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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过分多了,对你喉咙也不好。”心下总归是松了口气的,沈泽谦笑她,“这药当真有这般苦么?”


    “你又没喝,你当然不知道苦。”祝沅委屈道,言罢从他怀中探出头,看了眼全然见底的药碗,“你一口也不想试,还觉着我小题大做!”


    沈泽谦无奈地笑了声:“那等明日,明日你再喝时,哥哥与你一同。”


    祝沅懵懵地睁大眼。明日还要喝?!


    “不要你明日试!”她不高兴道,“你现下就试!试了我明日就不喝了!”


    可是药碗都空了,他现下能如何试。


    祝沅脑袋昏沉,迟钝地想,碗里的药,何处才有呢……


    她嘴里还有。咽下去了,苦味也散不掉。


    沈泽谦垂眼看她皱眉想着,禁不住弯唇,可下一瞬,脖颈却猝不及防地被她勾住。


    “珍珍……?!”


    少女滚烫而柔软的唇瓣,紧贴上了他的。


    作者有话说:


    「1」监院是书院二把手,总管一切(纪律、考勤、安全、内务)。可以理解为现在学校的教导主任。


    跟编编确定了一下明天入v,凌晨发万字肥章,回收文案,0:10更新


    第22章 荒唐而清醒


    滚烫的, 柔软的。


    药汤的苦涩混杂着蜜饯樱桃的酸甜。


    冲动又莽撞。


    沈泽谦僵硬地愣在榻边,任由她的手贴在自己颈侧,唇瓣毫无章法地碰触着他的。


    她动作不轻, 很碎, 像鸟雀啄食,致力于要一处也不放过地让他尝尽桂枝汤的苦涩, 却不知为何,会令人推不开。


    直到,祝沅笨拙地伸舌,齿尖猝不及防地相碰,痛感轻微,比之更甚的是酥麻。


    沈泽谦倏然回神,将她一把拉开,起身。


    “你知晓你在做何事么?”他问,气息微乱, 一字一顿叫她大名,“祝、沅。”


    祝沅懵然地摇了摇头,只是视线迷蒙着, 能看到他嘴唇上的水色,便向他求证:“是不是当真很苦?”


    沈泽谦下意识地回答:“不苦。”


    “应当是你胃疾,用药惯了, 不觉着苦。”祝沅委屈地闷声,“我不要再喝了, 哥哥……”


    身前的青年郎未再答话。


    祝沅混沌地掀眸,只觉素日温雅的哥哥此番面色如覆霜雪,一贯微扬的薄唇也被不虞地抿得平直。


    那点晶亮的水色也被抿得让她瞧不见了。


    她动了动唇,想要说些什么, 可根本不知晓他缘何是这般冷硬的情态,便顺着本心,软声撒娇:“哥哥——”


    “既服过药,便早些歇息。”静默片刻,沈泽谦低声回答。


    他上前一步,快速将她滑到肩头的锦衾拢严,两指一并一压,让她规规矩矩躺在榻上,又熟练地为她掖紧被角,熄了灯烛。


    “明日休沐,不必起,若仍不适,来寻我。”


    扔下这句叮嘱,听祝沅迷迷糊糊地应了声,沈泽谦推门,匆促离开。


    -


    “殿下,您面色不大好。”书房内,盛忠小心翼翼地开口,“是您胃疾又犯了?”


    “书院是如何。”沈泽谦摁了摁眉心,问。


    盛忠垂首,一五一十地禀报。


    沈泽谦轻笑了声:“她有几个脑袋够掉。”


    语声一如素日淡漠,只盛忠在他身边服侍已久,极少见过他这般动怒。


    他们殿下最擅长的从来是隐忍。


    “殿下,奴才查了,那夫子是定国公府的远房表亲。”须臾,盛忠小心提醒,“您看是否……”


    “你办事倒愈发有主意了。”沈泽谦截断了他的话,狭长凤眸微眯。


    “殿下恕罪!”盛忠立时跪下,冷汗涔涔。


    “你亲自去知会柔阳,”沈泽谦徐缓启唇,“明德书院武学夫子不善授课之道,不宜任教。”


    “再亲自去姜首辅府上送些补品。”


    盛忠长舒了口气,当即领命而去。


    “盛谨。”沈泽谦又淡声。


    一道玄色身影不知从何处而来,悄无声息落地:“属下谨遵殿下吩咐。”


    沈泽谦摩挲了下拇指上的翡翠扳指,须臾启唇,语声凉薄:“办了她。”


