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书友访问2027小说网
首页箭头献媚_漱蜜箭头 第102页

第102页

    肖绥沉默片刻,还是道:“不必。”


    温皎从书房退了出来,一路心神不宁。


    到门口时,听见俩个小厮交谈。


    “你听说江都的事了吗?”


    “今早城里都传遍了,说那江都知府和都尉联手贩卖私铁,后来起了内讧,斗得你死我活……”


    “听说还将去江都查案的官员给杀了……”


    温皎脚下一滑,重重跌在台阶上。


    伤心么?似乎也不是伤心。


    后悔么?也不如何后悔。


    只是觉得……不真实,像是做梦。


    宋琅玉当真就这样死了?


    温皎被婢女扶起送上车,车夫问:“小姐,我们去哪?”


    车内静悄悄的,车夫又问了两遍,温皎依旧没反应。


    那车夫小心掀开帘子去看,见她怔怔坐着,像是丢了魂儿一般。


    “小姐……”


    “去北街的胡姬酒肆。”


    车夫有些迟疑,却不敢违逆,驾车往北街去了。


    温皎到时,肖燕麒正与一众纨绔围着个胡姬灌酒,那胡姬本就穿着轻薄,他们又动手动脚,以至衣衫半褪,春光乍泄,肖燕麒还故意将酒浇在她身上,那胡姬浑身湿漉,冷得打颤,却不敢反抗,喝了一杯又一杯,酒肆老板也不敢得罪这帮纨绔,只能任他们胡闹。


    “肖燕麒你没良心!”一声清叱惊了众人一跳。


    肖燕麒探出头,见是温皎,忙松开那胡姬的胳膊,上前来拉温皎。


    “没忘没忘,是他们非要闹,我正拦他们呢!”


    温皎半推半就被他拉着坐下,吵闹几句,看那胡姬舞了一曲,便推说身上乏累,先走了。


    肖燕麒是后半夜回的侯府,天将亮时,忽然发起烧来,孙氏忙让人去请大夫。


    大夫看了,却只说害了风寒,开了药,喝了两日,高烧依旧不退,第三日烧终于退下去,肖燕麒却成了哑巴。


    当天夜里,肖绥让人给温皎送来一匹大红锦缎。


    天仙子之毒,初中毒者会出现幻觉,看见恐怖的鬼影。


    再次中毒者,却会舌僵喉闭,从此失语。


    而哑巴,是不能做世子的。


    温皎去了侯府两次,孙氏忙着寻医问药,根本没空理她,可温皎依旧每日都要去侯府看肖燕麒。


    这日她正准备出门,一辆马车却急急停在门口,宋湘语从车上下来,抱着她便哭起来。


    “阿皎,我大哥的事你可听说了?”


    温皎浑身僵硬,好在宋湘语此时悲恸万分,并未察觉。


    “何事?”温皎艰难问。


    “我大哥他、他……”


    “死”这个字,宋湘语依旧说不出口。


    “我们进屋,你慢慢说。”


    宋湘语摇摇头,用手背一抹脸上的泪,抓住她的手臂:“我大哥出事,母亲已几日水米不进,你……你去劝劝她!”


    “我还有事……”几乎是本能,温皎惧怕去面对吴氏。


    “阿皎,你说话母亲肯听的,求你去看看她好不好?哪怕是陪陪她也好!”宋湘语急道。


    温皎被她半求半拉着上了马车,心中一遍遍预演,见到吴氏该怎么说?怎么做?


    两只石狮子静静蹲在府门口,过年新挂的红灯笼尚未拆下,被风一吹,摇晃刺目。


    温皎跟着宋湘语进了国公府,里面静悄悄的,并未听到一声哭嚎。


    她的心却更加烦乱。


    “大哥年前奉命去江都查案,前几日从江都传回消息,说是江都知府发现了大哥的身份,下了杀手,衮州的援兵到时,早不见了大哥的人,多半……多半是凶多吉少。”


    温皎指尖颤了颤,努力表现出自己的担忧伤心,红着眼问:“怎么会?世子多谋善断,会不会是误传?”


    宋湘语呜咽道:“但愿是误传,可消息是皇宫送来的,怎会有假?大哥临去前还说……还说回来给我带江都的芙蓉酥……”


    “表姐也别太伤心,如今人还没找到,便还有一线生机。”温皎声音和煦,手掌轻轻拍着宋湘语的背。


    心中却愈发的烦躁,像是有猫有狗在抓挠。


    半晌,宋湘语才平复下来,双眼红肿得像桃儿,用袖子胡乱擦了擦眼泪:“母亲知道消息后,一滴眼泪也没掉,只是不吃不喝,也不知在想什么,我实在怕她想不开,你千万劝劝她!”


