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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页

    他神色松了松:“若为自保而反杀,要过堂,但不会判罪。”


    温皎双臂环住他的颈,香香软软的身体贴上去,脸贴在他的胸口,低声呓语一般:“你真好。”


    宋琅玉身体微僵。


    温皎便拉着他往罗汉榻那边去,她按着他的肩膀,让他坐下,眼底闪过一抹羞涩,然后吹熄了炕几上那盏灯。


    屋内陷入黑暗,她的手扶着他的肩,人也靠过来,接着她香软的唇贴了上来,带着颤和讨好。


    宋琅玉的手握成了拳,可也只僵持了片刻,便化拳为掌,扶住了温皎的纤腰。


    温皎缠上来,跪坐在他的身上,湿软的鼻息喷在他脸上。


    “皎皎喜欢表哥,求表哥怜惜。”


    她本就只穿着一件单薄寝衣,两人这般亲近,那衫子已经褪至肩头。


    宋琅玉本想推开,手掌却触到一片柔腻似玉的肌肤。


    “你先起来。”他声音沙哑。


    温皎今夜主动交代了许多事,又激起了宋琅玉的怜爱之心,此时若能共赴巫山,便是两相情好,身心和谐。


    宋琅玉的手缓缓下滑,扶住了她的腰,柔声哄道:“乖,下去。”


    温皎没下去,耍赖死死抱住他的腰,急急道:“表哥不喜欢我?是不是觉得我不干净?我身子没被人碰过的!”


    似被千万根针扎在心上,他温柔亲了亲温皎的琼鼻。


    “皎皎很好,只是我不需要你这样报答我。”他扶着温皎起身,将她的衣服披好,额抵着额,“我会等,等你不为报答,真心想将自己交给我的那一天。”


    “我此时便是真心真意……”温皎有些不甘心。


    “今日之前,我不知你狐狸扮羔羊,或许会被你欺骗,如今却不会了……”他的手指轻轻摩挲温皎的唇瓣,眸色渐浓,“皎皎,我视你如珍宝,会耐心待你。”


    他的胸怀温暖又宽阔,温皎有一瞬间的恍惚。


    过了三日,宋琅玉查实了魏景福以权谋私的证据,皇上下令,查抄魏府,从严从重处罚。


    宋琅玉得了皇命,立刻带兵围了魏府,抄出金银珠宝无数,地契田产成箱,最后还在密室找到一口上了锁的铁箱子。


    宋琅玉用温皎给他的钥匙试了试,竟真能打开,掀开箱盖,见里面都是账册,略略一看,有工部账册的抄本,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其他账目。


    “抬回大理寺仔细看管起来。”


    “慢着!”同来的刑部侍郎樊明忽然喝了一声,对宋琅玉道,“皇上既是命三司会审,活总不能都让你们大理寺干了,这些账册便让我带回刑部去,我等定一本本细看。”


    宋琅玉看向樊明,问:“这是樊大人的意思,还是孙大人的意思?”


    孙程远前几日被马车撞折了腿,告了病假,如今刑部是樊明理事。


    “少卿说笑,我也是想快些将案子查清,并无别的意思,我们刑部擅长审讯,犯人却一直押在大理寺牢里,我等也是有力无处使,少卿总得给我们事做,免得将来皇上问起,还以为我们都是吃白饭的。”说罢,他手一招,“将那箱账册抬回刑部!”


    “不行。”


    两方人马对峙而立,气氛一时有些紧张。


    宋琅玉立在箱前,面色冷沉如水:“关键证据必须保管在大理寺,这是我与孙尚书的约定,你大可派人去孙府问,我在此等你。”


    樊明面有恼怒之色,却也只能挥手让属下让开。


    待抄完了魏家,宋琅玉亲自押送证物赃物回大理寺,行至朱雀街,变故突生。


    一队精锐兵马忽从窄巷冲出,拦住了宋琅玉的去路。


    宁乐大长公主雍容华贵,坐在轿辇之上,垂眸摆弄着染了蔻丹的手指,道:“本宫府里有个奴婢偷了东西跑出来,方才见她好像钻进了宋少卿的马车,不知可否让本宫查一查?”


    甲兵林立,煞气冲天。


    宋琅玉眉头紧蹙,下车朝大长公主行了礼,道:“臣奉旨查案,车中装的乃是案件重要证物,并无公主府逃奴,还请大长公主放行。”


    宁乐大长公主懒懒抬眸,轻蔑道:“我亲眼见到那逃奴钻进了你的车子,不过抬抬手的方便,宋大人竟也不肯给么?”


    宋琅玉回手掀开车帘,道:“大长公主请看,里面并无别人。”


    她抬手指了指车中的铁箱,吩咐府兵:“人在箱子里藏着,把箱子抬回公主府。”


    宋琅玉拦在马车前,眸色微冷:“里面是证物,大长公主意欲何为!”


