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怪带她去见老宫爹的人不是宫爹,是王爷……
她跟宫爹说的每句话、每件事,王爷都有着落,有回应。
王爷,王爷他不是伪装成宫爹来骗她,王爷是愿意成为宫爹来回应她。
她想要宫爹,他就给她一个宫爹,她渴望一个温柔、耐心、无条件对她好的人,他就把那个凶巴巴的王爷藏起来,披上大氅,放轻声音,给她糖,带她看风景。
从来都不是王爷骗她,是她硬生生把王爷变成了宫爹。
……原来……竟然是这样吗?
苏无苔提到一半的脚步,无端滞空,木屐打着钉子,很重很重,但是她提着脚,一动不动。
“也好,去散散心也好,无苔,等孤忙完了去接你,或者你想孤了,随时回来,你永远都是孤唯一心爱的妻子。”
他这样说。
如果想他,可以回去。
她突然想回去了。
想看看那张等了她一整晚的脸,昨夜是不是还在等她。
他的伤口裂开了,有没有好好换药、好好养?
想回去,苏无苔想回,攥紧伞柄,扭头折返。
猝不及防,墨兰伞掉头,木屐打着钉子,很重很重,但她轻巧转向,撒腿飞奔。
“嗒嗒嗒!”
木屐声在雨中回荡。
一霎时,荇芝怔愣,所有人都慌了手脚,奋起直追。
可苏无苔的木屐有钉子,跑起来跟兔子一样快,旁人只套了油靴,下坡路难行,一快就打滑,眼睁睁看墨兰伞跑远。
近侍从廊下跳出去追。
程玄义正要翻出去,两名近侍迎面跑来,面带急色。
“将军!”
程玄义知道大事不好,打手势让其他人快追,迎上那两名近侍——“怎么了?”
“虎贲来人了,拿着皇后娘娘的令牌,指名要小娘娘领旨。”
“皇后娘娘的令牌?”
程玄义虎躯一震。
近侍用力点头——“属下验过,千真万确,现在怎么办?”
“不怎么办。”
程玄义斩钉截铁——“王爷有令:除非圣上亲临,绝不交人。”
与此同时,二十名近侍陆续翻出游廊,追上苏无苔,组成人墙,抱拳截停——
“娘娘欲往何处?”
“王爷,我要见王爷!快带我回去,他说想他了随时可以去!”苏无苔气喘吁吁,被风雨中吹乱了妆发,抓紧伞手足无措地望向近侍后方的路。
近侍震惊,同时面露难色。
“怎么了?快带我回去,王爷在等我!”她心急火燎,分毫没发觉自己在吼。
低低的吼声犹如幼兽鸣叫,近侍、荇芝和赶上来的侍婢,全都惊呆了。
荇芝快速与近侍交换眼神,达成共识——不能回去!
“小姐。”
荇芝接过伞,扶住苏无苔:“我们先回去,回去再说。”
“回行宫吗?”苏无苔很急。
“是寝殿,先回寝殿收拾收拾。”
雨伞递给青衣婢,荇芝搀扶苏无苔,平时她只搀手臂,今次则牢牢把住她后腰,坚定走向寝殿。
——
与此同时,四十名虎贲禁军在大门外等得不耐烦。
校尉手持令牌,再次催促——“吾等奉皇后娘娘懿旨,传苏氏养女接旨,皇命难违,再不交人,休怪吾等硬闯!”
“卑职等并非不交人。”近侍郑重抱拳,脸上掬着客气的笑。
“已经派人通传,兴许是雨大,路滑,传令的人摔倒半路。”
说着,他侧目身边人,沉声命令——“你去,再去通传,别叫大人为难!”
“是!卑职这就去!”近侍抱拳,转身奔入雨中。
大门左右,赫然还立着一百近侍,皆是披坚执锐。
虎贲校尉瞟扫一眼,感受到一股黑云之下的黄沙漫天之势,秦王府的近侍皆是尖兵悍将,但虎贲禁卫乃是朝臣子嗣拣选在天子身侧,是天子威仪所在。
饶是秦王府近侍剽悍,虎贲校尉自信他们不敢越雷池半步,因为跨过来即是谋逆——灭族之罪。
校尉沉眸昂首,但也没再说什么吗,只看向手下腰间的烧绳计时罐——
册封大典始于辰时初刻,巳时末结束,往返还需时间,最多再等半条绳结,木珠落下,虎贲拿人,否则大典结束,秦王赶来,平生事端。
——
苏无苔回到寝殿,头发衣裳大面积湿透。
方才狂奔之际,她没顾得上挡雨。
荇芝蹲地,脱下她湿透的鞋袜,安排沐浴更衣。
六名侍婢当即行动。
“不。”
苏无苔摇头,拉住荇芝的手——“不用沐浴,换身衣裳就出发,是我错怪王爷,我要回去见他,现在就去!”
