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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


    *


    回去的路上,娄华姝的眼泪都止不住,竟是想不管不顾地直接冲上朝堂,谁都拦不住。


    眼下娄华姝实在别无他法了,若非如此,想见她父皇一面,根本就是难如登天。见到骤然出现在朝堂的娄华姝,群臣哗然,却无一人站在她这边。


    “胡闹!”娄安顾坐在高位,似是不念半点父女情分,虚虚点了点娄华姝,“瞧你现在的举止,哪还有半点公主样子?!”


    “父皇,求您相信母后,母后绝不会做出这样的事!”娄华姝跪在阶下,不断央求,卑微得如同阶前的尘土一般。


    娄安顾深深吸了几口气,他当然想相信皇后。


    此前私下审问皇后之时,皇后那副神情不作伪,可她在她宫中搜出来的证据,她宫人的证词,更不可能凭空捏造。


    本来秘而不发的事情,更是不知怎么就传遍了朝野,现下群臣将他架在一个两难的局面上,他便是想为皇后留些情分,怕是都难了。


    “父皇,求求您,不然儿臣便在这里长跪不起。”


    这次,娄华姝实在太过冲动了,这般失仪地出现在朝堂,太过不成体统,娄安顾已不忍苛责,只得黑着脸,命人将她带了回去。


    *


    殿门在娄华姝眼前一点一点被合上,将她和外界的联系彻底掐断。


    怎么办?


    她到底该怎么办?她还能怎么办?


    谁能救救她母后?


    娄华姝无措地抱着头,抓着垂落下来的头发。


    催梅陪在她身边,眼圈红红的,却还强忍着泪意,扶着她的手臂:“公主别伤心,皇后娘娘一定会挺过这一关的。”


    “催梅......”娄华姝单薄的身子用力抱住她,汲取她身上的温暖,眼泪更如决堤的洪水一般。


    她再也不能失去任何一个亲近之人了。


    短短几日时间,外界的流言便如野草般疯长,将她母后行刺未果一事,传遍了大街小巷,一时间便是民间百姓都对此议论纷纷,说了许多不忍耳闻的话,皆是有关她母后的。


    娄华姝从一开始的气愤不已,到现在已经变得情绪麻木。


    只是这样的转变,忽然便让她想起了,一直以来流言缠身的自己。


    那些传言将她说的极为不堪,就是那些流传出去的谣言,接连吓走了不少欲要向她求娶提亲之人。


    那时她本还在庆幸因祸得福,但现下想来,只怕其中大有文章。


    又是谁在背后推波助澜呢?


    这样黑暗无光,看不见希望的日子不知持续了多久。终于有一天,末临瞧向了她的殿门,告诉她,或许他有一计,能助她和她的母后脱困。


    娄华姝听到他说他有法子,不由眼前一亮,忙让他进了内殿。


    有总比没有好,不管是什么办法,她都要尽力一试。


    末临很少有这般跟她接触的机会,便是往常来为她日夜弹奏请安,也不过一个在内殿一个在外殿,隔了数道纱帘。


    想他身为一国皇子,还从未受过这般冷待。


    不过,只要他想......便没有什么他得不到的,就算是娄华姝,也不例外。


    望着她满是希冀的眼光,末临莞尔一笑:“办法很简单。”


    “只要么主您,向陛下请求前往沂兰联姻,将功折罪,那么皇后娘娘自然不会在裕安有太大的闪失。”


    “公主......”一听这话,催梅忧心地看向娄华姝。


    此前皇后娘娘最不愿的,便是公主只身前往异国他乡,同不相识的人共度余生。


    若是皇后娘娘知道公主是这般保下她的,想来她也不会放心的。


    娄华姝没注意到催梅的视线,真的开始认真思量起这个法子的可行性。


    母后行刺的流言已经传开了,谋逆非小事,更不要说在皇后这个位置。


    迫于压力,只怕父皇最轻也会夺去母后的皇后宝印,若再重些,只怕就是死罪难逃了......


    想到这个可能,娄华姝如坠冰窖。


    一刻也不能再等下去,静静思量了一番,眉目坚毅道:“本宫这便去向父皇请旨。”


    娄华姝的反应本就在末临意料之内,但听她真的说出这句话,末临还是不由在唇边弯起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


    “小人便在此处,静候公主佳音。”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5章 猜疑 折磨疯了


    娄华姝静静思忖了一番, 她是想即刻便去告诉父皇的,可她此前在父皇面前的种种行径,俨然已经使他极为不悦。


    更不必说他本就一直忽视她的求见, 眼下再想请旨见他一面, 恐怕更是难上加难了。


    若真想将和亲一事告诉父皇,只怕这中间, 还要有个合适的人传话才是。


    可现在, 还有谁能帮上她呢?