    杀人凶手去安慰死者的母亲,简直是世上最大的笑话,温皎感觉自己像是一头没死透的乳猪,被架在火上灼烧,难受得紧。


    吴氏院里静悄悄的,周嬷嬷见温皎来,神色松了松:“夫人这几日都没怎么吃东西,姑娘劝劝她罢。”


    温皎尚未准备好面对吴氏,软声道:“我先去给姨母做些吃食,稍后便过来。”


    “我陪你去。”宋湘语道。


    两人去了小厨房,食材都是现成的,又有厨娘打下手,做起来倒不费力,只是宋湘语时不时抽噎两声,扰得温皎头疼。


    很快,一碗热气腾腾的小馄饨便出锅了,温皎提着食盒,一路忐忑。


    敲了敲门,屋内传出吴氏有些哑的声音。


    “进来吧。”


    周嬷嬷帮忙推开门,屋里昏暗,吴氏一身素衣坐在窗边的罗汉榻上,神色麻木。


    温皎走近,将手中的食盒放在桌上,蹲在吴氏身前,抓住她的手,轻轻唤了一声:“姨母。”


    吴氏眼珠转了转,恢复些神采。


    “孩子是你来了。”


    温皎感觉口中干涩得像吃了观音土般,舌头黏在上牙膛动弹不得。


    勉强咽了咽唾,方能开口:“姨母此时更需保重身子,这府中还需您撑着呢。”


    吴氏唇角逸出一丝苦涩的笑,伸手摸了摸温皎的头顶,声音苍老:“姨母知道的,可鹤归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他没了,我实在心痛。”


    “他是我第一个孩子,未出生时便知道体贴母亲,一个时辰便落了地,我见他第一眼,便满心欢喜。”


    “他素来让人省心,三岁蒙学,过目成诵,颖悟绝伦,我犹记得他那时的模样,肉肉的小脸蛋,短短的小腿儿,却满口之乎者也,我便忍不住笑……”吴氏声音微哽,却没有眼泪落下来,“虽过去了二十年,我却清楚记得他儿时模样。”


    吴氏握着她的手冰凉。


    “我那时盼着他长大,又不希望他长大,想他成人成才,又不希望他殚精竭虑。”


    温皎声音干涩:“父母爱子,大抵都是这样。”


    “惟愿我儿愚且鲁,无灾无难到公卿。②这话……原是天下父母心愿。”


    温皎想说些话安慰吴氏,却发现字字欺骗,句句惭愧。


    “后来他登科入仕,得皇上倚重,入了大理寺,审天下大案,夙兴夜寐不知疲倦,我曾问他‘何必这般辛苦’,便是做个闲官,也可一世富贵,他说‘一狱冤,死者不可复生,断者不可复续’,他立心正,要正法度。”


    温皎的手指有些颤抖,她恐被吴氏察觉,忙抽出手,从食盒中端出鸡汤小馄饨,劝道:“我和表姐才做的鸡汤小馄饨,姨母少吃些吧。”


    吴氏推开那碗,手指揉了揉额角。


    “你不知鹤归他有多倔,之前有人在京城开了个济婴堂,采生折割害了上百孩子,刑部判了斩刑,他觉得判得轻了,非要改判凌迟,刑部官员不肯,他竟将几个不成人形的孩子带到了皇上面前,让皇上亲自下旨判了凌迟。”


    温皎如芒在背,现在……终于有了几分悔意。


    她有杀宋琅玉的理由,但那只是她的理由。


    “近日我总是做梦,梦见他长了胡须,是中年模样,怀中抱着个女童,说是他的孩子。”吴氏的眼泪终于落下来,“可惜我看不到他成家<a href=tuijian/shengziwen/ target=_blank >生子</a>了。”


    吴氏对温皎很好,且毫无所图,而温皎害死了她唯一的儿子。


    一股隐秘的自厌自恨翻搅着温皎的血肉,那被忽视的愧疚和被压抑的人性如巨浪席卷而来,将温皎彻底吞噬。


    疼痛尖锐而持久,让温皎险些承受不住。


    “我要去一趟江都,亲自将他带回来。”


    远赴千里,等待她的却是宋琅玉的尸首。


    温皎跪在吴氏面前,紧紧抱着她的腿,劝道:“山高路远,姨母身体怎么受得住,还是让府中护卫去一趟吧……”


    吴氏轻轻抚摸温皎的头,声音轻得像是山间雾气。


    “阿皎你不懂,是我将他带到这个世上来的,也该我亲手将他送走。”


    温皎双肩颤抖,“呜呜”哭了起来。


    像是罪人,跪在吴氏面前,虔诚忏悔赎罪。


    门“哐当”一声被推开,温皎回头看去,见是镇国公宋恒,他一身戎装,风尘仆仆,显然是才从远地赶回来的。


    “你在家等着,我领人去江都寻他。”


    温皎趁机退了出来,浑浑噩噩离开了国公府,当夜做了个梦。


    梦见宋琅玉被挂在房梁上,身上插满了箭,地上全是血。


同类推荐: 全员勇者,但我是魔二代爆款网文[快穿]beta他不想再当替身了[星际]关于我们校医老师是幕后BOSS这件事每天围观同期dk毁灭咒术界啾啾植株补给站不要乱捞太空垃圾[星际]我承包了全宇宙的植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