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是前几天开窗睡觉冻着了，我已经很久没有生病了。”


    搭在额头上的手缓缓下移，碰了碰俞念一泛红的脸蛋，席玉看了一会，又将俞念一的头发理到身后：“家里有温度计吗？”


    俞念一点头，说在茶几的抽屉理。


    席玉扶着俞念一在沙发坐下，又取出温度计，测出38.5度。


    “家里有退烧药吗？”席玉垂眸问。


    俞念一盯着席玉的样子，想了一下，摇了摇头。


    席玉将外套取下，随手放在一边，接着走进厨房，烧了热水，给俞念一端来。


    俞念一看着席玉颇为熟稔的样子，实在是新奇。尽管身子沉沉的，很是没劲，但是注意力却几乎都被席玉吸引住了，看她忙前忙后，把温毛巾浸湿，搭在她的额头上。


    接着又把自己带的东西端过来，从里面取出好几样眼熟的饭菜，还有一份四神汤。


    “刚醒了就先吃饭，我出去买药。”席玉说。


    俞念一把自己圈在沙发上，看着席玉又走进卧室，取出一个毛毯松松地盖在她的身上。


    “家里的钥匙？”席玉低头问。


    俞念一此时已经被席玉包成个粽子模样，除了上半身能动之外，其他都不行了。


    家里的沙发是可以躺着也可以靠着的设计，俞念一背靠在上面，看了眼茶几上热气腾腾的食物，又看向席玉。


    席玉打扮得实在精神，就算头发有些散乱，但是仍然面容清丽平整，养眼得很。


    俞念一缩了缩下巴，把脸埋在被子里，声音闷闷的：“在门口玄关的架子上。”


    席玉点头，三步并作两步出了门。


    门刚关住一秒，俞念一就弹射起床，忙跑到洗漱间，一眼就看到镜子里自己烧红的脸，除此之外，没有丝毫气色。


    俞念一啧了一声，马不停蹄地给自己洗漱，还换了件干净平整的睡衣，把自己收拾干净，才匆匆坐回来。


    忙活了这半天，又出了些汗，她用毛巾擦了擦脸，就听见玄关开门的声音。


    俞念一忙站起来，脸红红的问：“回来啦？”


    席玉嗯了一声，盯着俞念一的样子，接着大步走过来：“起来做什么，坐好。”


    俞念一点头，莫名觉得席玉现在有俞兰的影子，只是俞兰会在她生病的时候大着嗓子嘟嘟囔囔，埋怨俞念一不好好照顾自己，但是依旧会给俞念一喂药照顾身体，席玉与之相比，只是显得分外寡言。


    她笑了笑，想着活跃一下气氛：“没事的，吃了药就好了，之前在老家我发烧到三十九度，休息了一天就恢复过来了。”


    语气听着颇为得意。


    席玉看着俞念一红扑扑的脸蛋，似乎很浅地叹了口气，抬手摸了摸俞念一的眼角，接着指头勾到耳朵，把她侧脸的头发通通顺到耳后。


    俞念一稍稍眯了下眼，眼角被蹭得痒痒的。脸上也并没有外出归来的冷气，是有些舒服的温度，伴随着席玉身上淡淡的香味，尽数扑在俞念一的身上。


    俞念一却觉脸上更热，平时笑嘻嘻的模样倒是收敛了些，现在乖巧不少。


    “那时候有你妈妈在，现在你一个人在外面求学，生病不方便，还是要有人在身边。”席玉轻声问：“头发需要帮你绑起来吗？”


    俞念一点头，任席玉动手，将长发尽数扎起。


    “席玉姐吃饭了吗？”俞念一盯着茶几上不少菜色，直觉自己吃不完。


    席玉点头，只道：“你吃就好。”


    “那多不好意思，”俞念一笑起来：“哪有让女朋友看着吃饭的道理，一起吃才香啊。”


    席玉嗯了声，倒是没纠结，随手拿起筷子，夹了一口放在嘴里。


    俞念一实在是饿了，昨天睡得早今天起得晚，肚子里早就什么都没有了，所以吃得很是迅速，吃到中间似是想到什么，她又叹了口气，颇为可惜：“昨晚还说要约会呢，今天却是生病了。”


    席玉顺手将俞念一因为吃饭而松散的薄被往上掖了掖，倒是不是特别在意：“吃药之后应该休息的。”


    俞念一皱了下眉，直摇头：“不行，我睡着了席玉姐又要走了，这可是我们在一起之后的第一天。”


    席玉挑了下眉，倒是有些新奇俞念一这种说法，她沉思一会，说道：“上次你说的电影，想再看一遍吗？”


