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立雪啊了一声：“为什么？”


    陈漾眯起眼，语气带着淡淡冰凉的威胁：“不睡觉也可以，除非是老板要死了，否则今晚不许叫我。”


    程立雪缩了缩脖子，委委屈屈：“知道了队长。”


    陈漾满意地点点头，往楼上走去。


    他走得很慢，不疾不徐地一阶又一阶，走到转角处的时候却莫名的心里着急起来。那种被打断的情绪重新翻滚而来，他忽然迫切地想要见到姜棠。


    跟以往的每次想她一样强烈。


    他曾经去偷偷看过姜棠很多次。


    远远地，他注视着她跟同事说说笑笑地走进盛天大厦，她疲惫地踏进小区。她爱吃的那家馄饨油条。她失意时偷偷拥抱过的树。


    他偶尔觉得自己是变态。


    但他克制不住的，他驱车到她家的楼下，数着楼层到她的窗口，看窗帘里透出来的光，想象着她在里面看电视，做饭，写采访。


    有时候她会把窗帘打开看风景，只有他知道，她才是世界上最美的风景。


    这种渴望要把他吞噬掉，又被他压制住。


    直到她现在属于他。


    陈漾锁上门。


    宿舍里很安静，客厅里只留了盏落地灯，昏暗的灯光一直延续到卧室虚掩的门口，他轻轻地推开，看到姜棠已经睡着了。


    她睡得很安静，月光从窗户里溢进来歇在她长长的睫毛上，美好温柔地像一幅画。


    他倚在门口静静地注视着她。


    那种强烈的渴望在心底翻涌着，在她轻微的呼吸中平静下来，慢吞吞地，一点点地被安抚下来，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他十六岁时喜欢的女孩，终于睡在他的床上。


    终于专属于他。


    /


    随着圣诞节的将近，苏城的节日气氛也愈加浓厚，每家商场前都立着巨大的圣诞树，上面的彩灯闪烁，和着圣诞歌叮叮当当的让人心生雀跃。


    尤其是周末，工作了一周的人们涌进城市的各个角落，更显得热闹。


    姜棠是被门铃声叫醒的。


    她跟陈漾的约会定在今天，前一天晚上她早早地上了床，制止了陈漾想亲她的动作，只是浅浅的留了个晚安吻，两个人就相拥着睡觉了。


    在有暖气的房间里睡得舒适又安心，姜棠一觉到天亮，起来喝了点水又睡了个回笼觉。


    直到被门铃声响起。


    她伸手往旁边摸了摸，结果摸了个空。


    陈漾竟然不在。


    姜棠迷茫地坐起来，她记得她喝水的时候陈漾还在床上呢，他什么时候走的？


    门铃还在不依不饶地响着，姜棠来不及想这么多，光脚下了床，喊着“来了来了”就往楼下跑，她打开门。


    冰冷的风灌进来的同时，她看到了陈漾。


    陈漾穿一身棕色美拉德大衣，一米八九身形挺拔修长，他捧了一束花，粉色的花簇簇地被包裹起来，白色的蝴蝶结长长地垂下，是很漂亮的仙子之吻。


    他把花往前一递：“早上好。”


    姜棠怔怔地看着他，惊喜中带着懊恼：“你怎么不提前跟我说呀？”


    她揪了揪头顶一翘一翘的呆毛：“你看看我这形象。”


    陈漾笑着来亲她：“可爱啊。”


    姜棠连忙躲开，往后退了好几步：“我还没刷牙！不可以亲！”


    陈漾啧了一声：“我又不嫌弃你。”


    姜棠才不管他，抱着花心里美滋滋的，又咦了一声：“你不是知道家里的密码吗？怎么还让我开门？”


    “那不一样。”陈漾说：“这是仪式感。”


    姜棠问：“什么仪式感？”


    陈漾笑了笑。


    他的声音低沉悦耳：“宝宝，我来接你去约会。”


    姜棠的脸顿时红透了。


    她转身往客厅走去，小声嘀咕：“从哪里学到的这些？”


    陈漾跟在她后面：“你以为我之前去网吧只是打游戏啊？我还看了很多恋爱指南呢。”


    姜棠哭笑不得：“你看这个干什么？”


    陈漾一脸理所当然：“跟你谈恋爱啊。”


    顿了下，他又说：“好吧，只是想象，我那时候以为你更喜欢徐岩那种书呆子。”


    “又在吃醋。”姜棠看了他一眼。


    他凑过来：“对啊，亲我吗补偿我吗？”


