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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清冷状元郎他婚后真香了_青崖白麓箭头 第1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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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明远看懂了他们的眼色,他自是也不想受那个罪,只是他深知韫白秉性,若是直言,只会白费口舌,只能另寻了个话头,“听说隔壁通州,那边闹了起义。”


    有人应道;“是听说有这么一回事,不过朝廷可派了大人物来平事。”


    周明远接话道:“通州与颍州相邻,保不定要来这面消遣几天。孟转运使不若留在颍州,到时候尽地主之谊,招待人家。”


    孟玦闻言,也偏过头来看他。


    有人见问:“谁呀?”


    “陛下的小舅子,军马司副指挥使季泽,季怀清!”


    有人不解地问道:“他去的通州,为何周通判觉得他一定会来颍州?”


    不待周明远回答,自有人抢着答了:“颍州最大的世家便是季家,马上端午了。那季泽肯定要顺道回来看看家人。”


    “听说这季泽今年不过是舞象之年,就是从三品的官员,可真是年少有为。”


    有人冷笑道:“不过是仗着祖辈荫庇得来的功名,与其羡慕他,不如怨自己未投个好胎。”


    孟玦见他们越说越远,与政务毫无关系,咳嗽了两声,将话题拉回正轨。


    孟玦见他们不愿下乡巡河道工程,他也不恼,只淡淡一笑:“既诸位公务繁忙,那便罢了。”


    他派绿松唤了小吏备了车马,准备只身前往。


    才坐到马车,外面传来周明远的声音:“韫白且慢!”


    只见周明远上前两步,拱手笑道,“咱们同属一府,皆是此地父母官,河道安危关乎百姓生计,岂有让韫白孤身前去的道理?”


    他身后还跟着数位同僚,纷纷附和:“周兄所言极是,我等愿与转运使同往。”


    一行人当即动身,不消半日便到了最近的惠和县。


    原本该直奔闸口查看汛情,为首坐着孟玦的马车却拐了个向,奔到另一处地方。


    周明远在后面的马车上,眉头渐渐蹙起,他掀了掀轿帘,望了望两旁的田埂,又捻着胡须默算片刻,忽然心头一跳——这路,分明是通往官仓的方向!


    他猛省道:“原来巡河是假,查官仓才是真!”,他没想到孟玦还在查之前的籴米一事,他默然着,把那满腹的惊疑按捺得严严实实,面上依旧不动声色。


    一行人到了官仓门口,把守的除了小吏,连县丞和主簿几个官老爷也一道守在那,像是提前得了风声,等候着他们。


    孟玦眼神暗了暗,知走漏了风声。可他料定这短短半日,纵是有人要掩盖猫腻,也断断来不及周全,遂冷着脸一挥手:“进去查。”


    那县丞忙不迭地迎上来:“孟官人真是体恤民生,亲自来查这官仓。官人这般勤政爱民,真是我等治下百姓的福气!”


    又凑上前,压低了声音道,“下官已备下薄酒,就等官人查完,也好为官人接风洗尘。”


    孟玦只当没听见,径直往仓里走。身后周明远笑盈盈地接了话:“县丞有心了。不过我等今日有公务在身,酒饭之事,还是先搁一搁吧。”


    县丞脸上讪讪的,却也不敢多言,只得跟在后面赔笑。


    官仓里头倒也敞亮,四处都透着一股子干燥气,地上铺着厚厚的芦席,连一丝潮气都无。孟玦踱了两步,忽开口问道:“近日天气如何?我等查完此处,还要去河堤看看汛情。”


    县丞忙回道:“回大人的话,近日皆是晴空万里,一丝雨星子都不见,天干得很呢!”


    孟玦闻言,目光落在墙角堆着的斗上。他掀开覆在上面的麻布,伸手便往里头探去。指尖触到的米颗颗饱满莹润,是今年新收的上好粳米,带着几分湿润。


    他轻轻一捧,米簌簌地从指缝滑落,有几粒还粘在他手上,他抖了抖手,再看那县丞,早已敛了笑容,眼神躲闪着不敢与他对视。


    孟玦盯着他紧绷的脸看了半晌,一言不发,只将手往米斗深处又探了几分。待抽出手时,掌心里并无米粒。


    县丞瞧着这一幕,偷偷松了口气。


    孟玦淡淡道:“既无甚不妥,便随我去河堤看看吧。”


    一行人出了官仓,孟玦走在最后,悄悄捻了捻指甲缝里残留的几粒陈米。那米带着一股陈腐的霉味。


    他心中已然明了:这官仓的米,竟是新米盖着陈米,新米还是外面运来的米,做的是掩耳盗铃的勾当。


    此刻点破,如上回一般,也不过是抓几个小吏顶罪,根本动不了背后的人。


    倒不如暂且按捺,待寻到确凿证据,知晓籴米去了哪里,再一网打尽。他定了定神,快步跟上了前面的众人。


    窗外下着淅淅沥沥的雨,那雨丝像是银针,在院中的绿植中穿针引线,忽而长,忽而短。


    沈卿婉正坐在窗前绣花,素白的绷架上,几枝艾草已绣得初具模样,绿线勾叶,黄线缀花。


    含香右手支着一把伞,左手揽着一个竹制的篮子,里面盛艾草、菖蒲之属。她直冲冲地往台阶去,溅起的水花,濡湿了她的裙角。


    她站在窗外,将手中的篮子往前一送,“娘子瞧瞧,这艾草、菖蒲如何?”