    盛谨恭敬称是。


    两名近侍都离开了,沈泽谦也未再叫人来服侍,有些许疲累地向后,仰靠到椅背上。


    丝绵靠垫熟悉的柔软将泛酸的后腰包裹,他身体却是微僵,片刻后,重挺直了腰背。


    还有不少折子未看完。近来朝中庶务繁琐,梁氏垂死挣扎,妄图以被细作勾.引、祸国乱纪之罪扳倒恒安王夫妇,竟能舍出京城旁支触柱而亡,令他都觉着棘手。


    他向来是不曾有多少闲暇的。


    房内,安神静气的沉香缭绕。沈泽谦用惯了,也素来觉着有效,今日却不知为何,心中罕见地浮涌起燥气,又迟迟散不去。


    “殿下,眼见着又一个半时辰了,您稍歇歇。”盛忠办完差事,又返回书房,“颐珍阁的人来传话,说小姐的高热已退了大半,府医方才去诊过脉,约莫明日便能好了。”


    沈泽谦轻“嗯”了声:“传府医来。”


    自祝沅搬进恭王府,他便为她配备了专门的女医,又不放心,仔细问了遍她的状况。


    “殿下,已过了您素日安歇的时辰了,”盛忠看他又拿起了笔,连声道,“您今日面色一直不好,还是先歇歇,莫要累坏了身子呐。”


    沈泽谦行事素来规矩,若非事发突然,从不会有错乱作息之时。


    “恒安王殿下不比您善言辞,除了与您亲厚些,素日打交道的也只是钦天监的小官儿了,眼下舆论纷纷,您若是垮了,他岂不更难办啊?”盛忠犹豫片刻,再度开口。


    “本王自有分寸。”沈泽谦瞥了眼折子的厚度,终是起身,却是向颐珍阁去了。


    祝沅睡得正熟,不似今日喂药时那般闹腾,手脚都乖乖地缩在寝被中,面上潮红也已退去大半。


    沈泽谦倾身,以手背试了试温度,果真不再滚烫得骇人了。


    纵是府医说过,回过话,他也总要自己看一看,才算放了心。


    正欲折身退出时,余光瞥见她案几上的粉彩瓷罐里,还有几枚喂药剩下的蜜饯樱桃。


    沈泽谦素来不食蜜饯。一来是觉着甜腻,二来确是如她所言,用药多了,早已习惯了。


    备受折磨的日子多得数不清,又哪里能试出药的苦涩,自然更不需要蜜饯来哄着。


    今日却鬼使神差地想要试试。回神之时,那蜜饯已入了口,酸甜的味道在舌尖化开。


    腻。齁。过多的糖霜在舌尖融化,囫囵吞下时,只令人觉着口干舌燥。


    他不曾再滞留,比素日晚了一个时辰,按部就班地更衣、洗沐,又补上因处理公务而落下的生姜红枣汤,方合衣卧到榻上。


    夜阑宜自省。白日诸事一桩桩在脑中查漏补缺了一遍,也就自然而然地,想到祝沅的亲吻。


    并不该有什么可想的。


    她病着,神思混沌,只是单纯地想要他尝一尝她的桂枝汤,又并非有意轻薄。


    她在书院受了那样的委屈,他又何必同她纠结。


    沈泽谦掐断了这一绺思绪,转而去过了一遍余下之事,并不错漏,方阖眸,悠然入睡。


    只是这一觉,或许睡得很浅,才会做梦;又或许是睡得很深,才会分辨不清梦境与现实。


    被他强行掐断的思绪不依不饶地黏上来,同祝沅今夜一般,不依不饶地,定要他尝一尝她的桂枝汤。


    梦境将那个短暂的亲吻拖得冗长,将所有细枝末节的感受,都逐一放大。


    祝沅比沈泽谦身量娇小许多,站着时堪堪到他下巴,今日一同坐在她榻上时就靠得比素日更近,头顶发丝柔软,能若有似无地蹭到他敏感的耳垂。


    他喂药时为了便利,并未过分顾及男女之防,将她整个人都圈在自己怀中,侧身喂时,鼻尖也几乎顶在她颊侧。


    一口桂枝汤,一颗蜜饯樱桃。


    她病中自是比不得素日清醒,总是在咬蜜饯时,牙尖磕碰到他的指腹。


    昔时在书院与她悄摸溜出去烤鱼那回,她也在无意间咬到过,沈泽谦那时没说,只自己垂眼时才发觉,指腹上留了个浅浅的印子。


    祝沅有颗很不明显的小虎牙。她并非很活泼的性格,素日笑也总是腼腆地抿着嘴,常叫人想不起这一颗,尖尖的,被碰到时比预料中更痒,也更难捱。


    碰到指腹尚且如此,何况是脆弱的唇。


    唇齿相依,她并非是为了亲吻,只是蛮横地要让他尝药,动作便也决计算不上轻……


    不轻,又或许很轻,这力道沈泽谦记不分明,只记着她唇瓣贴来时柔软的触感,独一无二,难能比拟。


    像初春柔弱而芳香的花瓣,又像她喜爱的乳酪鱼,滑嫩而有弹性。


    桂枝汤当真算不得苦,更印象深刻的是蜜饯樱桃的味道,酸甜、可口,远不似自己品尝时那般甜腻,却同样令人口干舌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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