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吗？”


    姜棠的眼泪却落了下来，陈漾心里一慌：“不喜欢吗？”


    姜棠摇了摇头，嘴角撇了撇：“我以为你生气了。”


    陈漾失笑：“是有点生气。”


    他擦掉她的眼泪：“但也没有那么生气。”


    姜棠抽噎：“那就好，我本来还想给你补偿。”


    陈漾：“……”


    他从善如流：“我生气了。”


    姜棠：“？”


    陈漾：“你要给我什么补偿？”


    姜棠牵住他的手：“你跟我来。”


    姜棠带着他从商场的侧门出去，顺着外面繁华热闹的步行街往北走，走着走着，街道变得宽阔，也变得熟悉起来，路旁的指示牌写着：前方学校，请减速慢行。


    陈漾跟着她的脚步：“去学校？”


    再往前走，苏城一中的教学楼已经遥遥在望，正值周末，不少学生在踢足球或者打篮球，活力四射的在冬日的午后挥洒着汗水。


    姜棠嗯了一声：“去学校。”


    虽然已经毕业多年，但姜棠当时在学校经常抓校纪校风，跟门卫大爷很熟，她往门卫室看了一眼，大爷正在看电视，听到外面的响动看了一眼。


    目光一顿，像是想起什么般恍然：“你不是那个姜棠吗？”


    “大爷您还记得我呀。”姜棠笑眯眯地说。


    大爷站了起来：“能不记得吗？多少年都没见你了，但你们班主任啊，就是那个马老师，她还经常跟我提起你呢，说要不是你，你们学校得少一个理科状元！”


    姜棠愣了下，旋即失笑。


    看来马老师是把陈漾考到理科状元的功劳记到她身上了。


    大爷说：“不过今天是周末，老师学生们都放假了，你要是想看林老师得周一来才行，咦那是谁？什么时候进去的？”


    姜棠顺着大爷的视线看过去。


    在她和大爷寒暄的时候，陈漾已经进了学校，站在门侧的展示栏前，他正在看着的是苏城一中的光荣榜。


    榜上有他的照片和名字。


    陈漾，2020年高考理科状元。


    班主任：林程


    姜棠笑了笑：“没事大爷，那是我男朋友。”


    大爷惊讶：“交男朋友啦？”


    他嘿了一声：“那有个人得伤心了。”


    姜棠愣了下：“什么？”


    大爷一脸八卦：“你还记得陈漾吗？就是你们那届的高考状元！每次你在这逮迟到的时候，他哪怕都来了，他都要等到迟到了再进去。就为了让你逮。他绝对喜欢你！”


    姜棠：“？”


    她扬声道：“高考状元，你还做过这样的事？”


    大爷：“啊？”


    下一秒，陈漾就已经转过了身，他摘下鸭舌帽：“别听他胡说。”


    大爷：“？”


    姜棠对大爷介绍：“我男朋友，陈漾。”


    ——————————


    作者有话说：


    大爷：？？？


    漾神：衣锦还乡（不是


    第58章 表现很好


    正值周末, 除了操场上有人外，教学楼里也只有极少的教室里有人，或埋头学习或在十板报, 少男少女们打打闹闹的声音在走廊上回响, 格外的青春。


    高三二班的教室在三楼走廊倒数第二间, 班级门牌上写着：高一二班。


    三年又三年, 自他们毕业后，这里迎来了第三届学生。


    教室里没人, 门自然锁着。


    从走廊上的窗户可以看到教室里拥挤的桌椅板凳，桌上的书堆积起来一层又一层, 黑板上显然是值日生不上心，还残留着老师写的题目讲解。


    风顺着窗户缝钻进去, 吹过来的都是书卷的味道。


    姜棠贴在玻璃上：“你还记得你坐哪里吗？”


    “我记得你坐哪里, ”陈漾说：“中间第三排, 左边是徐岩。”


    姜棠：“……”


    她小声：“感觉你会把这事说到八十岁。”


    陈漾沉默了两秒。


    姜棠疑惑地看过去：“怎么了？”


    陈漾凑过来：“你想跟我过到八十岁啊？”


    姜棠反问：“不然呢？”


    她靠在窗户上：“你想想你八十岁了颤颤巍巍地躺在床上，牙都掉光了，你说还记得高中的时候你跟徐岩坐同桌……说你小气呢你笑什么？”