    沈卿婉抬眸,目光落于篮中艾草,见其碧色如新,枝叶扶疏。她将手中的针线暂且搁下,用手轻抚篮中之物,问道:“今日府中也采买了不少端午节物,瞧着都没你买的好,何处购得的?”


    含香微微挺着胸,有点骄傲地说道:“可不是买的,是别人送的。


    “原是出去买百索和香糖果子,路经留香坊时,那穆掌柜正送着客出门,见我路过,硬拉着我叙了一会话,临了便将这篮东西塞给了我。”


    沈卿婉捻着艾草的叶子的手微顿,又问:“想必她还说了别的话吧?”


    含香闻言,“咦”了一声,忙问:“娘子怎地知晓?那掌柜说,端午将至,想请娘子再做些艾草香包,说去年娘子做的,卖得极好呢。”


    沈卿婉隔了好些时候没有开口。


    含香道:“娘子本就爱做香,卖了香包还能得些体己钱,为何不答应?”


    沈卿婉道:“我如今已是他人妻,夫君他又是为朝廷做事的,再抛头露面做这些营生,恐对他声名有碍。”


    含香撇了撇嘴:“娘子整日只替主君着想,他却何曾念着娘子?成婚近两月,他竟未踏足娘子房内半步。老夫人也日日因这事,罚娘子立规矩呢。”


    沈卿婉替孟玦解释道:“他并非故意冷落,不过是案牍劳形罢了。”


    含香不再说此事,另道:“那我是否要明确回绝穆掌柜?告诉她娘子此后不再卖香了?”


    沈卿婉想了一想:“从前她帮我甚多,若不是早些年她愿意收我这个没名气的香师的香,我和小娘哪能撑到今天?


    “这来来往往也七八年了,我这婚事来得突然,与她的合作也断得突然。这两个月还未曾有机会与她说清,既然她开了这个口,我便做些香包也无妨。


    “到时候我亲自去送香,与她说清。”


    说罢,沈卿婉取过纸笔,纤指拈毫,将所需的香料一一列于纸上,她折好单子递与含香:“你且按此去买,莫要遗漏。”


    含香接了单子,走出清轩院,一面走,一面认着单子上的字:薄荷,艾草……陈皮。


    她目光落在陈皮上,脚步一顿,扭头看了一眼院门,她记得当初沈卿婉说过,陈皮当属陈家药铺的最好,陈化最佳,味道浓郁。


    可是……陈家。


    她捏着单子的手紧了紧,罢了,不过一位香料罢了,其他家的也都一样。


    待含香购得香料归来,沈卿婉已将绣绷收起,案上摆好了碾槽、筛罗等制香的物件。


    待接过含香所购香料,她自然也注意到了那陈皮与往日的所买的不同,她没有多言,如往常那般,将香材去杂,切段,然后磨碎。


    再取过细筛,将研好的香料一一过筛,粗细均匀,无半点杂质,装入备好的瓷瓶中。


    含香知道沈卿婉制香喜静,不喜别人打扰,便搬了个圆凳,守在廊下,竟不知觉睡着了。


    沈卿婉埋首制香,不觉窗外已浸了黄昏色,那夺目的余晖自天际落下穿过门缝,化为一条光线牵引着她的目光。


    她顺着橙黄色的线望去,才觉天色已暗,唤了半天含香,才知她竟睡着了,又唤了一个女使询问,方知原来已经到了酉时。


    这个时辰该是去瑞和院侍候婆母用饭。


    她来不及收拾桌上的狼藉,只得匆匆赶往瑞和堂。


    过去的时候,还是落了一顿说教。


    沈卿婉侍立一旁,默默听着。


    含香跟着暗暗叹气,孟老夫人不喜欢娘子,无论娘子迟不迟到,得不得体,她总能寻到娘子的错处。


    沈卿婉为孟母布过一回菜后,外面的女使进来通报:“主君回来了。”


    孟母执箸的手一顿,对着沈卿婉道:“行了,既然韫白回来了,你也坐下一同吃吧。”


    沈卿婉谢过老夫人,方才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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