“您说错怪王爷?”
荇芝顿时有点懵,一名侍婢跑进来同她耳语——“姑姑,程将军有请。”
“很急。”侍婢沉下眼眉。
荇芝听了,立刻起身:“小姐稍等,奴婢去去就回。”
“给娘娘擦身、烘发。”
一边吩咐,一边匆匆走出殿外。
“荇芝姑姑。”程玄义颔首,短话直说——“虎贲来了,是皇后娘娘的旨意。”
“要拿小姐?”荇芝拧眉。
“正是,但只说要人,并没说要去做什么。”
“请容奴婢想想。”
荇芝沉下眼眸,暗忖——皇后任何时候都可以要人,为什么偏偏是现在?
在武县动手,一旦引起武家注意,绝对会激烈对抗。
小姐身世曝光,皇后也自身难保,到底在盘算什么?
大小姐曾说在武县留了后手,如果抵达武县之前没有带走小姐,到了武县就静观其变,不要有任何动作。
荇芝想到宸妃的交代,虽然搞不清其中关节,但还是决定放手,暂时不动。
“程将军打算如何应对?王爷可有交代?”荇芝转而问道。
“王爷只说不交人,但虎贲来了整整四十人,恐怕现在只是先礼后兵。皇后娘娘的懿旨好交代,但是动圣上的虎贲禁军,此事可大可小。”
荇芝顿时会意——应速速带小姐遁去。
“奴婢明白您的意思,圣宠再多,也经不起反复消耗,要王爷为了保小姐与虎贲——”
“姑姑误会王爷了。”
程玄义打断荇芝:“末将有王爷密令,照现在的情形——虎贲不能动,只能抹除虎贲来过的痕迹。”
荇芝听言,一瞬打直后脊。
“您的意思是——”
“正是。末将已通知外围封锁出路,宝山温泉现在有来无回,一会儿动起手来,还请姑姑保护好娘娘,善后的事情,也请姑姑准备,毕竟这么多双眼睛看着。”
程玄义客客气气,交付抹除虎贲的计划。
饶是见惯风雨的荇芝,心口都不禁震了震。
“奴婢知道了。”
深深一屈膝,她转身重回寝殿。
一步一步,她消化这惊天消息——为了保护小姐,秦王连圣上的人都敢动手。
虎贲来此就等同于圣上亲临,秦王府近侍与虎贲禁军正面开打,就算做得再漂亮,痕迹抹除得再干净,圣上心里也有数。
一旦动手绝无回头之路,圣上龙颜震怒,事后必遭反噬,秦王承担的风险太大,简直是不要命。
荇芝的心脏在胸腔重重的震,震得手指头皮发麻,无意识攥紧手边的裙幅,为秦王忧心。
还有刚才,小姐说错怪秦王,又是什么意思?何以突然想回去?
现在不能回去,甚至不能露面,倘若知晓秦王府和虎贲为她打起来,小姐一定会牺牲自己跟虎贲走。
如此一来,秦王可以得救,小姐却自身难保。
秦王府和小姐之间,荇芝毫无疑问选择保护小姐,她必须阻止小姐出去,更要想办法阻止秦王府和虎贲动手,否则秦王自身难保,她只有带小姐离开这一条路可走。
想到秦王付出此等代价,却要落得一无所有的荒谬的后果,荇芝自己都恨自己残忍。
事态发展太过棘手,她快步走回寝殿,脑中飞速运转。
远远的,苏无苔听出荇芝的脚步声,猛地跳起来——“可以回去了吗?”
她问得急切,眼睛看向门外,伸长脖子,就像要一眼看到九成宫去。
“小姐,今日是册封大典,王爷在典礼上忙,您回去也见不到他,不如奴婢差人送信,王爷忙完立刻赶来,如何?”荇芝企图讲事实。
“不好。”苏无苔犟起来,脑筋转得飞快——“那我就去接他,我在门外等他,他忙完了看到我一定会很高兴,程玄义就是这么说的!”
想起上次去接赵抚衡,苏无苔表情有点僵——那次接失败了,从文安县主开始走偏,一直乱到赵栖迟,现在她要重新去接他,跟他重新开始。
苏无苔心意已决,见荇芝迟迟不动,自顾自换上鞋,打开玳瑁妆奁。
第209页
同类推荐:
全员勇者,但我是魔二代、
爆款网文[快穿]、
beta他不想再当替身了[星际]、
关于我们校医老师是幕后BOSS这件事、
每天围观同期dk毁灭咒术界、
啾啾植株补给站、
不要乱捞太空垃圾[星际]、
我承包了全宇宙的植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