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偏偏东瑾进言,称罗氏将领坐镇边疆,废后不利于稳定军心。
单是这个理由,自是不足以抵过行刺天子这一罪名。
东瑾更是心里明镜一般,待说毕不能废后的缘由,又将两幅画像拿了出来,那两幅画像上分明是不同装束的刺客。
便是凭借这画像,就能证明行刺之事或许还另有其人。
满殿只有他一人为皇后伸冤,除他之外皆静悄悄的,没人敢说话。
娄云休眼睛落在东瑾手中拿着的画像上,这画像他在皇姐那处瞧见过,当初她也是以此想自己为皇后辩白,但他却不会那样做。
不想这么快,就又出现在了东瑾的手中。
他们......竟还没有决裂吗?
那他可要好好在这背后推一把了。
娄安顾听了东瑾的话,想起此前皇后那毫不躲闪的眼神,沉声道:“此事事关皇家颜面,自是该严查,将这件事查清楚。”
“此前负责此事的官员办事不利,自去领罚!”
*
脖颈处逐渐窒息的感觉还在继续,听到东故提起娄华姝,东瑾目光闪烁了一下:“儿子......只是想查明真相罢了。”
看着吐字艰难的东瑾,东故到底还是将手放了开来。
东瑾这才有了喘息的余地:“并非为了公主,而是为了师七。”
此前师七死的太仓促,刚巧又查出行刺是皇后所为,他便也一头认定是皇后的人伤了他,杀了师七。
但如今看来,除却那两幅画像,还有师七手中的布料。
那布料如此华贵,还用了金线细密绣了绣样,分明是两波刺客之外的人。
东故看着他的眼睛,神色复杂,但仍是难消心头火气,也不信他的鬼话。
他现在哪里还有什么以前无心风月的模样,分明已是被那么主迷得神志不清了。
“事到如今,我没什么好说的,只你若再偏帮罗氏一族,便别对外称是我东家人!”
东故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他们争执地厉害,却一时不查宫墙转角处站了一个宫人。方才二人所言,大差不差地落在了那宫人耳朵里。
转角处,催梅死死捂住嘴巴,才好让自己不发出一点动静。
本是公主久等不到东瑾,才特意遣了她来寻的,除此之外,她也想探听更多有关皇后的消息,以免有所疏漏。
不想这一出来,却撞见了这等秘事,她心情复杂,赶忙在东故走来之前,转身离开了这处宫墙。
待在行宫中绕了些路,回到居所时,已然见到在娄华姝旁边落座的东瑾。
看着还尚且一无所知的娄华姝,催梅几次想开口,却不知该如何同她说这件事。
“催梅,你先下去罢。”娄华姝看了眼立在一侧的催梅,有些纳罕。
往常催梅见了他二人独处,皆会自行退下,将时间留给他二人,不知今日为何如此反常。
“公主......”催梅似是想说什么,但看了眼她身侧的东瑾后,终究是什么也没说,转身出去,守在了门前。
殿门被叩上,屋中一静,两个人皆沉默以对,不知该说什么。
东瑾坐在一旁,神色寡淡,娄华姝有些不解,今早晨起,她在迷蒙中还能感觉到有人在有一下没一下地吻她的脸。
怎的现在,早间热情地如狗一般的人,又这般冷淡了。
她思来想去寻不到缘由,但还是抬手覆在了他放于桌面的手上:“东瑾,多谢你救了我母后。”
不管怎样,他替她保下母后不假,她应当好好谢他。
东瑾视线微转,落在二人交叠的手上,没抽回手也没说话。还不等他细细感受那份温软,便觉手上一空。
“对了。”娄华姝低头找出些什么,递向东瑾,“这个给你。”
东瑾看向她手中的东西——是方锦帕。
见东瑾半晌不接过去也没说话,娄华姝不由心下紧张了几许:“怎么?你不喜欢吗?”
东瑾看着那锦帕,嘴角的笑莫名有些嘲弄。
多可笑,之前争着抢着都想要的东西,如今她双手奉上,他却不想要了。
本该完完全全属于他的东西,她为什么要给别人,要给娄云休?
那合该都是他的。
东瑾笑着接过帕子:“公主倒是雅兴,绣了那么多帕子来转赠旁人。”
他含笑将帕子放回桌上:“但臣下是个粗人,怕是用不来这么精细的东西。”
娄华姝眼看着他又将帕子放下,还莫名被阴阳怪气了一通,不知又是哪里惹了他的不快。
不由又拉住了他的手,耐着性子问道:“你怎么了?又闹什么脾气?”
