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星长腿一抬就要翻过去，顾天鸣一把拽住他：“你干嘛？不要命了？”


    南星好笑似的回头看他：“这里是三层！”


    “那也不行！你没看到外面还下着雨？就不说这外面墙壁会有多滑，雨水早就把所有痕迹都冲走了！”


    “那你说怎么办？”


    顾天鸣看着南星，神色微动：“你们在一起这么久了，你知道他跟什么人有过节吗？”


    前半句里别有深意的口吻被南星刻意忽略了，因为后半句几乎让他瞬间想到了那个还没有被找到的下药的人。紧接着，又想到顾天鸣几分钟前刚说的，他有那个人的资料。


    看着南星变幻的表情，顾天鸣循循善诱道：“所以，你依然坚持不要我帮你吗？”


    “顾天鸣，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竟然是这么的无耻。”南星咬牙切齿了一会儿，深吸一口气，“行，我接受你的条件。”


    “你愿意拿他的信息跟我交换？”


    “你想都别想，我是有……”


    “职业操守”四个字在舌尖转了一圈又被吞下，“我是有人性的，有情有义，不像你，无情冷血，趁人之危，落井下石……”


    顾天鸣却丝毫不在意又被骂了什么，甚至似乎还很满意似的，眸色微动道：“那么，你是愿意跟我好好谈一谈了？”


    南星不情愿地嗯了一声，随即强调：“不过我很忙的，我只能给你一个小时。”


    “没问题。”


    既然达成了交换条件，顾天鸣没再耽搁，言简意赅地交代了关键信息。


    “赵子辉，男， 28岁，缪斯号上客舱服务生。那晚换酒的人大概率是他。如果你相信我的话，现在就可以去……”


    “你等等你等等！”南星有些难以置信，自己查了几天一筹莫展，这家伙却连人家身份信息都已经摸得一清二楚？


    “你怎么知道是他？你看到他换酒的？你……”南星意识到什么，眉毛拧了起来，“你明知道那杯酒有问题，你还看着我喝？！”


    “我当时并不知道……”顾天鸣道，“那晚在甲板上，我确实注意到他很可疑，有客人叫他都没反应，却一直看着你们的方向。所以我多看了两眼。”


    见南星还是一脸怀疑的样子，顾天鸣补充道：“我去跟你们说话的时候并不知道酒有问题，是你后来的一个动作让我起疑的。”


    “我的动作？”


    “陆鋆跟我喝完那杯香槟，就说要回去休息了。你跟他一起离开，却特意带走了那杯酒。如果那只是普通的一杯酒，你根本没必要这么做。我说得没错吧？”


    南星微微一怔，然后哼了一声。


    顾天鸣继续道：“回去之后我仔细回想了一下你的种种行为，怀疑那杯酒是有问题的，联想到那个服务生，就让同事立刻去查，后来发现这个赵子辉其实是西鼎艺术暗中派来的，而这个西鼎的秦老板，是陆鋆的竞争对手，两人恩怨已久……”


    话未说完，南星已拔腿向外走去。


    “赵子辉？他不在船上啊。”


    五分钟后，面对南星的询问，客舱经理一头雾水。


    “什么？下船了？！”南星声音拔高了两度，“什么时候的事？什么理由下船？”


    “前几天他跟我请假，说家里人突然病重，三天前在经过上一个港口的时候，就已经下船了。”


    “带我去他房间！”


    检查完房间，现场并没有发现更多线索。经理介绍说，船上的工作人员都是外包公司派遣的，赵子辉是第一次跟船，在这里也没什么朋友。


    看着收拾得一干二净的房间，这个人就好像凭空消失了一样，南星简直气结：“所以，这条线索就这么断了？”


    “也不算，我已经在排查西鼎艺术是否和船上其他工作人员有往来了……”


    “排查？等你一个个排查完陆鋆早就凉了！”


    “你怎么肯定对方带走他就一定会伤害他？”顾天鸣看着南星因着急而显得凌厉的眉眼，口吻有些微妙，“说不定人家只是为了谈生意呢。”


    南星长眉一扬：“你家谈生意从窗户进出啊？”


    话音未落，突然手机震动起来。打开一看，竟是来自陆鋆的消息——


    “小辰别着急，我只是和朋友叙旧，不要惊动客人和媒体。还有，找个理由跟顾记者说一下，就说我身体不适，访谈改天吧。”


    就听顾天鸣在一旁不咸不淡地开口：


    “我说对了吧，朋友叙旧而已，你至于这么紧张？”


