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说的，我是你堂弟。”


    俞灼气不打一处来，“那你就叫堂姐！”


    “……堂姐。”


    听他乖乖叫了堂姐，俞灼气笑了，“叫我俞灼。”


    “好吧。”


    “别这么看我。”


    尹如游不知道自己怎么看她了，但还是乖乖低下头。


    “过来。”


    俞灼转身就走，尹如游站起来跟上她。


    两人坐在沙发上，都有些局促。


    “你……到底怎么回事？”


    “我忘了。”尹如游瞄了她一眼又闪开，说出早就准备好的说辞。


    俞灼：？


    “也记得一点。”看她不说话，尹如游开始找补。


    “什么？”


    “记得名字，我叫尹如游。”


    俞灼拧眉，垂下眼睛轻声重复了一遍他的名字。


    尹如游听到自己的名字从她嘴巴里吐出来，觉得好神奇。


    俞灼再抬头时，对面的脸颊已经红成一片了，和那次温泉店凌晨一样。


    俞灼想问他那天怎么回事，话到嘴边换了个更重要的问题。


    “从我把你捡回来开始，你就有意识吗？”


    尹如游摇头否认，俞灼顿时暗自松了口气。


    要她怎么接受每天回家又亲又抱又摸的小猫实际上是个人类？


    “第二天才有。”


    俞灼：……


    那有什么区别？


    俞灼一边问一边偷偷崩溃。


    对方一直都有意识，变人也有一段时间了，但她一次都没发现，只觉得小猫聪明。


    “温泉店那次呢？我当时明明看到房间里有猫。”


    “当时我肚子饿了，怕被你发现，在猫窝里放了一件黑衣服……”


    被预判了，俞灼嘴角一抽，“……你还挺聪明哈。”


    俞灼夸他了，尹如游耳朵又红了。


    “不过我没有钱还你。”他小声说。


    俞灼想起自己当时好像当他面说坏话来着，有点尴尬，她轻咳一声，“不用还了。”


    她没有再多问，问了对方也说不知道。光是这些就够她消化了。


    俞灼本想让他睡客厅，但客厅的沙发不大，以他的身形睡起来很局促。


    她租的房子是两室，次卧被拿来当杂物间，俞灼简单收拾了下，找出枕头被子。


    “你今晚先睡这。”她指着房间里收拾干净的床。


    尹如游回味了一下这句话，他低垂着眼睫看俞灼，“那我明晚就可以跟你一起睡了吗？”


    俞灼脑海里顿时浮现出睡觉前的画面，那时的她天天抱着小咪又蹭又摸，还喜欢把脸埋进小咪的胸口。


    俞灼脸一热，语速很快，“以后都睡这里！”


    对方眼睛亮亮的，“那你的意思是不会赶我走？”


    俞灼抬眼看他，“你真的没地方去？”


    尹如游可怜巴巴地摇头，他真的没地方去，他不想回研究所，自己以前住的地方也有监控。


    俞灼没回答他之前的问题，“睡吧。”


    尹如游看着她的背影，“晚安姐姐。”


    俞灼顿了一下，回头，想让他别叫自己姐姐，看到对方的脸又蹦出了疑惑，“你多大了？年龄总记得吧？”


    名字都记得。


    尹如游：……有种装嫩被人当众戳穿的尴尬。


    他一开始其实很抗拒俞灼自称姐姐来着，因为俞灼一看就比他小。


    尹如游含糊地答道：“呃……二十五六吧。”


    俞灼拧眉，“我今年二十四岁，以后叫我俞灼就行。”


    尹如游试图再挣扎一下，“是你说……”


    话说到一半，他自己先虚了，“好吧，晚安俞灼。”


    “嗯。”


    尹如游关上门，抿唇，晚安都不跟他说。


    俞灼躺在床上，她一点都不困。


    她现在没有害怕，是一种刷新认知的困惑，还有空落落的感觉。


    不明生命体，原来是这个意思。答案摆在她面前她都不敢相信。


    俞灼打开星网搜索兽人，搜索结果大多是历史资料。


    还有海科正在研究提取兽人基因的新闻。


    难不成尹如游是兽人复活，或者……穿越过来的？


    俞灼青春期时没少看穿越类的小说。


    可尹如游并不符合兽人特征，兽人顾名思义就是半兽半人，尹如游要么是兽要么是人。


    不过他有说自己变回豹之前会有耳朵尾巴冒出来。


    俞灼只睡了一个小时天就亮了，还没睁眼，她第一反应摸向身旁。


    手臂在床单上滑动两下。


    空的，什么都没有。


    俞灼睁开眼睛，反应了好一会儿小咪为什么不在。


    她坐起来，眼神涣散。


    俞灼无法将小咪和尹如游联系在一起。


    小咪对她来说凭空消失了。


    一直到上班时间，俞灼才走出房间，门口果然趴着一大坨黑色生物。


    俞灼不说话，咪在后面跟着她。


    俞灼的手搭在门上，头也没回地干巴巴说了一句：“我上班去了。”