    陈漾眼底的笑意从眼尾倾泻，在脸上蔓延：“我当然笑了, 八十岁我跟你一起躺在床上。”


    姜棠哼哼了两声。


    也觉得这种设想怪让人觉得雀跃的：“那你说我八十岁会说你什么？”


    “会夸我厉害，这个年纪还会翻墙。”陈漾说着, 手指顺着两扇窗户的缝隙钻进去，只听到咔哒一声, 窗户上的锁扣就被打开了：“学校挺抠，这么多年都没修。”


    姜棠震惊：“你、你你就这么打开了？”


    陈漾推开窗户, 北风呼呼地钻进教室里，吹得纸张哗啦啦作响，他踩着窗框翻上去, 回头看姜棠：“进来吗？”


    姜棠有点犹豫：“我们是不是非法侵入住宅啊？”


    陈漾：“这是住宅吗？”


    姜棠摇头。


    陈漾跳下窗户，把手伸过来：“来吧好学生，带你翻翻没翻过的窗户。”


    “我翻过的。”姜棠把手放入他的掌心，借着他的力气翻上窗户：“之前上大学的时候有次的课实在是太太太无聊了，老师总是在课堂上给我们放《围城》，正好那天我又要去找素材，我就趁黑灯瞎火翻了窗户逃课。”


    不过那节课是在大教室上的，课上人多，少一两个人老师也发现不了。


    陈漾在她跳过来的瞬间抱住了她：“这么厉害。”


    姜棠骄傲：“那是！”


    对上陈漾目光，看到他眼底的促狭，她才察觉十来不对劲：“你没在夸我啊！”


    陈漾笑着环住她的腰：“在夸你。”


    他的手顺着她的胳膊包住她的手，五指在指缝间缠绕进去，他径直走向中间的第三排，在之前徐岩的位置上坐下来。


    姜棠在他旁边坐下：“桌子都换过新的了，不然你还能在徐岩的桌上看到他刻的字。”


    “刻的什么字？”陈漾问。


    姜棠抿了抿唇：“勇夺第一。”


    陈漾默了默：“刻四个字得花多长时间，有这空多做两道题不好吗？”


    姜棠说：“你别说他了。”


    陈漾嗯了一声：“也是，反正多做两道题也考不过我，还不如花时间在桌上搞搞艺术，也省得总跟你说话了。”


    姜棠趴在桌上，看着黑板上若有似无的粉笔印记，感慨：“高中时光真的离我们好远了。”


    那时候她都没发现，原来这个教室这样小，她每天就在这个位置埋头苦学，周围的同学来来往往，头顶的风扇慢悠悠地转着，一圈又一圈。


    咖啡凉了又热，和着刺鼻的风油精味道，走廊上的嬉笑声，做不完的试卷。窗户外的树叶绿了又黄，细细的雪落在上面，又在炽烈的阳光下慢慢地落成夏日的雨，雷声訇訇中，热烈的夏日一年又一年。


    构成了她一整个青春岁月。


    而在她不知道的地方，陈漾就沉默地坐在最后一排注视着她，注视着她短短的发尾变长，长了又短，毛茸茸地扎着脖颈，又变长挽起高高的马尾。


    那也构成了陈漾青春。


    “你当时看着我的时候，在想什么？”姜棠趴着侧过脸，看着陈漾线条干净的侧脸：“总不能是今天要找我的事吧？”


    陈漾笑了下：“我哪有那么坏？”


    姜棠说：“就有。”


    “我当时只是在想，”陈漾也看她：“如果有机会，真想跟你在这个教室做点事。”


    姜棠：“……”


    她一脚踩在陈漾的脚上：“流氓！”


    “你在想什么？”陈漾凑近她：“我说是跟你打一把游戏。你想到哪里去了？”


    姜棠支吾：“我……”


    她得承认，刚刚她脑子里的黄色废料有点多。


    她瞪他：“都怪你！”


    “怪我怪我。”陈漾掐了下她的脸，鼻尖蹭蹭她的：“所以班长大人要在上课时间跟我玩一把游戏吗？”


    姜棠拒绝：“请不想学习同学不要打扰要学习的同学，你不想学别人还想学呢！”


    她一本正经地学林老师的语气，陈漾觉得她可爱，舔了舔发干的唇，忽然从口袋里掏十钱包：“还好今天带现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