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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养兄为夫_椰椰甜猫箭头 第8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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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昔年梁氏拥兵自重、功高盖主,父皇便对此事隐而不发,”沈初蓉缓声,“那时,母后便怨上了阿兄。”


    “可是是沈泽康要那般欺瞒六殿下的,同哥哥无关,”祝沅红着眼眶辩驳,“哥哥心中也很内疚、很难受的。”


    “那时父皇压下此事,母后怨他,却也怨阿兄无能,不能为阿暄讨回公道。可本宫也觉着,她不应……因着深爱父皇,便将这怨恨全然转嫁给阿兄。”


    “公道?”祝沅只觉着荒谬,“皇后娘娘是一宫之主,尚且不能为爱子讨回公道,为何要怨哥哥?哥哥那年,才……”


    “九岁。”沈初蓉回答了她的问题,又轻声,“后来,本宫被梁氏设计,和亲去了滇西。”


    “是本宫自己情愿。因着本宫与云峥两情相悦,也笃信他不会让本宫嫁给滇西先帝,可到底是有梁氏的手笔在,”她音调稍低,“母后便又怨阿兄,未能护住本宫。”


    “但那年,梁氏将平定了北界战乱,风光无两。而阿兄不过十五岁,初入朝堂,便是本宫不情愿,他又凭何与梁氏相抗衡?”


    祝沅说不出话,只仰头,用力眨掉眼睛里的泪水。


    梁氏有错,谢京纾也有错,恒顺帝更有错。


    独独沈泽谦,她当真不认为他做错了。


    可这么多年,倍受折磨的一直是他。


    “直至而今,他们都不曾有所缓和。”沈初蓉勉强地弯了弯唇,“本宫也只是说些皇室人尽皆知之事,只想让你知晓,阿兄他当真……能有今日,比大部分人想象的还不容易。”


    神祇好像从不曾垂怜过她的兄长分毫。


    在他年幼时毁了他康健的脾胃,又带走了他的弟弟,剥夺了他的母爱。在他每一次孤立无援时,都不曾高抬贵手。


    甚至滴水不漏地,算计好了他承受的极限。多一分会死,少一分,又让他得以喘息。


    “阿暄不在了,本宫不日也要回滇西了,母后这般,父皇更是将利益远排在子女亲情之前,不会疼惜他分毫。”半晌,沈初蓉复又轻声,“阿兄他,一直很孤单。”


    “本宫只想,若有个人,也能陪一陪他,心疼心疼他,便好了。”


    -


    午膳时分,祝沅去寻了徐窈,撑着精神同她唠了半下午的家常,方压着晚膳的时间回府。


    却不想一进门,便瞧见了沈泽谦。


    他身上是乞巧节那日的天水碧软绫直裰,食指上也还是那枚浅青翡翠的细圈戒指,正有一搭没一搭地点着门口的石狮子。


    上午在常宁公主府听了一通,祝沅心里最后一点气都化为心疼了,但见了他,语气又莫名其妙地忍不住变硬了:“哥哥怎的在这里?”


    “我……”沈泽谦难能也有卡壳之时,停了下才道,“瞧着这石狮子有些不精神了,在想是否要换换。”


    祝沅瞥了眼光润如新的石狮子:“我怎的记着,我将搬到颐珍阁时,才换过一对?”


    石狮子不都几十上百年才换么。


    她听爹爹说过,广洋府府衙的石狮子都一百多年了,工匠一打磨,还瞧着像新的。


    “那便不换了。”沈泽谦轻而易举地改变了主意,“晚膳已备好了,你要不要去用?”


    祝沅慢半拍地想起她点的菜。


    规矩,避嫌,男女有别。


    她倒好奇沈泽谦能安排着做出些什么来,欣然:“走呀。”


    沈泽谦落后了她半步,垂在身侧的手抬起,将要触及她指尖时,又克制着重新垂落。


    黄花梨木的小圆桌上已码好了菜肴,正中间的是苋菜豆腐汤,四角分别是荸荠狮子头、菊花清蒸鸡、桂花糖渍莲子与南枣青豆糕。


    祝沅不解地眨眨眼:“我点的菜呢?”


    下人鱼贯而出,膳厅内只有他们二人,沈泽谦静了片刻,方启唇解释:“规矩,是桂花糖渍莲子与菊花清蒸鸡,有‘桂’,有‘菊’。”


    “避嫌,是荸荠狮子头与苋菜豆腐汤,有‘荸’,有‘苋’。”


    祝沅被他这一通讨巧的同音菜逗笑,唇角将扬起一寸,又矜持地压下去:“那南枣青豆糕,怎的就是‘男女有别’了呢?‘南’勉勉强强还音同‘男’,我的‘女、有、别’呢?”


    她很严格的,哥哥莫要想蒙混过关。


    沈泽谦没答,只轻声:“可要尝一尝?”


