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星微微颔首，“是，莫哥。”


    “可我听说……”莫戎眯着眼打量了他几秒，慢悠悠道，“你以前是警察？”


    房间内的空气凝固了几分。


    南星在心里叹了口气，又要演戏了。


    他不动声色地调整了一下表情，正准备开始念那段已经背得滚瓜烂熟的台。


    没想到罗笑尘却突然上前一步，挡在他面前。


    “莫哥！我这个小弟绝对靠谱！”罗笑尘拍着胸脯道，“你要是知道他的背景，你也会刮目相看的！他可厉害了，上次咱们被海关扣下的那批货，就是他帮忙搞定的，还有后来那次……总之他跟着我的这段日子帮了我不少忙，浑身是本事！”


    “可是你知道吗！这么优秀的人才，在条子那边却处处被人针对，天天被上司pua，说他这也不行那也不行，还骂他是废物！你说是不是憋屈！好在他终于想清楚了，决定弃暗投明！跟咱们混，才算是如鱼得水！绝对能发挥他的真实力！”


    罗笑尘说得手舞足蹈，唾沫星子横飞。


    莫戎低头看了看，突然拽着他的领子将他拉下来。


    罗笑尘被迫弯着腰，正疑惑着，却见莫戎一脸嫌弃地，把被他唾沫星子沾到的手背往他衣服上蹭了蹭。


    “你激动什么。”莫戎松开他，“我就随口一问。你带什么人我不管，自己擦亮眼睛就行。”


    “是是是，那就好，莫哥英明！”


    莫戎终于端起茶抿了一口，“行了，不是要给我看货吗？在哪呢？”


    “等着！”罗笑尘转身对小弟拍了拍手。


    两个小弟立刻抬进来一个木箱，南星刚看清那里面是什么，就愣住了。


    第62章 深入虎穴


    那是一箱橡胶复合木板。


    南星只一眼就认了出来。


    因为那就是当初顾天鸣打了招呼后被海关扣下，然后自己帮他搞定的那批从泰国运来的所谓“建材”。


    记得当时顾天鸣就说过，罗笑尘在这个节骨眼进这么一批货，一定不会是规规矩矩的普通建材，说不准就和后面的计划有关。


    可是，他到底要用来干什么？


    只见罗笑尘从身后小弟手里接过一个黑色旅行包，刺啦一声拉开拉链——里面赫然是几袋晶莹的白色粉末！


    “高纯度的白雪公主，最近就流行这个！”


    白雪公主？南星微微蹙眉，这是最近市面上刚流行起来的一种新型毒品，没想到罗笑尘的渠道这么快就跟进了。


    只见罗笑尘变戏法似的掏出一个探测器晃了晃，“先看这个！这可是专业级别的！”


    南星一眼认出，那是警方最新升级的毒品探测仪。


    罗笑尘手持探测仪，在袋子上方一扫——


    “滴滴滴！”


    果然响起了警报声。


    “是好用的啊！”


    罗笑尘咧嘴一笑，又打了个响指，一个小弟牵着一条毛色油亮的德牧从门外走进来。


    “刚退役的功勋缉毒犬！”罗笑尘炫耀般地介绍。


    他轻轻一挥手，小弟牵着狗向前走了两步。


    德牧刚靠近旅行包，就狂吠起来，前爪焦躁地刨着地板。


    莫戎显然被吵得心烦，挥手道：“行了，你到底要干嘛？”


    “莫哥别急，接下来才是正戏！”


    罗笑尘走到那箱复合板面前，用同样的办法，先用探测器去扫，可是无论他怎么扫，甚至都伸到木板里面了，探测器也毫无动静。


    接着，他又让小弟牵狗过来。德牧嗅了一圈，居然懒洋洋地趴下了。


    他在搞什么名堂？南星心里想着，难道那木板里面……


    莫戎终于不耐烦了：“别卖关子了，你有话直说！”


    “好嘞！”


    只见罗笑尘神秘兮兮地从箱子里抽出一条木板，捏住两端，以某个角度轻轻一掰，木板打开了。


    里面竟然掉出来一包卷成长条形的白粉！


    南星瞳孔骤缩，原来这木板是空心的！自己以前还帮他验过货，竟然也没看出来？


    更可怕的是，这里面的东西……竟然完全检测不出来？！


    莫戎显然来了兴致，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说说看？什么门道？”


    “这木板可是高科技！”罗笑尘兴奋地展示着，“最外层是橡胶木，中间是特殊加工的铅合金板，镀了纳米级的活性炭！不仅X光穿不透，专业的探测器也测不出来，就连我们赫赫功勋的警犬都能骗过去！”


