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出行,一定会清扫街道、渡口,当天无人敢靠近。”司马昔不愿被排斥在外,连忙插一句自己能说得上的。
“与渡口职责相关的水曹、集曹、厩令史、道津桥吏身份太低,不得靠近。”冯毋疑道。
嬴秧焦虑得咬了咬右手食指屈起来的第二段指节,“这么说……无论是向大官还是小吏求救,都行不通了?”
冯毋疑点头,“您孤立无援。”
“芈夫人那边……我还是去问一下吧……”
到了芈夫人跟前,嬴秧悄悄假借疲累撒娇,窝在芈夫人怀里,悄声问她有没有可靠之人能够求救。
芈夫人惊喜道:“公主可有信得过的忠士,能够冒死对外传信?家父家兄……”说着说着,她僵硬了,她家是文职,而且都跟去雍城了!
她又硬着头皮说了几个武官亲戚的名字和住址,在嬴秧期待的目光下,芈夫人尴尬地说,以他们的官阶,可能也去雍城了。
“他们家中还有子弟僮仆!可以传书试试!”芈夫人抓着嬴秧的手,恳求道,“五娘,你是仙童,你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
芈夫人道:“你可以托梦!咒诅!变出活人!你需要什么牺牲帮手?我一定想办法为你寻来!”
嬴秧:“……”
唉,一个个的,都靠不住!
还是只能靠自己啊……
嬴秧敷衍芈夫人两句,警告她不要露出形迹,保持安静低调,不然恐怕连累扶苏,芈夫人惊恐又不满地沉默应下。
思来想去,嬴秧将章邯唤到隐秘处,将一封写明事情原委的帛书和一个刻着“公主秧”三籽鸟虫书体的金印交给他,让他去东北市门找东济,向墨者们求助,把咸阳生变的消息尽快告知秦王。
“墨者?”章邯面露迟疑,“他们能有办法?有忠心么?”
“留在秦国的墨者从未放弃过求见秦王,试图施展抱负。”嬴秧冷静道,“救下太后和长公子,阻止咸阳生乱,这个功劳足以让他们在秦国朝堂有一席之地。”
“唯!”章邯将帛书和金印仔细收好,一脸认真地应诺道,“臣必不辱命!”
“待臣找到东济君子,就回返来寻您……”
“不!”嬴秧断然拒绝,“你出宫后要往西,在我父前面陈此事。我父只见过你的脸。”
“而且返回来寻我太危险了,我不能让你冒这个险。”
章邯浑身一震,太过惊讶,以致于他在没有命令的情况下抬头直视公主,身陷困局,公主面上眼底自然是有忧色的,但她并非慌乱无章的失措模样,依旧能端稳一身沉凝镇定的气度,这让她的话语格外取信于人。
“章邯,你于军事一道有非凡的天赋,出宫后,若你有对此事有解法思路,告知屈文和东济,他们会想办法为我达成。”
“公主,此二人当真信得过?”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去罢!”
章邯磕了个头,脱下文吏灰袍,换上宦官褐衣,他本就是个少年,面部无须,衣服一变,混入宫廷便如一滴水流入大海,难以追寻踪迹。
出了宫城,章邯不往东北市井走,而是先去五公主在咸阳的别院住宅,亮明金印后,他冷着脸,趾高气昂地让夏家仆从把马厩中的宝马统统牵出来。
那是秦王赐给夏家两兄弟的骏马,意义非凡,仆从嘟哝着,不情不愿地领章邯去马厩。
检查过四匹宝马状态后,章邯又拿出匕首,逼让夏家仆从拿一身主家赏赐的丝绸好衣服出来,一名褐色衣服的少年牵着两匹宝马在阶上行走会惹来怀疑,亮色丝服少年则不然。
抵达东北市井的屈宅,见到屈文和东济后,章邯告知公主警情,屈、东二人大骇,急得团团转。
章邯制止二人无用的行为,勉强说道:“公主言及,可求助墨家门徒。”他把逆贼目前的兵力情况如实告知,“希望墨门可成奇兵。”
纵然满是忧虑,章邯也得先完成必须去做的事。
为求谨慎,章邯该换成大胡子商人,拿着东济给的马匹买卖的‘券’,前往西门,宝马在侧,惹人觊觎,即使有夏家的印、券,章邯也不得不花光身上所有的钱用来财贿赂守将,才得脱身。
出咸阳后,章邯骑上快马,往雍城方向狂奔而去。
而身在宫里的嬴秧正在抓紧时间,将意识沉入空间,熟悉秦弩使用技巧,不断试验刺杀的射击角度。
作者有话说:
今天四千了
第138章 测算X南岸X课文 您的金手指
弩箭威力巨大, 发射简单,只需要扣动悬刀(扳机)即可,缺点在于箭上弦难。秦弩弓弦的拉力在一石以上, 重者可达三石, 相当于数十公斤至上百公斤。
健壮的成年男子也得用脚蹬弩机的姿势,借助全身的力量方能拉弦换箭。嬴秧只是四五岁的小孩儿,自然不可能做到。
所以,她需要的一把已经上好弦的弩。
冯毋疑一时怀疑自己听错了,“您说,只要给您一把上好弦的弩,您就有把握杀了逆贼?”
