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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裙下之臣_十陆圆箭头 第19页

第19页

    如果真的是由自己的手亲自给她下了这堪比跗骨毒药的东西,他以后一定会恨死自己。


    “你敢凶我?”她的眼睛瞪向他,眼尾的小痣都快蹦起来给他一拳。


    “对不起,刚刚是我说话态度不好,我不是想要凶你,只是这个东西。真的不好。”


    楚云扬有些懊恼,为什么他总是会惹她生气。明明他不是这么想的。


    “好了,知道你也是为了我们的身体着想。”她善解人意地误会了他的意思。虽然她说的是事实,他们俩身中子母同心蛊,一人受伤,另一个人也逃不掉。


    但他还是补充地说了一句:“不是我们的身体,是你的身体。”


    看着她不解的眼神,他一下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总之你要答应我,不管是为了什么,都不要伤害自己好吗?我知道你很急切地想要让北周的毒瘤都被铲除。可是你总是以身犯险,你有没有考虑过自己?”


    楚云扬的话让林昭宁怔住。


    考虑自己?


    其实同样的话,昭昱也和她说过。为什么不可以先考虑自己?为什么事事都要以身犯险?


    如果可以的话,她也不想啊。是公主又如何?受伤也会疼,被人曲解也会委屈,可她早已在局中。她是北周的长公主,她就应该有为北周做出牺牲一切的觉悟。


    她不是不知道北周百姓在受苦,她慢一点,百姓就苦得久一点,甚至有的熬不过去就死了。


    面对这样的结果,她如何能接受因为她的自私而慢下来,而要快,就得不断犯险。


    “来日方长,一切都会变好的,给自己一点时间,也给北周一点时间,好吗?如果你为了计划有什么危险的打算,你可以把它交给我。虽然我是南齐的人,但是作为你名义上的夫婿,我是有责任,也有义务需要帮你分担难处的。”


    面对楚云扬一本正经的剖白,她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她该庆幸自己的眼神极好,挑中了一个富有责任心的人做自己的盟友吗?


    自己没有反驳,楚云扬有些得寸进尺,他把手触上了她的太阳穴,手指有规律地按压,让她逐渐放松了下来。


    他身上有清凉的薄荷香,嗅着这味道,她觉得自己连日来的脑袋昏沉被一扫而空。


    “你日日饮如此多的酒,虽知道你不会醉,可这饮酒多了,头总是爱痛的。一会儿我给你揉完,你早些歇息。还是那句话,万事有我们,不要自己一个人扛了,而且如今不是已经靠近真相一步了吗?适当地放松自己,也没关系的。”


    林昭宁听到了楚云扬近在咫尺,铿锵有力的心跳,感受到他手指尖的温热,不自觉用手抚上了他的手背,“虽说是做戏,可这鞭痕到底还是给你留下了,疼不疼?”


    “不疼,我不怕疼的。”


    骗人。


    那些鞭子基本没有落在他的身上,但为了演得真实,手背上的两条是结结实实地抽下去的,当时她自己的手背都疼了很久,更别提楚云扬到底有多疼了。


    眼下看他说自己不疼,她只觉得有些无奈,又有些想笑,这么拙劣的谎言都能说出来,难道他忘了他们两个痛感相通吗?真是个呆子。


    “公主,你是笑了吗?”他的声音又响起,带着微乎其微的高兴。


    “你要多笑笑的,虽然我没有见过你父皇母后,但是从他们给你取的名字来看,就是希望你开心的。昭是光明闪耀,宁是顺遂平安,他们一定希望你能做个快乐明媚的小公主,而不是每天都那么辛苦。”


    他的话,和记忆中那个把着她手教她写下自己名字的人形象重叠了。


    父皇。


    鼻头有些发酸,她强忍着不肯发出声音。


    可最终,汹涌的回忆还是淹没了她。


    “楚云扬,你知不知道,有时候你真的很讨厌。”


    呜咽一声,林昭宁再也忍不住,一头扎进他的怀里,哭得很小声。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


    有些人就是嘴硬。明明第一时间去吹伤口,但还要倔强的说自己不疼。


    第17章


    哭累了的林昭宁就那样散着头发,满脸泪痕地歪靠在楚云扬肩上睡了过去。


    小心翼翼地将她脸上的泪痕擦去,他微微挪动了身体,揽过缓缓倒下的林昭宁,将她打横抱送回床榻上。


    因她常年习武,身形虽看上去瘦弱,但沉手得很,乌黑的羽睫上还有未干透的泪滴,沉静的睡颜为她附上柔光,她就那样软软地陷在梦里,任由他给她盖上被子。


    关上房门离开时,有晚风轻轻吹过,树叶婆娑发出飒飒声,他才惊觉前心处已被她的眼泪透湿个彻底,摸了摸胸口,他轻笑,“怪道别人常说女人是水做的。”


    如此也好,湿衣解暑。


    林昭宁醒来的时候,对着盖在自己身上的凉被发呆。


    昨天她好像抱着楚云扬哭了好久。


    将一切怪罪在是自己醉了酒,踏上眠鞋,她走到梳妆台前对着铜镜看了看自己的模样,一对硕大的核桃正挂在她的脸上。这模样出去谁人看不出有问题?


