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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伊甸往事_明月冉箭头 第10页

第10页

    程思意回到后台,钟情正在幕布旁背台词,半靠着石柱,垂在身侧的手有一下没一下地将深红的布料扯出摇晃的褶皱。


    “学长。”


    钟情在程思意出现的第一秒就捕捉到了对方的身影。可他并没有上前,而是就这么站在原地,犯了错似的一动也不敢动。


    他在几分钟前注意到了布莱尔先生看向这里的眼神,即便无从知晓对方与程思意的谈话内容,钟情却能够断定,那一定是与自己有关的,并不正向的谈话。


    钟情低下头,摆出一副极度委屈的姿态,叫住程思意便不再说话,只时不时地抬眼,试探般打量对方。


    “怎么了?”程思意有些心虚,将语气放得十分轻缓。


    他朝钟情走过去,修长漂亮的手掌摊开了出现在钟情垂落的视线里,隐约泛着些红,在细腻的皮肤上深深浅浅描出无数掌纹。


    钟情不自觉将手放了上去,贪婪地顺着动作卡住程思意的虎口,清晰地感受到对方的体温。


    “你还在为早上的话不高兴吗?”钟情的声音很轻,配合他上扬的眼神与下垂的眼尾,像是随时都有哭出来的可能。


    “没有,”程思意将钟情的手握紧了些,继续道,“是有一些很无聊的事。”


    他向钟情撒了个慌,目光始终交汇,面不改色地把每个字都说得清晰。


    钟情知道程思意在敷衍自己,还没来得及多说些什么,台上的剧情却已然过渡到了下一场。


    舍长站在灯光下喊了声程思意的名字,远远朝两人的方向看了过来。


    程思意像是一瞬投入到剧中的角色,松开钟情的手,沉默又压抑地步向了舞台中央。


    脸上的瘀伤,衬衣的折痕,程思意被困在冷色的灯光下,一切似乎都成了真实存在的罪证。


    钟情看着程思意如剧本描写的那样扑进舍长怀里,郁丽的面容遮去大半,剩下殷红的唇瓣与潮湿的眼睛仍停留在钟情的视线中。


    灯光从两人头顶转向侧边,愈加阴翳地为程思意裹上一圈灰败。


    他的牙齿抵着舍长的皮肤,及时咬破的血包在松口的同时沿着齿痕留下几道显眼的红印。


    更多则留在了程思意柔软的唇瓣上,像排演好的那样,在擦拭过后将他的嘴唇染出诡异的艳色。


    钟情沉浸在短暂的演出里,近乎痴迷地注视着的程思意,看未及膝的西裤将对方的双腿衬得匀称修长,白皙皮肤包裹着薄薄一层肌肉,在少年的纤细里完美地糅合了恰到好处的柔韧。


    程思意迈出的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钟情心上,随着节拍怦怦直响,好像心跳终于脱离把控,死死抵在对方干净莹润的脚尖之下。


    钟情几乎克制不住地掐着秒站上了舞台,手握作为‘行刑者’绳结,同其他人一道追逐着将程思意按倒在地。


    粗粝的绳索死死勒住了程思意的脖颈,钟情看见对方的皮肤被粗麻扎得发红,顺着侧颈绕成一圈缎带似的美丽装饰。


    他攥着绳索将程思意拽到那株对方尚且不曾见过的树下,周围的人群叫嚣着要立刻将程思意吊死,目光齐刷刷投向站在人群之外的舍长,只等对方一声令下。


    可钟情的视线却始终追随着程思意,就连炫目的灯光都被忽视。


    他看见对方麻木地仰起头,眼神中流露出空洞的悲悯,仿佛真的能够透过穹顶看见剧院外远阔的天空。


    钟情的双手不可抑止地开始了颤抖,越是压抑就越是连血液都将要沸腾。


    他突然对自己感到一阵害怕,并非恐惧于接下去的剧情,而是钟情发现,他正迫不及待地期望看见一个濒死的,陷入绝境的程思意。


    灯光从这一秒渐渐淡去,只剩那株枯树旁还留有一缕银白的,月色似的光。


    钟情按捺住几乎就要从四肢百骸流溢出的喜悦,踩着鼓点将绳头轻轻一抛,顺利将它绕过了树梢。


    “好了,今天就到这里吧。”舍长的嗓音忽地从钟情身后响了起来,冷水似的将他浇了个清醒。


    钟情惶惶将视线从程思意脸上挪开,紧接着便开始祈祷对方不曾注意到此前的狂热。


    “学长。”他谨慎地换回最初那副乖巧温驯的姿态,上前替程思意解开了绳结。


    钟情隐约察觉到程思意藏在矜骄外表下的优柔,因而小心翼翼不断试探。


    就比如现在,程思意非但没有对他产生抗拒,甚至还礼貌地笑着向他说了‘谢谢’。


    “你刚才出来得早了一点。”