    俞灼不想待在家里，可她的状态也实在不适合上班。


    俞灼受伤了。


    有人在公共广场持刀行凶，俞灼近身抢刃，歹徒的衣服上是一只猎豹头印花，她走神半秒，胳膊被划伤了。


    伤口很长，足有八厘米，好在不深，自己处理就行。


    昨天的隐私泄露案直到今天下午才有所进展。


    老板确实是其中一环，但还有其他主犯。


    只是个小网站，总共没几个人运营，警方通过他们的私人群找到了每个人的所在地。


    傍晚下班前，其他星球的全部主犯落网，


    “小俞你先回去吧，今天一整天都心不在焉的，还受伤了。这点工作我一个人收尾就行。”


    俞灼想到家里有什么，连说自己没事。


    刘墨成伸手直接把她的工作页面关掉了。


    “回去休息。”


    俞灼叹口气，拎着中午买的擦伤药离开了警局。


    她没有坐那趟固定的列车线，硬生生又走了一站路。


    俞灼走进热闹的商圈，走过的人正讨论吃什么玩什么，这个好吃那个好玩，只有她无精打采的。


    她从商场正门路过，一分钟后又返了回来。


    虽然……但是……


    俞灼进去了，她想买点东西。


    在外面晃悠到九点，俞灼站在家门口，犹豫着要不要进去。


    隔壁门开了，俞灼听到声音看过去，邻居正准备出门遛狗。


    扶椿年看到俞灼一愣，他把狗拉出来，反手关上家门。


    “刚下班？”


    “啊……”俞灼含糊地应他。


    “你昨天为什么那么问我，那个人不是你同事吗？”他昨天问完之后俞灼一直没回。


    “不是我同事。”俞灼猜他要继续追问，把门打开，“你要去遛狗吗？那我先进去了，拜拜！”


    等扶椿年反应过来的时候，俞灼已经进家门了。


    “怪怪的……”他挠头，牵着鲍拉转身，“走吧小猪。”


    “汪！”


    俞灼刚喘过气，回头又看到一只黑豹蹲在玄关等她。


    往常还会假装不在乎，现在也不装了。


    俞灼左顾右盼地从尹如游身边擦过，顺便将手上拎着的纸袋子放在他旁边，极不自然地说道：“给你买的衣服。”


    不能总穿她的睡衣吧？


    咪毛茸茸的脑袋伸进袋子里嗅闻，给他买的？


    俞灼将擦伤药放在桌子上，坐下来。


    咪眨着亮亮的眼睛凑过来，刚想讨好一下，便闻到了一丝血腥味。


    俞灼的小臂上贴了一块防水贴。


    咪小心地绕着防水贴的边缘嗅闻，抬头看她，嗓子哼哼叫着，眼神里满是担忧，还有焦急。


    俞灼看着那碧绿的眼睛，她一愣。


    语气柔软了些，“我没事，轻伤，不疼的。”


    俞灼抬手想安抚小咪。


    还没碰到那毛茸茸热乎乎的头顶就停住了。


    尹如游看她不动，身子往上顶，自己用头去蹭她的手心，嗓子呼噜噜地响。


    “你不是小咪。”


    俞灼的声音重新变得冷淡，她抽回手站起来，逃似地回房间关上门。


    尹如游僵在原地，呼吸困难。


    凌晨十二点，尹如游穿着俞灼给他买的衣服站在她卧室门口。


    他上身一件图案简单的白T恤，下身是舒适的蓝色格纹裤。


    尹如游鼓起勇气轻轻敲了门。等了一分钟，没开门。


    好不容易涨起的勇气又瘪下去了。


    算了……她可能在睡觉。


    尹如游转身就要走，门咔哒一声开了。


    俞灼的样子明显是还没睡。她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等尹如游自己主动开口。


    几个呼吸之后，尹如游张嘴，顿了两秒才问出口，“你为什么说我不是小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