    “公主,您醒了。”斩慈捧着早膳象征性地敲了敲门,而后径自进了屋。


    这些早膳都是随行宫人做的,斩慈害怕张明磊那狗官动手脚,从来都是她亲自看着做完,自己来送的。


    惦记长公主这几日都饮许多酒,她先将醒酒汤拿了出来,“这是加了桂花蜜的醒酒汤,公主您先喝点。”


    拿了勺她转头,正对上两个大核桃。


    “公主,您的眼睛是怎么了?”


    不愿多谈的林昭宁接过醒酒汤一饮而尽,而后顾左右而言他:“小慈,去拿些冰块来给我敷敷眼,找机会通知曲家小子,今日辰时让他在醉香楼带人等着我。”


    既然楚云扬已经不肯配合自己继续下一步,索性快刀斩乱麻,趁早将网收尾。


    他说得不错,自己身后有的是人,既然打定主意要打草惊蛇那就不妨闹得再大些。


    草草吃过了早膳,林昭宁着人给自己打扮。那成日松散缚在身后的长发被金簪玉钗拢住,盘成宫髻,端的是典雅大方。将前些日的放浪形骸抹了个干净,唯剩天潢贵胄的威势。


    模样还是那个模样,气势却陡然而变。


    难得正经的模样,让本来跃跃欲试想好了如何引长公主玩乐的商贾富户们不知所措了起来。


    “诸位都不是第一次见本宫了,何必如此拘谨?坐吧。”


    醉香楼今日被清空,连店家都被请了出去,除却今日得到名额能近身的八位商贾,只有林昭宁和她的贴身侍卫。


    “想必各位与本宫相处这些时日,也发现了本宫对自己人很大方,来到封阳府,本宫亦能感受到诸君的善意。得结善缘,本宫愿送诸君一段前程。”


    在座的都是富户,于金银并不能打动他们提头冒险跟随自己,况且真说起钱财,她还不一定比他们富裕。国库早就空了,她的用度也尽可能缩减到最少。因此,她的计划离不开这些商贾。


    北周自建朝以来,开恩科举,世家寒门皆不拒之门外,唯商贾不可参与。一为防官商勾结,二因商贾重利轻义,曾在她父皇起义时倒投前朝皇室,差点害她父皇功败垂成。


    她清楚商贾想要什么。


    “敢问长公主殿下,您所说的前程是什么?”


    老熟人曲长尹第一个站起来发问。


    他因为结交了长公主,从父亲最不喜的庶子一跃成为第二话事人,他很明了自己的依仗是什么。


    曲长尹敏锐地感知到,长公主口中的前程必是他此生能摸到最大的惊喜,这种直觉让他忍不住战栗起来。他必须坚定地追随长公主,否则如今的一切都会一场空。


    见大家都等着她揭开谜语,林昭宁也不卖关子,朱唇轻启,“科举。”


    平地惊雷,一个接一个的茶盏被手滑落在地上,噼里啪啦地响起一片碎盏的声音。


    有人因怀疑自己听错,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下,疼得想骂娘,转过头发现大家都一脸震惊才知道自己不是在做梦。


    那哪里仅仅可以参加科举啊,那是子孙后代翻身的机会!


    士农工商,商贾乃贱籍,纵使有银钱万千,然地位是最低的。不可参加科举,不可与良家子通婚,不可免税,若与良人一同落罪,则商贾罪加一等。


    其中苦楚,唯商贾最为清楚,多少风光都是表面的,人前捧,人后啐的日子一眼望不到头。


    百米粮行的掌柜的几乎是清醒后瞬间跪地求恩典的,比他晚之一秒的便是曲长尹。


    也不在乎那些碎瓷盏会不会割伤自己,刘振德纳头就拜。


    “小人谢过长公主殿下,愿为殿下鞍前马后,肝脑涂地,万死不辞!”


    “我等皆愿追随殿下,唯殿下马首是瞻。”


    呼啦啦跪了一地,他们的眼神炽热,仿佛那长公主身后是他们日夜祷告的神明显了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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