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这般瞧着二人，倒像是半分也不欢喜对方的模样。


    尤其是裴怀瑾，往日张扬的眼尾此刻垂耷着，嘴角也抿成了直线，连眼底都没了神采，瞧起来极为苦涩。


    四人一时无言，半晌，裴怀瑾才挑起话头来，道：“今日恰逢上巳节，不如我们去嬉水走走？”


    “好，我跟你一同去。”苏向晚应声说道。


    这时，一直沉默的裴安忽然开口问道：“你要与他同去？”


    苏向晚略有不解地看向裴安，应道：“是啊，正巧我也想去水边走走。”


    裴安摇头道：“你风寒初愈，此去不妥。”


    “可……”苏向晚望着那些嬉闹的孩童，这还是她头一遭在上巳节出来，实在是想玩闹一番。思索了一会，她回头对裴安道：“我就去去，尽量少沾水。”


    裴安看着苏向晚满含期待的眼神，终究还是应了她。


    “孤与你一同去。”


    赵婉儿却立在原地，婉拒道：“我素来不喜这类活动，你们且去玩吧，祝你们玩得尽兴。”


    河边。


    裴怀瑾拉起衣服下摆，整个人下半身都浸在水里。他轻轻拨着水面的波纹，随手撩了点水泼向苏向晚。


    “晚姐姐，这样的力度可好？”


    苏向晚站在河边，拉起衣袖，也跃跃欲试地看着裴怀瑾。“可以，水还可以再多些。”


    说罢，她便弯下腰捧了一手水，全都泼向裴怀瑾。


    两人一来一回玩得尽兴，没过多久，他们的脸上都浮起了笑容。裴怀瑾的力度控制得很小，苏向晚的衣裳只微微沾湿；反观裴怀瑾，整个人身上都沾满了水，连下巴上都挂着水珠，一滴滴往下落。


    “晚姐姐好生厉害。”裴怀瑾一边笑着，一边冲苏向晚泼水，又转头喊道，“皇兄不来玩吗？”


    裴安一直端正地站着，他向来觉得泼水这种小孩子的把戏很是无趣。但看到苏向晚玩得这么尽兴，他还是应了下来，弯腰拉起自己的衣摆，一步一步缓缓走进水里。


    他在水里像根木头似的站得笔直，看着莫名有些违和。苏向晚瞧着裴安这一本正经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


    “太子哥哥，你倒是泼呀！”苏向晚朝裴安扬了扬下巴。


    裴安僵硬地点了点头，湖水的冰冷让他顿感不适，也不知裴怀瑾怎么在水里站那么久的。


    裴安一手提起衣摆，另一手捧了水，准备朝苏向晚轻轻泼去。可看着她和裴怀瑾喜笑颜开的模样，那捧水不知怎的，尽数泼在了裴怀瑾身上。


    裴怀瑾被这捧水泼懵了，连头发都湿透了。他有些恼地喊道：“皇兄，不带你这样玩的！”


    “抱歉。”裴安道。


    然而还未等他说完，裴怀瑾便弯腰捧了一大捧水，狠狠泼在了裴安身上。


    于是这位光风霁月的太子殿下，一瞬间变成了水里的落汤鸡。


    河水将睫毛打得黏湿，裴安感受到一丝恼意，他淡淡地看向裴怀瑾，终是没有再多动作。


    苏向晚看他浑身湿透的样子，想笑却不敢笑出来，他的神色实在极冷，好似和河水一样冰凉。


    所以她准备向裴安泼水的手也在空中滞了滞，终究没有向他泼去，而是问道：“太子哥哥，你还玩吗？”


    裴怀瑾挠挠头说道：“皇兄要是实在不舒服就……”


    “孤没有，继续吧。”


    听到裴安的回复，两人才又互相泼了起来，只是这回，两人都不敢朝裴安泼水。


    只因他的脸色太过难看。


    裴安静静地看着他们二人，两人就这么一来一回，从午后泼到了黄昏。


    而他也在水里站了这么久。


    回程的路上，苏向晚坐在马车里，轻轻用手巾擦干自己微微沾湿的头发。


    裴怀瑾控制的力度很小，所以她的身子依旧比较干爽，她一边擦拭着，一边抬眸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裴安。


    她将自己的手巾递过去：“太子哥哥不用擦一下吗？”


    裴安刚换了衣裳，摇头道：“不用。”


    今日实在不愉快，他至今没想通，为何鬼使神差应了苏向晚的话，答应她一同玩泼水这种无聊的把戏。


    不过她倒和裴怀瑾玩得愉快。


    想起裴怀瑾，一直静坐的裴安忽然冷不丁地说道：“晚晚，你应当离裴怀瑾远一些。”


    “为何？”苏向晚将手巾拿回来，开始擦拭衣裳上的水珠，“我倒觉得今日玩得十分开心。”