话不多说, 嬴秧一屁股坐在矮床上,身子往后仰,双脚在半空悬起,仿佛正蹬住什么看不见的器械。
冯毋疑的神情变得严肃,她认出来了, 这是标准的秦弩上弦姿势。
“幸好我坚持锻炼身体。”嬴秧没把腿放下, 意识空间里的训练是一回事, ,她需要在现实世界提前让身体熟悉一下姿势,令肌肉产生记忆。
系统训练的最后一课, 就是把扫描过的秦弩投影在眼前, 旁人看不见, 她却看得清清楚楚, 如今不过是把那一幕再现出来。
缓了缓心神,冯毋疑咽下疑问,低声应道:“这不难。逆党警觉, 手中弩多是上好弦的,臣可伺机等候,一旦有隙,臣即刻杀人夺弩。”
话到嘴边,她还是忍不住压低声音问:“您……真能拿得起弩么?您拿过弩么?”
嬴秧轻轻点头。
系统课程为她量身而设,已将她的身高、体重与实际弩重数据全部纳入考量。普通秦弩约等于她体重的一半,她短时持之虽不轻松,却并非不可能。
“我虽年幼,但短时间内持轻弩没问题。”她将底细交给最重要的伙伴,唯恐对方失去信心,“逆党手中之弩不过百步射程。”
这是一场宫变,不是战争,后续是逃亡,不是攻城。嫪毐党羽手里的弩大多只有一石左右的拉力,射程五十至七十五步,只有少数膂力过人的勇士背着二石重弩。
嬴秧把这几人的长相特征和名字一一告知冯毋疑,“他们的弩太重,不要抢,到手我也拿不稳。”
冯毋疑已在心底无数次惊叹,当小公主神情冷静、条理分明地说出至关重要的信息与决定时,她还是忍不住呼吸一滞,心底泛起一丝战栗——
这真的只是一个四五岁的孩子么?
“多谢公主告诫。”冯毋疑将其牢记,能用二石弩,意味着弩的主人实力强悍,不易杀人夺完器,她没必要在这些人身上浪费偷袭的优势。
心底的震动很快化为冷冽的决意,冯毋疑沉声道:“公主放心,臣誓死效命!”
嬴秧朝她投去鼓励信任的眼神,指尖微凉。
正堂厅室却弥漫着另一番氛围。
赵姬抱着两个年幼的儿子,泪水顺着粉黛的脸庞滑落,她一会儿抚着襁褓里幼子的发丝,一会儿又紧紧握着年长孩子的小手,声音颤抖:“阿母不能护你们长久,往后你们兄弟俩要彼此照应啊……”话里满是凄婉与不舍。
她转而看向嫪毐,眼神依恋,“此去一别,恐怕再难相见。我本愿与君厮守……”
赵姬的每一句话都发自真心,形容哀切,令旁观者为之触动。
嬴嫪没有感动,他恨不得抓住赵姬的头发,甩她几个巴掌,再一把将她掼到地上,末了狠狠吐一口唾沫,指着她破口大骂,但他不能。
至少现在不能,他必须咬着牙,装出温柔的笑意,同时轻抚赵姬的肩以示慰藉。
他咬牙微笑的情状被赵姬误以为是“悲怆难忍”,赵姬怜惜地摸了摸前情人的脸,心想:阿嫪没有阿平年轻,但另有一番风情,可惜不能两全~
嬴嫪对她多熟悉啊,一看她温柔含笑同时又有些飘忽的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气得死死握住拳头。
次日清晨,甘泉宫车队启程。晨雾未散,队伍行进得安静又奇异地分裂——赵姬、嬴秧、芈夫人、扶苏一行人皆沉默不语,而那些押送随行的士兵们却眉飞色舞,谈论着昨日的“收获”。
高级拍摄道具解除限制后的作用相当于无人机监控,通过传回来的影像,嬴秧惊讶地得出一点推测:大部分士兵并不知道,或者说并不认为自己的行动是非正义的。私下交谈时,他们说自己是奉的太后命令。
虽然不理解太后为啥要在自己宫里杀人,但太后就是太后,贵人想干什么都可以!可能就是她心情不好呗?
作为士兵,他们只要听从上官的命令,依言行事,事后拿着赏赐娶妻生子,买地安家。
第173页
同类推荐:
全员勇者,但我是魔二代、
爆款网文[快穿]、
beta他不想再当替身了[星际]、
关于我们校医老师是幕后BOSS这件事、
每天围观同期dk毁灭咒术界、
啾啾植株补给站、
不要乱捞太空垃圾[星际]、
我承包了全宇宙的植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