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嘉蔚抓住他的手臂,回过头,声音没底气:“那枚…戒指在哪?”
他动作顿了一下,道:“不知道”。
随后把被子往上一掀,将两个人一起盖住。
霍嘉蔚立刻绷直身体,阻挡他下一步的动作。
他这才补上一句:“让酒店当失物处理了”,随后大力抓住她的小腿,抬起来,身体严丝合缝地贴上去。
钻心的痛意让怔愣的霍嘉蔚回过神,她放弃了抵抗,负疚地用双手捂住脸。
谭召绪低头看她,放慢了动作,身体处于亢奋状态,语气却不得不放低,甚至有几分讨好:“宝贝,有进步了。”
……
七天的相处,除了“临阵磨枪”刻意制造出来的亲密感,霍嘉蔚对谭召绪,渐渐生出一种近似亲属的信任。
因这份信任,他们看起来像极了一对平凡的恋人。并肩走路时,手背会不经意碰到,然后顺势交缠在一起;看见有趣的画面,也会立刻说出来,当即就和对方分享。
想到徐继唯,霍嘉蔚还是会伤心,可这种伤心已经不像最初那样撕裂,她慢慢学会和它共存,也试着把更多的注意力放到身边的人和事上。
如今放眼全世界,除了妈妈,和她关系亲近、对她好的人,似乎也只有谭召绪了。
尽管他有所图,可自己的目的也不单纯,这何尝不是另一种意义上的相互扶持?
他们一起回芝加哥,坐在同一排座位,一起看纪录片。
当霍嘉蔚的全部心思都放在美食画面上,谭召绪则拨弄着她肩上的头发。发丝柔顺,如清凉的水流在指尖滑过,碰了一下,又忍不住再碰一下……他以前不喜欢这种小动作,觉得分神,现在上瘾似地停不下来。
看着屏幕上的大块牛骨熬出拉面汤,他忽然想到什么,说了句:“lamb girl。”
霍嘉蔚头皮蓦然一紧,移开视线看他:“什么?”
“什么时候能吃上你的羊肉?”
“什么羊肉?”她装傻。
“听说你厨艺挺好的,尤其擅长做各种口味的羊肉。有人喝过你的羊汤,有人吃过你的羊排,请问你打算做什么菜给你丈夫吃?”
霍嘉蔚不置可否,谦虚笑道:“过奖了,不过你怎么知道?”
他神秘一笑,抓住机会奚落她:“难道不该知道?面试问起来怎么办。”
这么一说,霍嘉蔚又紧张了,算起来,他们共同生活在一起的时间,前后加起来不知有没有一个月。不行,得增加点“共同生活”的细节。
她回道:“回去我给你做”,说完,又一点不肯吃亏地问:“你呢,会不会做饭?”
“你说呢”,谭召绪记得自己至少跟她讲过两遍,初到美国吃不惯蛋黄酱拌生菜,不得不自己学习下厨的经历。
“应该会,我看你之前住的房子,厨房里的厨具挺齐全。”
“卖掉的那套?”谭召绪差点忘了,他曾经是她的客户。
霍嘉蔚点头:“当时还觉得你挺有涵养,没想到……”
她没把话说完,谭召绪却懂了。
他侧头看她,语气慢悠悠的问:“没想到什么?”
霍嘉蔚没再理他,盯着屏幕看纪录片。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5章
自从被引以为傲的儿子拉黑后, 谭辉心寒透顶。
如果不是自己当年把他带出国,他怎么能轻松拿到斯坦福的奖学金,又顺利创业?现在的年轻人, 不懂感恩。骄傲与失落并存, 不满与不舍共生……他陷入难以调和的割裂状态,为此血压居高不下,前后治了好几个月的病。
直到某天,谭召绪忽然主动联系他,问他网名是什么, 他如实说了,那头沉默片刻,追问他对霍嘉蔚做了什么。谭辉并不觉得自己手贱发请柬的事是坏行为, 只会趁机跳脚一顿贬损霍嘉蔚,并居高临下地表示不和小丫头片子计较。
谭召绪把他从黑名单拉出来,没再说什么。
原以为父子关系已经缓和, 恰好Elara收到大学录取通知,谭辉消息分享给儿子,并下通知似的,说要安排Elara搬进埃文斯顿那套房子。
然而下一秒, 谭召绪的一口回绝, 让他血压再度飙升。
谭辉咽不下这口气,但他不会对自己的儿子发作, 只会迁怒到外人身上。
这个外人, 只有霍嘉蔚。
第二天,他就上门兴师问罪,不料霍嘉蔚不在家。听保姆说去加州找谭召绪了,合着两人在一起, 他心里那点火彻底烧了起来。一定是她在背后挑唆,儿子才拒绝得这么干脆。