    “这些复合板，我特意在泰国工厂加工好了，再通过海运运回来——”


    说到这，他朝南星挤了挤眼，一副多亏了你帮忙的样子。


    “每块板可以藏两斤货，整箱就是……”


    罗笑尘还在滔滔不绝地介绍着，南星的心已经沉了下去。


    看着眼前这箱复合板，那晚码头上堆积如小山一般的集装箱闪现在脑海。他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这东西一旦真的投入使用，别说境内，整个周边地区的缉毒网络将会在一夜之间形同虚设，整个东南亚毒品流通必然彻底失控。


    “不错，果然有一套。”莫戎拿过一块木板，在手里细看，“看来你在泰国待了那么久，倒也不全是泡在夜店找猛男。”


    “哪能呢！”罗笑尘嘿嘿一笑，“莫哥，我那建筑公司不是白干的！这些复合板，表面上看起来都是正儿八经的建材，谁能怀疑？就算怀疑也查不出来！”


    他拍着胸脯保证道：“我早就做好了准备，运货最讲究的就是渠道安全，现在有了这套装备，再加上我这个神通广大的兄弟，条子那边也能搞定，整个南迦的市场你就放心交给我吧！”


    莫戎没有立刻表态，摸着下巴思索了一会儿，突然冲他招了招手。


    罗笑尘凑过去。


    “这样，你先跟我去货仓走一趟……”


    后面的话莫戎刻意压低了声音，南星听不清了。不过他已经捕捉到最关键的两个字：货仓。


    他们要去货仓？


    果然，莫戎吩咐完之后，就起身向外走去。


    罗笑尘眼珠一转，转身对南星说：“你先留在这里，一会儿有批货要到，你帮我验一下。”


    说完，又对身后小弟招手，示意跟上。


    这显然就是不打算带他去了。


    可这种千载难逢的机会，南星怎么可能放过！哪怕被怀疑，也得试一试。


    “虎哥！”南星一个箭步跟过去，“你们要去货仓啊？”


    他问得大大方方，一脸坦然的样子，仿佛真的就是在关心自己老大的行程。


    罗笑尘也没否认，“对，要去一趟。”


    “怎么不带我去？哥还不信任我啊？”南星半开玩笑。


    “怎么会！”罗笑尘按着他的肩，认真道，“一会儿是真的有批货要到，就是这复合板，你验过好几次的。你来验货，我放心！”


    “放心我？”南星撇了撇嘴，一副不被信任的受伤模样，眼神也黯淡下来，“你以前都没告诉我，这东西还暗藏机关，我看你就是不相信我。”


    “哎呀我的好弟弟，那不是以前嘛！”罗笑尘赶紧哄道，“这样，今晚这事办完，哥带你去个好地方，咱俩慢慢聊！”


    说完，拍了拍南星的肩，不等他回应，便追着莫戎去了。


    南星无奈，也不好再强行跟着，只能跟另一个小弟留下来，在原地等着。


    可等了快四十分钟过去了，也不见动静。


    “怎么还不到？”南星没了耐心，不停踱着步子。


    小弟低头看着手机，“南哥，刚收到消息，说是路上遇到了临检，绕道了，估计还得半小时。”


    “真磨叽。”南星嘀咕道。


    潮湿的泥土气息卷着晚风吹进来，南星站在窗边，望着夜色里一片朦胧的园区，几盏孤零零的路灯晕开昏黄光晕。视线落在远处的水泥小道，正是刚才莫戎他们车尾灯消失的方向。


    一个大胆的念头忽然闪过脑海。


    “行，那我出去透口气。”他随口说着，朝门口走去。


    “南哥你去哪啊？”小弟急忙起身。


    “尿急，解决一下就回来。”南星头也不回地出了门。


    借着夜色的掩护，南星迅速朝车尾灯消失的方向潜行。


    夜晚的工业园十分寂静，听不见一丝鸟叫虫鸣，只有风穿过破败的建筑物发出的阵阵呜咽，以及不知从哪传来的不知名机器的低声嗡鸣。


    天上没有月亮，也没有星星，一切都消融在浓稠又模糊的夜色中。


    在建筑物的暗影里，南星敏捷得如同一枚轻飘飘的影子，悄无声息地穿梭着，每一步都精准地避开头顶的监控——他知道，也许有些只是做做样子，根本没有投入使用，但也必须谨慎。


    很快，他来到一个路口，三条岔路在夜色中笔直地指向不同的方向。


    他们走了哪条道？


    南星蹲下身，指尖在冰冷的水泥地面上轻轻按了按。借着仅有的一点黯淡天光，他很快看清，有几道新鲜的轮胎痕顺着左侧的岔路，向前延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