    俞念一愣了一下，眼睛一下亮起，看着席玉平静专注的脸，心里却是喜爱得紧，她毫不犹豫点头。


    吃了药之后，俞念一才觉得身上的沉重减轻了些。席玉并没有要求俞念一下来，只是迅速将茶几收拾，坐到俞念一旁边。


    俞念一很少会去重复看一遍电影，尽管人们都说影视作品每一次再看，都会有不同的理解，但她依然很难耐着性子去看第二遍。


    电视上播放着有些熟悉的画面，尘封的记忆再一次在脑海浮现。


    屏幕上的内容再一次让俞念一想起，自己写生模特时，教室里学生们创作观察模特的场景，如此反复抬头、低头、抬头。


    俞念一脑袋歪了歪，盯着屏幕里不同女孩的眼睛。


    “如果席玉姐画画。应该也会有很多很好的作品。”俞念一突然说。


    席玉的视线从屏幕抽离，静静落在俞念一眼角的弧度：“怎么说。”


    俞念一嗯了一声，笑了笑，盯着席玉的眼睛：“因为有的时候能够很明显感觉到席玉姐看人的眼神，和同学们画画时一样，让我非常熟悉。”


    “是那种直白的锐利。像是观察者的角度，没有丝毫被凝视的不适。”


    俞念一得意洋洋地笑，盯着席玉一如往常的眉眼。


    席玉嗯了一声，眸子垂下，看到沙发边沿，俞念一露出的脚腕，薄毯堆在一起，毛茸茸的，衬得皮肤白得耀眼。


    她抬手理了理，将毛毯重新掖在俞念一脚下。


    俞念一有些尴尬，把脚非常迅速地藏进毯子里。


    “我只是觉得，”席玉复又抬眸，直直望进俞念一眼底：“观察你很有趣。”


    俞念一嘿嘿笑了笑，勾着唇笑：“所以席玉姐才喜欢我吗？”


    席玉顿了顿：“只是一部分原因。”


    俞念一点头，注意力再一次被屏幕里的那幅画吸引，她看了好久，接着画面一转，是寂静的、汹涌的、清冽的大海。


    席玉的话勾起俞念一的兴趣，她回过神，看着屏幕，心里却在想席玉到底什么时候心动，想要询问的想法顷刻间到达顶峰。


    海浪声瞬间打破客厅的寂静，俞念一恍惚一下，调整了下坐姿，隔着薄毯，腿瞬间碰到席玉的。随后她靠在沙发上，没有再动。


    席玉坐在一边，挨得俞念一很近，双手交叉并拢，直直看着屏幕。


    俞念一拉过席玉的右手，两只手握着捏了捏。


    席玉侧眸，看着她笑盈盈玩似的动作。


    俞念一笑起来：“所以姐姐什么时候发觉自己喜欢我呢？”


    席玉的手任凭俞念一抓着捏着，并没有立刻回答。


    第48章


    俞念一摸了摸席玉的指节，又刮过她的指腹，接着蹭弄手心。颇有兴趣地重复一遍又一遍，被玩弄的那手安静的很，手的主人也没有抽回来的意思。


    虽然脑袋热烘烘的，身子迟钝，但是捏着席玉的手也很好玩，手型细长白皙，一点点多余的赘肉都没有。看着再看一遍的影片，俞念一这会也能静下心来。


    她往后靠了靠，舒服地眯起眼来，依旧没有松开席玉的手。


    席玉看得很是专注，从头到尾目光都在屏幕上。直到俞念一想再次开口，重新问一遍的时候，席玉突然向前倾身子，喝了口水，才转头看向她。


    “……看到你的作品那次。”


    俞念一迅速回神，眉梢一喜，笑盈盈地看着席玉：“那么早啊？直到现在都好久了，你不说我完全看不出来呢。”


    席玉静静看了俞念一一眼：“是第二次。”


    俞念一愣了下，想到上次自己在楼下将画交给席玉，暗戳戳给席玉示好，她却拒绝的那次。


    她哼了一声，把脸缩进被子里，脸上的笑意没减，声音却带着赌气的成分：“所以席玉姐是在跟我玩欲擒故纵啊？”


    席玉看了俞念一一会，似乎很轻地叹了口气，把俞念一脸侧的毯子往下拉了拉，彻底暴露出她的脸来。


    “我没有必要这么做。”


    俞念一眨了眨眼，看着席玉伸出手来，指头轻轻碰了碰她的脸侧，接着又贴到她的额头，似乎是在量体温。


    她能清晰感到席玉平静的沉甸甸的目光落在自己脸上，额前的皮肤承着让人舒服的凉意，俞念一歪了歪头，意图凑得更近。


    “没有刚刚烫了。”席玉眸子微垂，盯着俞念一红彤彤的脸：“要保持空气流通，不要闷在被子里。”


    俞念一看着席玉沉静的脸，后知后觉有什么想要询问的话却是一下没有想起来，她只好作罢。独属于席玉的气息仍然在脸侧萦绕不散，淡淡飘散，缠绕在她的唇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