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海宁呼吸又急又粗,他说不出拒绝,只能扒掉季崇文的手臂。
季崇文磨人,在黑暗中找到他的唇,无师自通,舌头伸进他的口腔,勾了好几次,没有勾到想要的舌头。
他松开,亲掉牵到邓海宁下巴的津液,“三哥,我想你像上次那样亲我。”
邓海宁忍得额角直跳,他高估了季崇文的内心防线,居然在明知邓执出轨的情况下还崩溃到如此。
同时,也低估了他对季崇文的在意。
为了让季崇文和邓执一刀两断,他计划了很久,促进这一切,在此之前,他想过无数种可能会滋生的情绪,暗喜,畅然,嫉妒,轻蔑...但这晚,他看着季崇文只觉得心疼。
他甚至想,不该这么心急直接,也许季崇文就不会这么落寞难过。
等不及他的回应,季崇文又去亲他。
邓海宁摁住他再作乱就要出事的手,轻轻反吻住他,教他喘气,也教他伸舌头,“张嘴,舌头伸给我。”
季崇文双目迷离,听话地伸出殷红舌尖,邓海宁低头缠住他的舌头在彼此唇中探进探出。
深吻结束,邓海宁翻身在上,他抚顺季崇文凌乱的头发,在他额头蜻蜓点水一下,“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吗?”
客房床品是酒店式的白,而邓海宁拿下来的枕头是深灰色,在这张床上看起来很突兀,但因为有夜色作掩护,又似乎没有那么突兀。
枕头在季崇文脑下枕着,更薄软顺滑的触感,柔顺剂的玉兰芳香,揉着邓海宁身上的木质香,敛神心安。
季崇文一声不吭,不像是不清醒,他伸手环住邓海宁的脖子,现学现用,去缠他的舌头。
一个人刚从一个漩涡脱身出来,不可能再投身下一个,邓海宁清楚季崇文今晚不管不顾的原因,他不是心甘情愿,他只是习惯了漩涡的存在,在极端地寻求相似的慰藉。
本能的欲望和满腔的占有欲在疯狂肆虐,如潮水般涌来,邓海宁被淹没其中,他做不到无动于衷,但也做不到不顾季崇文,让眼下这一切彻底覆水难收。
邓海宁箍紧手臂,眉心不自觉皱起,片刻,他掀唇,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
他慢慢回应季崇文,掌握回主动权,把缠绵唇舌变为温柔的啄吻。
季崇文身体有反应,抬腰追吻,哼哼着胡言乱语,邓海宁偏头躲开,下巴搁在他肩头。
亲密的相拥抱姿,季崇文弓背,想要更多更彻底的解脱,他稀里糊涂,在怀里乱拱乱摸,邓海宁阖眼忍到极限,最后勒住他的手安抚,嗓音低哑不成样子,“宝贝,别动,听话别动...”
床里侧乱七八糟,季崇文脑海里白光持续,邓海宁搂着他躺下,疼惜地吻他发丝,意识断断续续,他听见邓海宁道歉,“是我不好。”
季崇文抬抬眼皮,很快又难敌困意闭上,他不明白邓海宁为什么道歉,他没有错,这一切都是邓执的错。
一觉醒来不知道几点,季崇文茫然地坐起来,看看四周,陌生的陈设,这不是客房,但不难猜出来是哪里。
客房的床没办法睡,昨晚他睡着,邓海宁把他抱回楼上房间。
完整的记忆重现,季崇文用力搓了搓脸,自我安慰催眠,既来之则安之。
季崇文只记得手机关机,不知道扔在哪了,他起来先找手机,穿上鞋余光一晃,他的手机就放在床边桌上。
手机已经开机了,只是调成了静音,还充满了电。
邓海宁以他的口吻,回复了方忽轰炸式的关心,和谭老师约了见面指导论文的时间。
跨境部一早例会,季崇文没有按时出席,助理姐姐给他狂打语音电话,还有几个同事也发来消息,最后组长在群内@他,问他怎么没来公司。
季崇文:组长,我今天请假了
组长:请假了?今天还有外出工作,下次这种情况记得提前跟我说,我好安排其他人接替你两分钟后,跨进部老大引用季崇文的请假消息,回复‘1’,表示收到。
通常只有签下大项目或是下属有重大失误,老大才会在群里冒泡,回复实习生的请假消息还真是头一回。
季崇文目光停在那条消息上,想都不用想,肯定是邓海宁和部门老大打了招呼。
退出微信,季崇文点开通话,昨晚邓执给他打了二十几通电话。
十分钟前又打了一通。