父子关系闹成今天这样,霍嘉蔚就是始作俑者。
如果说之前他对霍嘉蔚只是单纯看不上,现在则有点怨恨了。
这世上有恶婆婆,自然也有恶公公。
而恶公公为什么不如恶婆婆“声名远扬”,无非是男人更擅长躲在女人身后。
少有儿媳妇公开指责公公,矛头会模糊地指向“婆家”,也很少听见公公抱怨儿媳坐月子多吃了两个南瓜,毕竟他们连家务都不怎么做,自然不会在这些细枝末节上计较。
霍嘉蔚没有名义上的“婆婆”,自然也没有人给谭辉当枪子使。
谭辉虽在国外住了三十多年,骨子里还是中式家长思维。以前他能睁只眼闭只眼,毕竟只是单纯看不惯;现在,作为长辈的权威被挑战,他必须给自己挽回颜面。
他理所当然地认为,儿子的房子就是自己的房子,反正谭召绪长期不在家,而自己本来就有钥匙,为什么不能让Elana直接住进来。于是,不顾保姆卢姐的阻拦,他自作主张把楼上一间带独立浴室的卧室收拾出来,留作他用。
当霍嘉蔚回来,看到自己房间被清空,所有家具都被替换掉了,再听卢姐说完来龙去脉,既生气又好笑:“摊上这种父亲,你也挺不容易的”。
余光里看到谭召绪紧绷的脸,神色黑到无以复加。
她从没见他生气成这样,想了想,还是不火上浇油,拍了拍他的肩膀化解道:“我本来就要收拾行李搬家,现在倒好,有人帮我收好了。”
谭召绪没接话,沉着脸回去打电话。
“卢姐,我东西在哪?”
“都在储藏间,你要去看看吗?”
她点头,打算清点一遍,毕竟有不少值钱物品。
在几个大箱子里,霍嘉蔚翻到自己的贴身衣物,被胡乱塞进一个纸壳箱,连个隔袋都没有,她瞬间意识到——陌生人在自己卧室翻箱倒柜,隐私就这么被侵犯……一股无名火窜了上来。
她踢开箱子,气冲冲地上楼找谭召绪,走到门外,听见他在压低声音在讲电话。
“你进我家,翻我太太的卧室,把她所有东西打包扔到一边,这是小事吗?”
“她的卧室?你们分房睡”,谭辉立刻反应过来。
房间是他请人整理的,当时他在指挥,看到墙上挂着一副管雨婕署名的《鸢尾花》,还以为外甥女的房间,她当年搬走后没收拾。
“我就说她心术不正,你怎么就不明白呢”,谭辉急坏了,一面觉得霍嘉蔚心机太深,一面替儿子感到吃亏。
千万句脏话在胸口奔腾,谭召绪只说了句:“和你无关”。
谭辉不依不饶地念叨:“那个小伙子也真是的,怎么就不把人追回去,不是都给他发了消息。”
“谁?”谭召绪抓住重点,一字一顿地问:“你给谁发了什么?”
霍嘉蔚扶着门把手,本想等他挂了电话再进,此刻被这句话勾住。她站在门口,等了半晌,却没再听见里面传出什么声响。
咚咚扣了两下,她推门进去,只见谭召绪扶着桌子站着,背脊绷直。她只好将兴师问罪的话咽了回去,走过去抱住他,安慰:“没事啦,别放在心上”。
谭召绪拿开她的手,把头偏向一侧,回避她的目光:“让我单独待一会儿。”
霍嘉蔚一愣,觉得他太反常,她回想着刚才那些话,心里忽然有个不好的猜测。
她站在原地,抬头问:“你们刚才聊了什么?”
谭召绪闭了下眼,神色恢复正常:“没什么。”
她轻描淡写地“哦”了一声,转身离开。
不对劲,一切都不对劲,他刻意表现得这样沉着冷静,像在掩饰什么。心口忽然一紧。她靠着墙慢慢滑下去,蹲在地上,将整件事一点点往回捋。
虽不能百分百证实,霍嘉蔚已经猜到,谈笑风生就是谭辉。
她不知道该说点什么,也不知道该做点什么,就这样愣坐在卧室的地板上,陷入长久的呆滞。
从前她还能说服自己,谭辉那些小动作,不过是蚊虫叮咬,她可以无视,可以忍,可以把他和谭召绪剥离开,不影响自己的生活。可现在呢,如果这件事是真的,那他是间接害死徐继唯的“杀人犯”……
徐继唯送给霍嘉蔚的礼物里,除了卡包,还有一件被保留着。
在这个枪支泛滥的国度,霍嘉蔚的车载保险箱,躺着一把银色手枪。她从未动过使用的念头,那柄冰冷的小东西,不过是用来增强安全感、抵抗未知恐惧的吉祥物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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