    程思意将绳索递回钟情的手里,指尖点上那圈被勒得发红的皮肤,不算责备地说道:“万一后面的节奏乱了,可能就拿不到第一了。”


    钟情顺着程思意的话点了点头,将绳索一段段折好,似是不经意地把索扣留在了最上方,贴着掌心,一寸一寸再度收紧。


    第10章 美丽又落魄的面孔


    周六午餐结束后,学生们陆续前往剧院。


    钟情跟着程思意,一早就到了后台。


    不算大的<a href=tuijian/kongjiaarget=_blank >空间</a>里挤满了各个宿舍的参演人员,生活老师和舍长们一遍遍确认着服装与布景,余下的人则捧着剧本,在正式演出前最后做出些努力。


    程思意来得早,幸运地占到一把沙发。


    钟情在程思意身边坐下,等到林嘉时推门进来,他便识相地往边上靠,留出距离,好让对方和程思意有足够的交流空间。


    钟情装模作样拿着剧本,余光却不时瞥向另一侧。


    正如林嘉时先前说的,他扮演的是一位女士。


    程思意对林嘉时的服装感兴趣极了,好奇地几乎将半个身子趴在了林嘉时腿上。


    那张被画上淤青的脸不远不近地挨着林嘉时纯白的裙摆,像极了油画里向神父告解的罪人。


    “今年塔尔顿的衣服怎么这么好看?”钟情听程思意抱怨了一句。


    程思意在说话间隙勾着林嘉时的项链绕了两圈,眼帘微垂,从优雅中带出些许轻佻。


    “你要是没换宿舍的话,说不定就是你穿了。”林嘉时一边说,一边握住了程思意的手腕,一圈圈将那条珍珠项链从对方指间解救出来。


    他别扭地扯着领口调整一番,继续道:“他们都觉得我穿这个太奇怪了。”


    钟情顺着林嘉时的话看过去,不带多少情绪地打量一番。


    他本就认为男生穿裙子不会有多少美感,这个观点也确实在林嘉时身上短暂地得到了印证。


    然而一转眼,钟情便注意到了程思意搭在林嘉时肩上的小臂,白生生从卷起的袖口露出一截,生宣似的,就连藏在皮肤下的血管都隐约可见。


    ——要是能把这身衣服换到程思意身上就好了。


    钟情在脑海里随着念头逐渐勾勒出一个模糊的轮廓。


    圣洁且端庄的白裙,挂着珍珠的手腕,被臂镯勒出一小道红痕的上臂,还有少年美丽又落魄的面孔。


    钟情觉得自己实在是太奇怪了,总爱以某种说不清的视角去描摹程思意。


    他隐约意识到这样的行为反常,却无论如何都想不通它的成因与克服方式。


    剧院里的掌声穿过走廊一直传到了后台,数个节目过去,众人终于在报幕声中听见了斯特兰德的名字。


    程思意担心钟情太过紧张,在正式开演前握了握对方的手。


    他没有将目光分给钟情,视线始终专注地望向舞台中央那束被调得并不明亮的光。


    舍长为短剧选择了《帕凡舞曲》作为伴奏,随着大提琴的音色响起,程思意也在恰当的节拍里一步步走进了观众的视野。


    舒缓的琴声如泉水般在剧院中缓慢流淌,与台上激烈的对抗形成了鲜明的反差。


    程思意被按在地上狼狈地挣扎,旁白的语调却冷淡,好像注定命运即是如此痛苦而无望。


    “你要杀了我吗?”


    背诵千百次的台词从程思意唇间幽幽飘出来,衬得他的脸色都更苍白了些。


    钟情站在幕后,不自觉将手举到了胸前,十指紧扣,随着程思意痛苦的神情一再握紧。


    那条系着结的绳索就挂在他的腕间,悬了石头似的沉沉垂落。


    钟情在等待一阵鼓点。


    那是他上场的提示音,也是程思意所扮演的角色的‘催命符’。


    就像彩排时一样,钟情看见程思意一口咬在了舍长手臂上。


    人造的血浆在松口的瞬间沿着肌理淌落,滴在舞台上,也滴进了程思意被扯开的领口。


    鼓点就在这时响了起来,‘咚咚’撞击着鼓膜,将柔和的大提琴声彻底压了下去。


    钟情握着绳结不断向程思意逼近,见对方跑起来,被冷色的光束追赶,将皮肤照成霜一样凄清的白。


    他不受控制地感到亢奋,细碎却醒目地颤抖,好像正因入戏太深而感到恐惧。


    绳索终于套上程思意的脖颈,在充耳的嗡鸣中一点点收紧。


    鼓点越来越急,仿佛催促钟情即刻将眼前的少年绞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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