    苏向晚一边说着，一边暗暗观察着裴安的举动。


    裴安表面无甚波澜，然而听到这话，心中却莫名发堵，“可你是孤的。裴怀瑾心悦于你，你自当离他远些。”


    “哦……”苏向晚拉长尾音，站起身，一点一点靠近裴安，“原来太子哥哥的醋坛翻了。”


    “孤没有。”


    “你有。”


    “孤没有。”


    看见裴安死不承认的模样，苏向晚忽地笑了。


    她转了话题道：“听闻今晚京城有花灯会，你可愿带我同去？”


    裴安想起那些明艳艳的灯笼，和数不尽孩童的嬉闹声，心中莫名抵触。


    苏向晚却央求道：“从小我一直被关在侯府内，从未看过灯会，好不容易出来一次……”


    说着，她便要掉眼泪，手臂上的疤痕也故意伸到了裴安眼前。


    “孤知道了。”


    “但孤有想尝试的东西，不知晚晚可否帮忙实现？”


    裴安一边说着，一边有规律地敲打着车案，夕阳的余晖照在他的脸上，使他整个人都带着淡淡的光。


    “太子哥哥尽管说，我一定会帮忙实现的。”


    裴安笑道：“书上说，两情相悦之人，总免不了相偎亲吻，你想试试吗？”


    苏向晚没料到裴安会一本正经地说这样的话，他之前不还极为抵触这件事，如今怎么肯……


    发觉苏向晚的困惑，裴安解释道：“你既属意于我，这些我们总得尝试。”


    苏向晚道：“你为何突然要尝试这些？”


    裴安想起他母后私底下那些面首的样子，每每看到，他心底总是觉得恶心，到后来已变成了麻木。可母后总说那样是快活的，想到这里，他总想与苏向晚试一试，是否真的如母后说的那般愉悦。


    于是，他靠近苏向晚，声音如同吐息的毒蛇，一点一点诱惑她：“你愿意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0章 上巳灯会


    苏向晚内心虽无多大抵触, 但却觉得十分怪异，尤其是裴安静坐在那里，一脸正经地说出此话, 看着尤为违和。


    裴安却一直等待着苏向晚的答话, 却见她垂首歇在那儿，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他的声音沉了下来：“你不愿意？”


    感受到裴安语气里的不悦，苏向晚急忙否认道：“我没有，只是, 我不大会做这些。”


    裴安皱了皱眉头：“你之前……”


    苏向晚知晓他说的是上次吻她唇边的事，可那只是轻轻一碰，断没有他现在说的那般正经, 更何况他现在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显然不会是上次这么简单。


    罢了, 苏向晚心一横，总归裴安生得俊，她不算吃亏。


    想到此处, 苏向晚闭上眼睛，倾身贴上裴安的唇瓣。


    裴安的唇瓣比苏向晚想象得要冰凉许多, 触感柔软, 她轻轻从他的唇角这侧, 吻到另一侧, 方才离去。


    “这样可以吗？”苏向晚问向裴安, 耳朵已红了一片。


    裴安却摇头道：“母后说, 男女之事可使人快活。可孤并未感受到快活。”


    “你想怎么快活？”苏向晚听得不由面红耳赤, 他怎么能顶着这样端正的样子，说出这样的话……


    裴安看着苏向晚泛红的脸颊，用手覆住了她的后脑勺。


    他指尖用力, 一把将人拉入怀中。苏向晚被迫仰头，开始承受他的吻。


    起初他也只是同苏向晚一般，轻轻啄吻她的唇瓣。而后便觉不满足，唇瓣覆住她的唇细细吸吮，甚至探出舌尖轻舔她的唇尖。


    苏向晚整个人都被他逼得乱了分寸，她从未想过裴安会与自己亲近至此。她抬手用掌心轻轻抵着他的肩，算是无声的轻拒。


    裴安却将人拉得更紧。


    他的唇瓣总算带了一丝温度，连眸中也带了欲色，他看着苏向晚，沉声道：“张嘴。”


    苏向晚有些惊讶地看着他，趁可以呼吸的间隙回了一句“什么”。


    然而却被他趁机钻了空子。


    她的呼吸彻底被掠夺了，裴安的舌尖一点点侵占着她的口腔，直到苏向晚快憋不住气，他才微微松开她。


    苏向晚看向他眼尾染上的猩红，还有他唇瓣上那抹不可忽视的湿润，心底只觉混乱不堪。


    她在和裴安……深吻。


    而裴安却不觉有异，反而感到一丝莫名的愉悦。


    苏向晚却羞红了脸，虽说她往日行事作风颇为大胆，但的确是闺阁女子，从未与男子做出这样的事情。尤其是现在裴安还一副兴奋的样子，看得她更是面红耳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