    南星原地愣了两秒，突然斩钉截铁道：“不可能！陆鋆被绑架了，这是绑匪逼他发出的消息！”


    “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从来没有这么叫过我——”


    话一出口就像是意识到什么，有些不自在轻咳一声，“……反正这句话前后的语气不对，我也说不出哪里不对，总之就是不像他本人说的……我得去救他！”


    一个大活人不可能凭空消失，还是在一艘处处布满监控的船上。南星直接来到监控室，调出半小时之内的所有录像。


    几块大屏幕同步放映着船上所有角度的监控视频，没用多久，两人就把关键位置都扫视了一遍。


    “操，竟然没有一个角度拍到他们！”


    “意料之中。”


    三个大男人在船上移动，在所有监控全部正常的情况下，却没有一个角度拍到他们的身影。显然是有备而来。


    经过分析，两人很快得出结论——那就是他们根本没有经过船舱内部的走廊和楼道，而是直接从露台外侧，沿着船体的外壁，进入了同侧的另一间房间。


    可是除去安置摄像头的公共场所外，剩下没有监控的符合条件的私人客房至少有上百间。


    “这么多客房！我总不能一间间去敲门吧？”


    “当然不用，你看这里……”


    带有磁性的嗓音贴着耳边响起，南星吓了一跳，回头怒视他：“你离我这么近干嘛？”


    顾天鸣却没有看他，专注盯着屏幕，保持着几乎半环抱着他的姿势，脸上表情格外认真：“他们虽然准备充分，但还是留下了马脚。”


    一边说着，一边伸手直接覆上南星的手背，轻移鼠标，在某一帧画面按下了暂停。


    太近了。


    干燥的掌心贴在手背，温热呼吸就喷在耳侧，一阵若有若无的电流乱窜着，顺着手臂爬上脊背，南星感觉后颈汗毛都要竖起来，半边脸几乎在瞬间就烧了起来。


    “你——”


    “别分心，你还要不要救你男朋友了。”


    南星后半句话硬生生被堵了回去。


    从他的角度看过去，顾天鸣神色如常，冷峻的眉眼甚至带着几分严肃，就像以前每一次自己在案情分析会上因为不耐烦开始走神时，那人总会第一时间看出自己的分心，然后面无表情地出言提醒。


    虽然，如果仔细看的话，很容易就能发现是他咬着腮帮子说出最后几个字的，但此刻的南星已经全然没心思注意他的表情。


    南星只好半僵着身子转回去，将视线重新投向屏幕。


    “……看哪里啊？”语气有些暴躁，却莫名比刚才软了几分。


    “这里，”顾天鸣覆着南星的手背，动了动鼠标，“看这个影子。”


    顾天鸣暂停的地方，是位于二层的一间会议室里的摄像头，角度正好拍摄到外侧的窗子，虽然拉着窗帘，也能清楚看到有半个人形黑影从窗户的一角飞快地掠过。一对时间，正好是他们发现陆鋆消失的五分钟前。


    “他们从这经过！”


    南星眼睛一亮，马上找出客房分布图，根据房间位置，划出他们的行动路线，一下就把排查范围从上百间客房缩小到二层靠近船尾方向的二十个房间了。


    “可以啊！”


    南星不自觉地回头看了身后人一眼。


    对上那双漾着笑意看着自己的眼睛时，才想起来该把眼里的兴奋和赞赏收一收。


    南星轻咳一声，又板起脸，“那现在怎么办？还有二十个房间呢。”


    “不急，我继续帮你排除。”顾天鸣说，“有客房入住名单吗？”


    一提到这个，南星脸又要黑了。


    顾天鸣看他脸色就懂了，语气玩味道：“这都没有？你这男朋友关系也没那么亲密啊。”


    南星太阳穴突突地跳，不甘示弱地回击：“男朋友管这个吗？”


    “你不是还兼任他助理吗？”


    “助理……也不管这个啊！”


    “连下了药的酒都奋不顾身帮他挡，结果仇人也不清楚，名单也搞不到，看来他也不是那么信任你啊。”


    “顾天鸣，你别那么多废话！”南星一听这话又要怒了，“你是不是除了看监控查名单，就没别的办法了？不行让我来！我今天就给你表演表演，什么叫高效率的破案！”


    第11章 你也湿了


    南星果然还是有办法。


    他安排了一个服务生，以船上活动给客人赠酒的名义，依次去敲开那二十间客房的门。根据房内人是否开门，以及开门后的反应，不费什么力气的，又排除掉了十二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