    “抬下来!”大长公主怒喝一声,府兵立刻上前,宋琅玉手下的官差们也拔刀,两方对峙,狭窄街道立时满是肃杀之气。


    “魏景福贪赃枉法,动摇国本,圣上命我彻查,公主公然阻挠查案,难道同魏景福有干系?”


    如今既已撕破脸,话自然往难听了说。


    “本宫只是抓逃奴,同魏景福有什么干系?”大长公主靠在撵上,眼中含笑,“宋少卿便是去皇上面前告状,他也只会说你不知变通。”


    “臣只是好奇,”宋琅玉不动如松,“公主到底在为谁冲锋陷阵?”


    宁乐大长公主只想速速了结此事,并不搭腔,一挥手,甲兵蜂拥而上。


    正在此时,一道尖锐破空之声由远及近!


    “叮!”箭矢狠狠扎入甲兵面前的砖石之上,箭尾白羽颤动嗡鸣。


    接着便觉地面在微微振动,马蹄之声越来越近!


    不过几息功夫,一队骑兵已至近前。


    沈骁勒马停住,朝大长公主拱了拱手,道:“圣上命我护送宋少卿回大理寺,还请殿下放行!”


    殿前司的骑兵都是从各个军队挑的翘楚,是京城最精锐的队伍,若是动手,大长公主一丝胜算也无。


    她眼中愠怒之色越浓,染着蔻丹的手深深嵌入掌心折断,冷冷道:“指挥使来得倒是及时。”


    沈骁不卑不亢道:“圣上命令,自然不敢耽误。”


    “真是条忠心的好狗。”她清叱一声,“放他们过去!”


    宋琅玉朝沈骁拱了拱手,重新回到马车上。


    之后一路平顺,所有证物都放进库房,命专人看守。


    然而当夜大理寺便走了水,存放证物的房间又是木制结构,虽极力扑救,火势却越来越大。


    大理寺差役来报时,宋琅玉问:“孟大人可知道了?”


    “回禀少卿,火烧起来时,孟大人正在官署同人议事,他立刻便命人去救火了。”


    “既然救火及时,怎么火势还是没控制住?”


    “这……属下便不知了。”


    宋琅玉默了默,道:“无事了,你去罢。”


    关上房门,温皎从里间出来,自然坐进他怀中,手中摆弄着他的手指问:“怎么?你们大理寺又出奸细了?”


    宋琅玉不置可否,道:“你问东问西,又想了什么坏主意?”


    “我主意哪有表哥多?”她足尖轻踮了踮地上的铁箱,“你明里将东西送到大理寺,暗中将账册运回国公府,这才是好主意。”


    “樊明想将箱子带回刑部,我便知道这箱子里的东西重要,立刻便让心腹暗中将东西换了。”他反握住温皎的手,沉吟道,“你家的案子,牵连的不止魏景福和大长公主,难怪你父亲当年申告无门。”


    温皎沉默片刻,道:“他们既这样急着销毁账册,想来里面应有不少秘密。”


    “魏景福能力平平,若不是当年你爹入狱,工部左侍郎又被牵累,给了他钻空子的机会,任他再熬上十年,他也坐不到如今位置。”


    温皎不解,眉头微微蹙起,等着宋琅玉继续说。


    “我查过魏景福为人,谨小慎微,甚至可以说是胆小,绝不敢忽然诬告上官。”


    “是他找到了大靠山?”


    宋琅玉点头,沉吟:“他定是投靠了一个地位极煊赫的人,煊赫到让他敢赌上自己的官运和性命。”


    “十年前大长公主似乎刚回京……”


    宋琅玉目沉如水:“溃坝案发于八月,而大长公主回京已是隆冬,所以魏景福投效的人绝不是大长公主。”


    此时的七皇子府内,李崇曜正在焚烧与官员往来的密信。


    “快烧!都烧干净!”


    “事情还没到不可挽回的地步,你这样慌张做什么!”大长公主皱眉入内,挥手让堂内婢女都退下。


    李崇曜已是而立之年,模样肖似昶平帝,此时额上沁出冷汗,面色惨白。


    “父皇让人抄了魏景福的家,听说搜出了一箱账册,肯定会查到我的姑母!”


    “查到你又如何!”大长公主一拍桌子,斥责道,“你既想坐上皇位,便应料想到或会有这一天,如今不过是魏景福被抓,你便这样沉不住气,没出息!”


    生在皇家,那个皇子不想做皇帝?李崇曜母亲是玉贵妃,姑姑又肯襄助他,自然滋养了他的野心,他也享受那些投效臣子的恭维。


    可如今大祸临头,他却似空心的萝卜,慌张惊恐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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