    祝沅捏起一块,浅尝了一口。


    糕底是黏软的糯米,细品竟能尝出莜麦浅淡的谷物清香,内馅的南枣蜜甜醇香,青豌豆泥微甜清爽,一口下去,别致美味的糕点在唇齿间化开,心中最后一点小脾气也随之一同化开了。


    “这个糕点,我另取了个名字。”沈泽谦观察着她明显满意的表情,才开口。


    “不许叫‘男女有别糕’。”祝沅嘴里还嚼着第二口,含糊道。


    “南糯莜碧糕。”沈泽谦嗓音更轻,“南馁莜碧。”


    男女有别,在广洋府方言里音同“南馁莜碧”。


    祝沅怔愣。她自己都已许久不说广洋府的方言了,更不必提听到沈泽谦说了。


    “南枣,莜麦,‘碧’用了碧绿的豌豆泥,‘馁’……哥哥实在是没想出同音的,便用了糯米。”沈泽谦启唇,缓声解释。


    “珍珍只给哥哥扣一点分,莫要降等,好不好?”


    祝沅咬着最后一口南糯莜碧糕的动作停住,艰难地掀睫,同沈泽谦对视。


    身前的青年郎刻意装扮过,眉眼乌浓,形貌昳丽,唇畔的笑弧依旧清浅从容,可鸦青长睫正罕见地因着忐忑而微微颤抖着。


    橙黄的夕阳被镂花窗分割成细碎的光影,有一小片落进他幽暗的凤眸,令祝沅瞧清了那一抹掩藏得不够完美的祈求之意。


    哥哥总是这般好。


    哥哥明明知道她是坏妹妹了,还愿意这般纵容她,哄着她。连这般又记仇又挑刺的菜名,他都要变着花样来成全她。


    哥哥一丁点儿也不讨厌。他最好了。


    “我们可以……”沈泽谦话音未落,却见面前的祝沅盯着他,眼眶慢慢地红了。


    “别哭,”他本就踟躇在喉间的一句“和好么”彻底咽了回去,也顾不得拿绢帕了,手捧着她的脸,指腹小心翼翼地揩去她眼泪,“是我的问题。”


    可越是认错,越是适得其反。


    祝沅的眼泪越掉越凶,也不说话,牙尖咬着下唇,将之咬出泛白的浅印。


    “别咬自己。”沈泽谦指腹下移,摁住她下唇,迫她微微松开,将手指递去,“咬我。”


    看她不动,他后知后觉地回神,取出绢帕仔细地擦拭过手,重新递去:“珍珍,咬我。”


    祝沅想摇头,但脸被他捧着,只能哽咽道:“不咬……”


    “那不咬。”沈泽谦拭净她眼泪,温声,“我知晓,我昨夜把话说重了,是我的问题。”


    隔着朦胧泪光,祝沅看到他瞳仁里清晰映出的自己。小小的,哭得狼狈又幼稚。


    不像哥哥,情绪总是稳定又平静,她几乎不曾见过他恼怒,更不曾见过他落泪。


    哪怕是及笄了,她也没有成长为哥哥那般成熟又稳重的人。


    脑海中不知第几回,又想起哥哥倾慕的那位女郎。


    那应当是一个能与哥哥肩并肩的,也同样成熟稳重的、堪称完美的女郎吧……


    如何可能同她像呢?


    祝沅没有回答沈泽谦的问题,也没有听他的安慰,他愈是温柔,她愈是忍不住掉眼泪。


    “珍珍。”沈泽谦轻叹,自责又慌张,“不若今夜,哥哥哄你睡,好不好?”


    祝沅勉强地停住了抽噎:“当真?”


    “当真。”沈泽谦艰难地应下,“昨夜只是太突兀,我未能……嗯,这般补偿,可以么?”


    他态度实在是良好,祝沅都觉着自己再哭下去是无理取闹了,吸了吸鼻子:“本来哭也不全是因着昨夜的事……”


    她已经被他的一桌菜哄好了。


    “那是为何这般委屈?”沈泽谦稍怔,“原谅哥哥了?”


    祝沅小幅度地点了点头,但不回答他前一个问题。


    “能告诉哥哥么?”沈泽谦放轻声。


    “就一点点小事……”祝沅含糊地回应,不敢说出口。


    “你有委屈是正常的,可你不冲哥哥说出来,才不正常。”沈泽谦在她面前蹲下身,自下而上地看她,直白道,“我心疼你。”


    祝沅低垂下眼。


    暮色四合,身前的青年郎被笼上一层淡金的光晕,细碎的光点在他纤浓的眼睫上轻轻跃动。


    形状优美的凤眸里,神情比此时夕阳更为温柔,他纵容着她所有的情绪,耐心地引导:“你慢慢说,我慢慢听,好不好?”


    她丁点也不想与旁人分享这般好的他。


    反应过来说出口了什么话时,已来不及了。


    沈泽谦没有立刻回应,保持着半蹲在她面前的姿势,半晌,才缓声重复:“不想我娶亲……为什么?”


    祝沅要逃避地扭开头,又被他抬手,桎梏住下颌,要她回答他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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