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着，我去给你买吃的。”汤诺亚道，“还是牛肉芝士汉堡？”


    周沐阳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


    汤诺亚的背影很快消失在快餐店门后。周沐阳靠着车窗发呆，忽然余光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晃晃悠悠地从人行道另一头走过来。


    黑色短款皮衣，凌乱的短发，嘴里还叼着根没点燃的烟。


    是南星！


    周沐阳眼睛一亮，正想下车去打招呼，忽然又看到他身侧还有一个穿花衬衣的男人，两人并肩而行，有说有笑，那人还时不时拍拍南星的肩，看起来很是亲密。


    这张脸好像在哪见过……


    对了！上次在诺亚哥那看到的资料，那个莫戎集团的名单里……这不就是那个虎哥吗！


    他们怎么……怎么会在一起？！


    周沐阳的手指死死攥住车门，刚刚在办公室外听到的流言又在耳边响起。


    心里涌起一股莫名悲伤又复杂的情绪。先是自己最敬爱的父亲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神秘转账，又是眼前最崇拜的偶像和黑帮纠缠不清……


    他不自觉地抓紧胸前的吊坠。一直以来心里那个干净明亮、黑白分明的世界，此刻似乎有某个角落正在一点点坍塌。


    人行道上，罗笑尘突然掏出手机走到一旁接电话，南星百无聊赖地站在一边等他。


    周沐阳望了一眼快餐店的方向，汤诺亚还没出来。


    如果想要个答案，现在是最好的机会！


    他深吸一口气，推门下车。


    第61章 偶像塌房


    南星百无聊赖地靠在街边栏杆上，余光时刻注意着罗笑尘的方向。


    今天跟着罗笑尘来跟一批货，货已到手，按照往常，罗笑尘早就带他去逍遥快活了。但是今天他一路都在接电话，看起来并没有一点放松的样子。


    南星判断出，他晚点应该还有更重要的事。


    可是是什么呢？到现在什么都没跟自己说啊。


    正思索着，突然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南星前辈？”


    南星回头一看，一身干净笔挺的制服撞进视线，原来是周沐阳。


    这也能碰上，什么缘分啊！可这身制服也太显眼了，没事在这瞎晃什么呢，他主人呢？


    南星一边张望着，一边随口道：“是你啊，这么巧。”


    周沐阳试探地问：“前辈，你在这里……干什么？”


    南星余光快速瞄了一下不远处的罗笑尘，还好，他还在打电话。


    得赶紧把这人弄走，否则可麻烦了。


    南星扯出一个痞气的笑：“首先，我早就说过我不是你前辈，别再这么叫我。其次，我现在也不是警察了。所以我跟你没什么可说的，赶紧走吧。”


    明显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淡态度让周沐阳愣住了。


    “我不信……”他脸色发白，“他们说你离开警队，进了黑社会，可我绝对不相信你会做这种事……”


    南星轻蔑一笑，没说话。


    周沐阳不依不饶，上前一步抓着他的胳膊，因为过于激动声线并没有压低：“前辈，你是不是在执行什么秘密的任务？这里没人，你就告诉我吧！”


    ……你是不是脑子缺根筋啊？南星无语地望着他，在心里骂道。


    “任务？”他轻蔑一笑，“小朋友，你想多了。你听到的那些也不是假的。当警察有什么好？天天累死累活还捞不到半点好处。人嘛，当然要选自己舒服的路。像我现在这样，多自在？”


    周沐阳愣愣地望着他，眼圈都红了，“可是前辈，你以前……”


    南星虽然没转头，但时刻关注着罗笑尘的动静。此刻他觉察到他已经讲完了电话，却没有立刻走过来，而是默默注视着这边发生的一切。


    他神经紧绷，却依然漫不经心地看着面前的男孩：“别叫我前辈了，我跟你就不是一路人。对了，我现在才发现，不当警察是真的爽，怎么样，要不要过来试试？”


    “你骗人！我不信！”周沐阳感觉有什么崩塌了，“我上次在顾警官家里看到你的时候，明明——”


    南星头皮发麻，这个蠢孩子，到底有没有脑子啊！


    他正要开口说什么，突然一个声音响起——


    “Elio！你在这干什么？”


    汤诺亚走过来，打量了一圈眼前的人，神色微动。


    “Elio，”汤诺亚严肃道，“他已经被警队开除了，这种人，你跟他废话什么？还当他是偶像？”


    “我不相信！”周沐阳情绪崩溃，“这不可能……”