闹脾气?
所以在她眼里他就是在无理取闹吗?
“臣怎么敢同公主闹脾气?”
怎么也问不明白,娄华姝索性揭过这个话头不谈,抛出了个别的问题:“听闻这次是由你来负责重查刺杀案?”
见她轻轻略过,东瑾不由冷哼一声,但仍是应道:“是。”
“那......那能不能让我来帮你?”娄华姝眼睛亮亮地看着他。
但毫不意外地听到了东瑾的回绝。
“不可。”
东瑾眉头轻蹙,且不说娄华姝和皇后之间本就有关系,探查审问有失偏颇,就是凭她以一国公主的身份,宫人们也难免要卖她几分薄面。
虽是东瑾的拒绝早在娄华姝的意料里,但听到这句话,她还是忍不住瘪起了嘴,眼里冒了些泪花。
她是真的担心母后,也是真的想为母后出一份力。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9章 缱绻 缠人得紧
身侧没了动静, 安静下来,东瑾侧头向她看去,却见娄华姝眼睛红红的, 含着眼泪欲落不落, 很是可怜。
她这个模样,任谁看了都怕是要软了心肠, 东瑾也不例外。
他有些懊恼, 分明已经舍不得说什么重话, 但一开口语气还是有些生硬:“哭什么?”
“我真的不能插手吗?”
东瑾眼中的冷淡似融了几分,拉着她坐在自己身上, 声音轻缓道:“只有这件事不行。”
他这话一出, 娄华姝那欲落不落的眼泪,便顺着脸颊滚了下来。看着可怜, 但其实她心下已在盘算着别的计策了。
眼泪不过是苦肉计之一,此前百试百灵, 但不想现下的东瑾格外铁石心肠。
她绞尽脑汁地思索着如何才能达到自己的目的, 却未曾发觉哭得视线难辨之际,自己早就被东瑾拉着坐到了他腿上。
直到面上温软的触感传来,娄华姝一愣, 看着东瑾闭眼为她吻去一个又一个泪珠。
这才发觉他二人衣摆堆叠, 衣衫颜色又大差不差, 几乎融为了一体。在他落下的吻逐渐失控前, 娄华姝轻轻推了他一把,再次请求道:“我不插手这件事, 但若我发现了什么,你一定要相信我,好吗?”
相信?
东瑾从方才的一个个濡湿的吻中回神, 看着她的眼睛。
她欺瞒他的次数,他都快数不清,现下还同他说相信?
“好不好?”见他久久没有回答,娄华姝揪紧了他的衣服。
“好。”他终于还是妥协。
*
夜里,庭院静静,殿内却是纱帐翻涌,水波一般晃动不休。香炉内袅袅升起的香雾,都被殿中的欢好气息所掩盖。
娄华姝揽着覆在身上之人的脖颈,呼吸急促,不停喘息着,分明已然累的筋疲力尽,却还是努力舒展身体,配合东瑾。
她既这般不同寻常的热情,他自然也没有放过的道理。
娄华姝丝毫动弹不得,整个人像被蛇绞紧了一般,肌肤相贴炽热无比,落下的一个个吻更像在身上点了簇簇火星一般。
烫得她几次没忍住,痛呼出声,战栗着微微躲闪,但不管怎么躲,都似是将自己往那蛇口处的獠牙愈发送了几分。
耳边响起她的低低的啜泣声,东瑾些许理智回笼,垂眼看去。
她今晚实在反常,明明自己早就受不住了,却还这般缠人。往常明明娇气的要命,没个两三下便叫停呼痛,一门心思想摆脱他。
他想弄明白她不同以往的缘由,但二人之间的亲昵温存实在让他无暇分神。
直到彻底将她吃干抹净,才餍足地抱着她去简单清洗了一番,而后便拥着她,安然躺下。
娄华姝虽已力竭,但还想维持着几丝神志,来保持清醒,但终究敌不过那汹涌的睡意,枕在东瑾臂弯,和他一同睡去。
四更天时,睡意昏沉的她,朦胧中记起自己还有什么重要的事没做,挣扎着缓缓醒了过来。
迷蒙的视线里看清了东瑾的侧脸,娄华姝徐徐睁开了眼。
“东瑾?”她轻轻唤了他一声。
东瑾紧闭着双眼,似是睡得正香。
她这才放心,撑着疲软的身子,翻身下榻,拿出了早已备好的宫女装束。
只是在她穿好衣服,悄悄出门之后,榻上睡得正沉的人却睁开了眼睛,目光沉沉地看着那扇小心合上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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