经过这一天，他的情绪在此刻决堤：“是我不对，我不要脸我他妈是畜生！你可以不原谅我，但不要搬走，我很久没有这么遇到过你这样的人了，遇见你也是我的意料之外啊。”


    “卓哥。”龚灿诧异的看着窦卓，又要观察前方的路况，他的右手紧扣着座椅说：“先靠边停车，我们慢慢说。”


    窦卓向右打着方向，整辆车粗糙地刹停在路边，龚灿给他递纸，窦卓不要，他手腕撑在方向盘上。成年男人的崩溃都是这样，平日里稳如泰山，但只要情绪爆发那就是声嘶力竭。


    龚灿皱着眉头说：“你心里早就知道这点，为什么非要每次赶我走？”


    “因为我他妈害怕！”窦卓吼道：“但是自从知道你失踪之后，我就不怕年龄差距，我也不怕被人戳脊梁骨了。我现在害怕没有你，操他妈的！你离家出走都不来我这了，操！”


    龚灿听到这话后咬紧牙关，他的唇线崩到僵硬，半晌后发话道：“那你现在就说点什么。”


    “不要搬走。”窦卓下半张脸都被打湿：“跟我住，毕业后也跟我住。我害怕辜负你，那我就不要去辜负你，龚灿回来，咱俩把这事翻篇，对不起。”


    龚灿点头：“好。”


    窦卓没想到对方会答应得那么干脆，一时间泪眼迷离地愣住了。


    龚灿很不好意思地抿嘴说：“你掉第一滴眼泪的时候我就原谅你了，卓哥，原来你也会哭啊。”


    “滚蛋吧。”向来硬汉的窦卓眼下泛着不自在的红，他抬手给了龚灿肩膀一拳。


    龚灿笑着抬手挡住后问：“那我们现在怎么办？算在一起了吗？”


    窦卓思考两秒，用手背擦过脸颊上的泪渍，冷静了点：“不算。”


    龚灿困惑不解，窦卓他又哭又喊兜兜转转这么一大圈，怎么结果还是这样：“那要怎么才算？”


    “等你高考结束我们再谈。”


    “又谈？”龚灿眼神顿时冷了下来，语气显得十分不耐烦：“等我高考毕业后谈什么？还谈什么，又要谈我们要不要在一起这件事吗。”


    这时候，突然一只手伸过来。


    捏住了自己的袖子。


    龚灿低头看去，随后挑眉睁大眼睛，因为有些摸不着头脑。


    只见窦卓右手的两根手指，正捏着自己胳膊肘外面那点小到可怜的布料，显得十分克制。


    不是试探，更不是撒娇，龚灿懂了：这是专属于卓哥在他想要和他必须遵守的道德之间达到的平衡。


    窦卓用一种认真到诚恳的眼神看着龚灿，同时指尖又轻轻摇晃了下他的袖子，仿佛一切冲动这下才真正被上了倒计时：


    “不，谈我想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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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恋爱倒计时....?????.?.???


    第47章


    最近这段时间，龚灿睡得格外踏实。


    跟卓哥把事情说开后，两个人双向奔赴将高考后当做目标。本以为在那天到来之前，他们之间的相处会有所变化，可能会变得煽情或者油腻，就像电视剧上演的那样。


    然而一切如常，卓哥还是那个卓哥，他依旧忙着居酒屋的生意，每天抽空回家给龚灿和窦彦骏做晚饭。吃完嘴里还会唠叨学习，在被顶嘴后仍然会骂骂咧咧地佯装发怒，三个人在这小屋子里生活的愈发和谐。


    只有每天晚上，在窦彦骏洗澡或早睡时，龚灿和窦卓得空有些独处空间。这时候窦卓便会多问一些问题，是不方便在窦彦骏面前开口，一些名为偏爱的关注。


    提的最多的便是留学，每次一提到这点，龚灿都会掉入一种无头绪的状态。聊过好几次，聊来聊去最后都是和钱有关。


    这让他不禁觉得，虽然和卓哥的感情之路已经步入正轨，但留学费用这个问题依旧横在二人之间，尤其是在他头上。


    不过最近还发生了一件好事情，那就是楚晓琅终于和昆赐复合了。


    在彻底放下偏见后，龚灿也很感慨，他哥的感情路真是不顺，尤其是以长大后的视角再听讲述当初的事：亲密视频被传遍全校、昆赐母亲闹到校长面前、二人一起同居的房子被砸了稀巴烂，九年后回到故乡，偏偏昆赐的腿又出了意外，一切都物是人非。


    总算现在挺过来了，家长不再反对，他们俩又住回到当初的那套房子里。


    龚灿对昆赐再无敌意，会像小时候那样叫他昆哥哥，也会跟着窦卓在他们搬家时上门热闹。


    酒过三巡，感触万千的昆赐看着旁边的爱人、对面的老友.....以及早已长大的拖油瓶弟弟，他决定带楚晓琅一家去海边度假，包括龚灿。


    从没去过海边的龚灿骤然听到这个消息，第一反应是有些惶恐：“我没钱。”在被俩哥哥笑着说不用出钱之后，龚灿克制着内心的激动，连连点头答应。


    唯一不爽的地方在，卓哥不去。在一行人来回邀请下，他以新店生意为由推辞掉。而窦彦骏本来刚开始说跟着去，又因为窦巧巧突然有事而不得不计划泡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