季崇文觉得哪里怪怪的,一下子又说不上来,他点开未读短信,猛地意识过来。
——邓执居然没有在微信上骚扰他。
邓执:季崇文,你把我拉黑了?你幼不幼稚?接电话,我们好好聊聊季崇文切回微信,在联系人里搜邓执的名字,没有搜到。
邓海宁用他手机把邓执拉黑了。
第36章 弟债兄偿
把邓执拉进黑名单是明智之举,不过即便如此,他还是在短信里狂轰乱炸。
屏幕显示不停地闪,季崇文根本没办法做其他事情。
一气之下,季崇文点开联系人名单,想连邓执的手机号一并拉入黑名单,但点下确定前还是忍住。
季崇文:你先养伤,等你养好了有机会见面再说
短信刚发过去不到五秒,邓执的电话弹出来,季崇文无语撑额,他挂断电话,点开编辑框。
季崇文:有什么话见面说,不要再一个劲地给我打电话,发短信,就像你说的,这样解决不了问题
邓执:电话说
对季崇文来说,邓执已经被划入陈年旧疤,只等时间让其愈合,当下能做的就是不想,不见。
季崇文:我学校还有事,暂时不方便,你好好养腿伤,有机会再说
话说到这个份上,邓执也心知肚明,没有再骚扰式地给季崇文发短信。
他只回了个好。
早上邓海宁出门,叮嘱保姆把早餐煨在厨房,季崇文什么时候下楼什么时候吃,不要上去叫他。
听闻楼上浴室有洗漱声,保姆站在楼梯往上看,去厨房把早餐端上餐桌。
季崇文下来,先瞥了眼墙上的时钟,略显尴尬地笑笑,“谢谢阿姨。”
“不客气。”保姆标准微笑,“小季同学,你看看这些你喜不喜欢吃,不喜欢吃我再重新帮你做。”
季崇文扫一眼餐桌,搭配营养均衡,摆盘赏心悦目,和食谱上配得图简直一模一样。
他忙摆手,坐下拿起筷子,“这些就够了,辛苦你了阿姨。”
阿姨微笑点头,摘掉围裙去厨房准备午餐。
餐桌相邻落地窗,雨雪绵阴了一周的天晴朗起来,暖阳慷慨。院内常青树摇曳,台阶前,花艺师正琢磨配花,装点室内各个角落,冬日荒芜仿佛与这里无关。
季崇文盯着窗外发呆,渐渐的被杂声唤回神绪。
保姆走过来温声和蔼地解释,“小季同学你继续吃饭,是负责打扫房间卫生和院内卫生的阿姨,你要是嫌吵,我让她们小点声。”
季崇文错愕,他摇摇头表示不介意,而后嘲弄地扬起唇,心不在焉地搅动碗里的粥。
他从来没有去过邓执的住处,即便是远远驻足看一眼的机会都没有。
季崇文曾在邓执手机的导航软件里看到他居住的小区名字,偷偷搜索过后,那种无法表达的震撼,时至今日仍然清晰。
就像此刻他才得知,原来维持这栋房子的整洁精美需要这么多人力。
他和邓执是两个世界的人。
他和邓海宁又何尝不是两个世界的人。
结束晨会,邓海宁头昏脑胀,后仰靠在椅子上休息。
早上出门着急,邓海宁没带腕表,他揉揉额心,随口问身旁的唐真,“几点了?”
“十点半。”唐真说,“十分钟后要出发去趟天洋,和徐总聊这次的招标。”
公务一件接着一件,喘口气的工夫都没有,邓海宁想想都头疼,他起身走遥望远处天空,放松视野。
过了会儿,他拿出手机,拨了通电话出去。
对面没接,邓海宁立身窗前,单手抄进口袋,盯着屏幕上季崇文的号码,不疑地牵起唇角。
聊完招标合作,邓海宁留下吃饭,席上架不住徐总热情,喝得半醉,不得已留在休息室等酒醒。
期间邓海宁睡了一觉,醒来差不多下午六点,他先查看工作手机,回复完确认无遗漏后才拿起私人手机。
除了家族群和父母的消息,再没有其他人。
邓海宁耐不住性子,给季崇文打电话,还是一样不接,他纳闷,打进家里,做饭保姆接通后说季崇文吃完早饭,十点左右就回学校了,连午饭都不肯留下吃。
“上午就走了?”邓海宁担心,“他状态看起来怎么样?”
“挺好的,临走还帮花艺师搬了几个花瓶,看起来心情不错。”
邓海宁不自觉皱眉,心底有隐隐的落空忐慌。
他拿上大衣出去,左右巡看走廊,找唐真的身影,刚准备给人打电话,电梯上到这层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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