    姜棠坚定地把他推开：“刷完牙再说。”


    陈漾：“……”


    越来越不好骗了。


    在陈漾的约会计划里，两人要去city walk，就漫无目的地在城市里走走停停，或者去商场里逛逛：“这是我最想跟你一起做的事情。”


    像所有普通的情侣一样牵着手压马路。


    姜棠边吃喝豆浆边听他的计划，他翻了一页：“在商场一楼每家店都至少买一件东西。”


    姜棠：“……？”


    商场一楼，如果没记错的话，全是奢侈品和金店吧？


    哪家普通情侣会这样！


    陈漾又翻一页：“还要看电影，电影我已经包场了，你想看什么都可以让影院放，现在不在院线上的也可以。你想看什么？”


    姜棠：“……”


    也没有普通情侣会这样！


    “最后我们去吃晚饭。”陈漾说：“在88楼江景房里，我约了米其林五星餐厅的法国大厨，你想吃什么现在可以挑菜了。”


    姜棠已经麻木了。


    她喝完最后一口豆浆：“早知道不吃早饭了。”


    陈漾：“嗯？”


    姜棠：“晚上吃顿大的！”


    陈漾：“……”


    他低声：“小猪一样。”


    姜棠：“说谁呢！”


    她又忽然想起一件事来：“万一碰到你的粉丝怎么办？”


    陈漾不在意：“遇到粉丝就签名或者合影，一般粉丝不会太打扰我的，你放心。”


    “我担心的不是这个。”姜棠低声喊道：“如果他们发现你跟一个女生牵着手在约会，他们肯定就会发现我们的关系啦！”


    陈漾皱了皱眉。


    姜棠宣布：“你戴鸭舌帽。”


    虽然很不情愿，但姜棠以不约会了威胁，陈漾还是戴上了鸭舌帽，盯着镜子里的自己：“我做的造型都没了。”


    “没有啊，还是很帅。”姜棠环住他的胳膊：“老公你真帅！”


    陈漾心中微动。


    绷住的唇角还是上扬了下。


    ……看来他这辈子都没办法对这个称呼免疫了。


    姜棠踮起脚尖亲了亲他的嘴巴：“走吧老公，去约会。”


    陈漾的喉咙紧了紧。


    他克制地嗯了一声，心里想却是把她压在床上。


    亲到让她只会叫老公。


    /


    对于这次约会，陈漾大体上比较满意，唯一不满意的就是午饭后在商场时两人正逛着呢，后面忽然有人喊他，小心翼翼地：“这是……陈漾吗？”


    “真的是陈漾！啊啊啊我就说今天宜出门吧！”


    “漾神我好喜欢你！漾神怎么一个人逛街啊？江声是不是附近？”


    “啊啊啊啊我快要激动的晕过去了！”


    一个人？


    陈漾往旁边一看，原本站在他旁边的姜棠已经不见了，他的视线迅速扫了一圈，看到姜棠正靠着个柜台装作在看金饰，边看边往他这边瞟。


    对视上后，姜棠眨眨眼，迅速转头，一副完全不认识他的样子。


    陈漾：“……”


    夫妻本是同林鸟。


    这次遇到的是正常粉丝，所以陈漾给他们签了个名后，两人就没有再打扰他。陈漾看了姜棠一眼，转身往商场外走去。


    姜棠连忙跟了上去，哪想陈漾越走越快，商场人又多，一不留神陈漾就不见了。


    姜棠心想这下完蛋了，陈漾肯定是觉得她故意的，被她伤到心，她也把今天的约会搞砸了。她在原地站了会儿，苦恼地打开跟陈漾的对话框，措辞着怎么认错。


    打字打到一半，肩膀忽然一重。


    陈漾的声音懒懒地钻进她的耳廓：“给我写道歉信呢？写的什么？老公我错了，我其实不是想要躲开，我就是还没——”


    姜棠连忙把手机关上，回过头，眼里已经有泪水汪汪了：“你去哪了？你是不是生气了？”


    “怎么哭了宝宝？”陈漾碰了碰她的眼角，“我没生气，你不是不想被发现吗？我想先甩开他们两个再来找你。”


    邀功似的，他举起左手：“顺便买了这个。”


    他的左手拎了个纸袋，上面正是姜棠刚刚看的金店柜台的logo：“我问店员刚刚那位漂亮的小姐看了哪几个，还好她还记得，我就全都给你买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