    “你不相信什么？人是会变的你不知道？你第一天当警察吗？这种人还见得少吗？还这么天真？我看你警校都白读了！”


    周沐阳声音发颤，“可他不一样……”


    “什么不一样？这种人就是警队的败类！”汤诺亚厉声道，“你到底还在痴心妄想什么？”


    “汤警官还是这么正义凛然啊。”南星懒洋洋地揣着兜，冲周沐阳轻佻一笑，“小朋友，你要是真这么崇拜我，不如脱下警服，跟我混啊？保证比你当警察要爽多了！”


    “跟我回去。”汤诺亚一把拽过周沐阳，突然回头盯着南星，眼神冷如冰，一字一顿道：“算我眼瞎，以前看错了你。”


    南星笑容微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复如常。他毫不在意地扯了扯嘴角，低头点了一支烟。


    “怎么了这是？”


    那两人身影刚消失在街角，罗笑尘果然晃晃悠悠地凑了过来。


    “没啥，碰到熟人了。”南星语气淡淡，带着几分落寞。


    “可以啊兄弟，在国际刑警那边都有人啊？”罗笑尘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外，又夹杂着些许重新审视的意味。


    南星扯了扯嘴角，没说话。


    “怎么了，被他们骂了几句，不高兴了？”罗笑尘用胳膊肘捅了捅他，“后悔了？”


    “后悔？”南星冷笑一声，“我他妈是后悔！后悔当初警校一毕业就该认清他们真面目！不对，我就不该读什么警校！全是一帮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什么信仰，什么正义，全是狗屁！只不过是一个被用完就丢弃的工具而已！”


    “哥，”南星眼眶微红，眼里满是追悔莫及，他恳切地注视着罗笑尘，声线里压抑着恰到好处的颤抖，“我怎么……怎么就没早几年遇到你？”


    罗笑尘愣愣地看着他，莫名就觉喉咙发紧，心里涌起一股很久没有过的热意。


    他一把握住南星的手腕：“好兄弟！不想那些了！现在认识也不晚，以后你就是我亲弟弟！哥罩着你！”


    他突然想到什么，眼神一变，像是做了某个决定，“对了，你准备一下，哥今晚带你去个地方。”


    南星心里一动，带着几分单纯的好奇问道：“什么地方？”


    罗笑尘神秘一笑：“带你去见见我们的老大！”


    南星没想到，事情会进展得如此顺利。


    在得知罗笑尘要带他去见莫戎时，他已经暗自惊喜了，更没想到的是，罗笑尘竟然直接带他去了那个他心心念念的地方——北郊工业园。


    轿车在曲折小路上前进，夜晚的园区隐匿在黑暗中。两边的建筑在夜色中裸露着狰狞的轮廓，不断向后退的电线杆里，偶尔闪过几个模糊的监控探头。


    是第二次来到这里了，但和上次跟顾天鸣一起来时的路线显然不太一样。南星望着窗外，手里无意识地摩挲着打火机，在心里默默记下每一个路口。


    很快，在经过几道戒备森严的门禁之后，车子在一栋灰白色的小楼前停下。


    “老大还没来，咱们先喝茶。”


    罗笑尘将南星带进一间办公室。


    从外面看起来，小楼的外墙有些破败，没想到里面装修竟很考究。全套的红木家具，真皮沙发，墙上挂着几幅名家字画，角落里的香炉升起袅袅青烟，茶几上是全套的功夫茶具。


    南星正打量着，不一会儿，就门口传来一阵动静。


    “莫哥来了！”


    众人视线齐刷刷转向门口，南星也跟着看过去。


    只见一个身材中等的男人从门口走进来，他穿着一件亚麻休闲衫，手里把玩着一串佛珠。气场十足，不怒自威。身后跟着几个黑衣保镖。


    “莫哥！”罗笑尘起身迎上去，堆满笑容，“路上还顺利吧？”


    “顺利得很。”莫戎随意地摆了摆手，眼皮都没抬，在沙发上坐下，开始摆弄茶具。


    罗笑尘见莫戎不疾不徐地温杯洗茶，半天都还没喝一口，实在耐不住性子，试探地问道：“莫哥，咱们现在看货吗？”


    “不急。”莫戎慢条斯理地第三遍泡茶又倒掉，“对了，你不是说又收了新人？”


    “哈！上次随口提了一嘴，没想到莫哥还记得！”罗笑尘赶紧侧过身，一把将南星拉过来，“就是他，我的好兄弟，南星！”


    莫戎终于抬起头，锐利的视线直直地看过来：“你就是那个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