    她无意识绞紧手中丝绢, 柔软舒滑的面料让她微微垂眼,脑中忽而闪过一个人的影子。


    或许, 可以找他试一试。


    *


    娄云休已经记不清。自己有多久没收到过他这皇姐的传召了。


    今日骤然被宫人禀报说娄华姝要见他, 他还愣了半晌,手中一松, 文书都滑落在桌子上,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


    但随之而来的, 便是巨大的雀跃之情。


    他的手探进衣襟内, 摩挲了几下怀中那绣工平庸的锦帕,锦帕所覆盖的胸口之下,怦怦跃动。


    那心跳声大得震耳欲聋, 娄云休平复了下心情, 勉强压下心头的那分欢喜, 高声唤道:“从留!”


    听到他的传唤, 门外候着的从留忙赶了进来,边应声边走到他身边, 等待他的指示。


    “本宫这便要出门,你去挑件颜色鲜亮,让人过目不忘的衣裳来, 为本宫换上。”说到此处,他思索了一瞬。


    想起东瑾平常都爱穿素净而不染纤尘的衣衫,虽说此前他对此不以为意,但现在......


    娄云休到嘴边的话又收了回去,摇摇头道:“要素色的。”


    从留连连应是,看着娄云休那眼角眉梢皆是意动的模样,活脱脱一个情窦初开的毛头小子,哪里还像往常那高高在上的皇子殿下?


    一时间,从留还以为自己花了眼。


    许是被娄云休身上那抹喜色所感染,从留都不觉扬起了嘴角,丢了几分平日里的小心翼翼,笑道:“瞧殿下这隆重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要去见心上人了?”


    他这话一出口,空气中无端静了几瞬。


    良久后,娄云休低低问道:“你说什么?”


    从留大惊,忙直直跪下,抬起手便给了自己几巴掌:“奴该死,都是奴乱嚼舌头,还请殿下恕罪!”


    娄云休视线凉凉在他身上扫过:“再有下次,你这舌头也别想要了。”


    心上人?娄华姝?


    无稽之谈!


    *


    急风忽起,将窗牖拍的砰砰作响,风声更是如幽怨哀嚎一般,凄厉非常。


    催梅起身将翁动的窗子关严实了些,看向坐在殿中央,一直望向门口的娄华姝,微微劝道:“看着天象,想来又要下雨了,四殿下今日应当是不来了,公主不若.....”


    她话还没说完,便被娄华姝打断:“他来与不来,本宫都要在这里等。”


    他若不来,她便一直等。


    见娄华姝执拗,催梅也不好多说什么:“起风了只怕会凉,婢子为公主添件衣裳再等罢?”


    催梅话音未落,门前边忽而传来一声响动,随后门便开了,娄云休的脸出现在门后。


    他一身月白衣衫,大抵是路上风大,他又行路过急,衣衫微有凌乱,衣摆出也落了几滴雨点。


    “皇姐,我来迟了。”


    他人能来已经算是意外之喜了,眼看着要下雨,娄华姝本都不抱期望了,不想他竟真的来了。


    “哪有?”娄华姝嘴上客套着,现下对他的态度,同之前相比可谓是天差地别。


    如今有事要他帮忙,她自然要好声软语些。


    待人落了座,她那无意识绞帕子的动作还是出卖了她。娄云休眼神直白地落在她白净的指节上,抿了口茶,淡淡道:“皇姐有事不妨直说?”


    他既已经将话放到了明面上,她也没了再拐弯抹角的必要。


    “也不是什么大事,不过是想你在父皇面前替本宫说句话。”


    如今这个局势,放眼望去最春风得意的,就是他娄云休了,救驾有功,又得了兵权,最受父皇赏识。


    况且他同她一直相看两厌,想来有能让她远走的机会,他是断然不会放过的。


    “皇姐想和父皇说什么?”娄云休含笑问道。


    他并没有将娄华姝的话放心上,左不过也是想他替她求求情罢了。


    不想娄华姝下面说出来的话,却是让他心头一跳。


    “砰”的一声,娄云休失手打翻了手边的茶水,宫人忙上前收拾狼藉。


    他手上也湿淋淋的,滚烫的茶水一滴一滴在他手上滑下水珠。宫人见状,拿出净帕想帮他擦干净,却被他一手推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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